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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得了岛上七百多教徒的拥戴后,四郎选定了这个与世隔绝的鱼贯町作为切支丹教的总坛——这里地处偏远,且有面临大海,即便有不测,也能很快转移。
之后四郎重点做了两件事。
其一便是眼前这支“圣战营”——在长崎时,楚凡偷袭三景台大营给了四郎极其震撼的印象,使他明白了强大的武力才能确保切支丹教的生存。
所以总坛确定之后,四郎便从岛上教徒中遴选出了二百个青壮,按照楚凡教给他的粗略的训练方法日夜操练,半年之后,这支圣战营已经粗具规模了。
其二便是联络西南各藩的切支丹首领了。
由于长崎举事失败,西南各藩的首领,除了丰前之外,无一幸免全部殉教,所以整个切支丹教可谓是一盘散沙;四郎把手中能派的人全派了出去,分赴各藩,却是应者寥寥。
最让他沮丧的是,绝望的情绪弥漫在九州岛上,就连丰前那位因为生病躲过一劫的首领,也丧失了往日的斗志,每天沉溺于醇酒妇人,连他派去的使者都不愿多见几面——似乎大家都一致认为,在强大无比的德川幕府治下,切支丹教已经是日薄西山,再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与此相对应的是,原本信奉切支丹教的大名、城主乃至老中们,在德川幕府的巨大压力下,逐个宣布离教,转而供奉天照大神;甚至一向信仰坚定的底层信徒们,也开始游移观望,不少人在幕府高高举起的屠刀前违心弃教。
这让四郎心急如焚却有无可奈何——他的圣战营人数太少,实力太弱;成立之后两次救援被屠杀的教徒,对手仅仅是天草郡郡守的足轻便已经折损了近三分之一,现在只剩一百三十来人;若想要救援更多的教徒,这点底子哪里够!
而想要编练更多的圣战战士的话,别的且不说,光是这练兵经费便是四郎无法解决的——他可不像楚凡那么有钱!
没有战士,四郎就没法救援那些被迫害的教徒,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屈从于幕府的淫威弃教而去!
就