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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楚凡跟到望亭上时,葛骠已经把舵调整好了,“曙光”号在海面上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朝着南方开始狂奔。
“红毛鬼!”
仿佛知道楚凡要问什么似的,葛骠抢先做了回答,“那条大的船是红毛鬼的船!妈的发现俺们了,正在转向!”
楚凡不禁暗中竖了个大拇指,果然是跑海跑老了的,自己还什么都没看出来呢,老头儿居然都已经看出是西洋船了,而且还能看出对方的动作,不简单。
扭头朝左侧看过去——随着“曙光”号的转向,那四个黑点已经变到了左侧东北方——楚凡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好像感觉四个黑点是大了一些,依稀能看出来是一大带三小。
至于葛骠一见到船调头就跑,楚凡觉得理所当然——这个时代在海上混饭吃的,甭管是不是行商,都带着海盗的色彩,就算是职业海盗,进了港口就变身良民,而那些在陆地上规规矩矩的海商们,下了海也同样变身穷凶极恶的海盗了。
西洋人尤其如此,东亚海面上的西班牙人、葡萄牙人、荷兰人,哪个不是臭名昭著的殖民者,杀人放火、**掳掠对他们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红毛鬼最不讲道理,”似乎在验证楚凡的知识,葛骠心有余悸地望着四个黑点说道,“从来都是抢了船货还要灭口,很少有人能从他们刀下逃出性命……俺在长崎遇到过一个老乡,俺们辽东的,就是被红毛鬼抢了船……一条胳膊都没了!他说若不是他当时昏死了过去,这条命只怕都保不住……说起来那帮福建佬也狠,可比起红毛鬼来就要好多了,好歹还念着点儿香火情,抢了货也就罢了,即便要抢船,一般也都不杀人,找个荒岛一扔,听天由命。”
他的絮叨让楚凡心里越来越冰凉——眼见着那四个黑点,尤其是最大的那个,一点点在变大,虽然很缓慢,但却是无可置疑地在变大。
这就意味着对方“曙光”号的距离在一点点拉近,再这么下去的话,早晚会被追上。
“少爷别急,”葛骠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却还在安慰楚凡,“眼瞅着天就要黑了,他们未必有那耐性一直跟着,说不定明儿一早起来,连影子都看不到了呢?”
楚凡掏出怀表看了看,确实已经是下午6点了,心中稍安。
冬夜寒冷而漫长,就着冷水吃完一顿没滋没味的干粮后,船上气氛越发的压抑——大伙儿都知道又遇上海盗了,一股混杂着绝望和恐惧的情绪像急性传染病一般立刻传遍了“曙光”号。
还没法宣泄,葛骠要求所有人不得大声喧哗、不得举火,他听了楚凡的建议,悄悄调整了航线,往西边偏了点儿,试图利用夜色的掩护摆脱那条西洋船,所以严禁船上发出声音、出现火光,怕被对方察觉到——可当头那么圆一轮明月,再怎么小心有用吗?
躺回绳床上,楚凡却是一点儿睡意都没有——皎洁的月光不再让人安静,反而让人心情烦躁。
心里像是挂了个大秤砣,沉甸甸的——知道海上凶险是一回事儿,真正身临其境又是一回事儿。
自己好不容易重生一次,一次次从灭顶之灾中挣扎出来,好容易看到了一线曙光,怎么这次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干脆让自己葬身火海算了,还重生干什么?谢谢你老天爷全家!
翻来覆去中,楚凡又想到,就算被追上未必就死定了吧?说不定自己还能靠着一张嘴为自己、为这帮兄弟说出一条生路呢?
唔,西班牙语?不会!葡萄牙语?不会!荷兰语?还他妈不会!!!
楚凡悲哀地发现,书到用时方恨少,早年还在大学校园时,怎么就不能多花点功夫,学一门二外,现在也不至于抓瞎了。
想来想去不是个头儿,最后心一横。
管他呢,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反正比起葬身火海,自己已经多活了小半年,赚啦!
这么一想,楚公子心头轻快了不少,早就疲惫不堪的他很快进入了梦乡。
ps:敬告各位书友大大,《胖子》第363章已经更新,请各位大大赏阅:
第九十章 金凤旗(二)()
早晨六点,楚凡醒了。
迷糊了一会儿才想起自身的困境,他没急着下床,扒着舷窗向外望去。
天已经亮了,天上再不是万里无云,棉花般的云朵飘满了天空,云朵间的缝隙里才能看到一丝湛蓝。
楚凡心里一松——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天的,若是后半夜变的天,搞不好“曙光”号真还能躲过这一劫。
再看海面上,浪涌起足有两三米高,足见风力有多么强劲,楚凡心里更加轻快了——自打上次甩掉章鱼海盗高顺成以后,他对加装了翼帆的“曙光”号的速度那是信心杠杠的。
翻身下床,手忙脚乱的套好棉袍,顾不上刷牙洗脸,楚凡三步并两步跑上了望亭,一看葛骠那张苦瓜般的脸楚凡就暗叫不妙,朝他身后一看,果然,昨天还是米粒般大小的黑点,今天已经变成了黄豆!而其他三个小的黑点已经看不到了。
随着黑点变大,楚凡已经能看到一些细节了,果然从船型来看,这条船与楚凡在登州看到的各种型号的帆船都不一样:船肚很大,正面看上去,像是个扁平的壶漂在海面上,只是壶上面高高矗立着巨大的白帆——那是西洋船特有的软帆。
硬帆就是没软帆来得快呀,哪怕加装了翼帆也不行,楚凡心中哀叹道。
“这些红毛鬼怎么转了性,以往俺们遇到西洋船,只要能熬到晚上,多半就能逃脱了……怎么这次他们这么执拗?”葛骠低声嘟哝到。
看到老头儿应该是一晚没睡,两只眼睛里密密麻麻全是血丝,神色委顿,沮丧不堪,楚凡心中既可怜他又感觉不能任由绝望沮丧的情绪继续发酵——怎么说葛骠都是这条船的掌舵,若是他都丧失了信心和斗志,下面这些兄弟们哪儿来的精气神?
“葛叔,其实也不用太担心,”楚凡想了想,还得自己来鼓舞士气,“昨晚是运气不好,正好遇上满月,今天这天气不错,只要能撑到晚上,咱们借着夜色兜个大圈子,怎么也能把他们甩掉了……要不我来掌舵?您熬了一夜,也该休息休息了。”
葛骠脸色稍稍好看了些,显然是听进去了,不过他摇了摇头道,“少爷,好意俺心领了……这阵子风向比较乱,一会儿北风一会儿西北风,还是俺来掌着踏实些……这一船的性命都在这圆舵上呢,可不敢马虎……他要追就让他追,俺们这船速也不差,看他能有多少耐性。”
葛骠振奋起了精神反过来也影响了楚凡,他不禁想起昨晚临睡时的念头——奶奶的,即便要死,也要狠狠咬那帮欧洲人一下子!
想到这里,楚凡笑着对葛骠说道,“葛叔说得好,让他追!咱们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大耐性!”
说完他下了望亭来到甲板上,一路嬉笑怒骂和兄弟们打趣。
“……别老苦着个脸,死了老子娘吗?”
“……你小子能不能把衣裳穿整齐了?怎么看怎么别扭!”
“陈老三说说呗,你和你媳妇怎么办事儿的?……”
……
他这么一搅合,甲板上压抑的气氛顿时就松动了,看到柱子还是眉头紧皱站在那儿,楚凡作势虚踢,“柱子,赶紧给老子搬张凳子去……老子今天心情好,继续开讲《笑傲江湖》……上回讲到哪儿了?”
“讲到令狐冲把岳灵珊的宝剑弹飞了。”人群中立刻有人接话道。
柱子眉头虽然还是紧皱着,可也飞快跑进船舱搬出了凳子,甲板上闲散的人们立刻围拢到楚凡身边,起着哄开始听书。
“……令狐冲看到石壁上写着‘风清扬’三个大字,突然之间,眼前一花,一个人影遮住了石壁,令狐冲大惊,顺手抢起身边长剑,不及拔剑出鞘,反手就向身后刺了出去,剑到中途,突然狂喜叫道:‘小师妹!’……”
看着甲板上渐渐热闹起来,葛骠心中更加安定,望向楚凡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佩——这些年跟着楚安跑海,葛骠太清楚一个合格的领头人应该是什么样了,大事当头须得不慌不忙、沉着应对,天塌下来自个儿得扛着!
若是有点儿动静当头儿的乱了手脚,下面的兄弟们只会更加不堪,别说海盗来了,光露个面都能把一船人吓死!
楚安当年就做得很好,带着葛骠他们一次次躲过了海盗的追击,现在看来,楚凡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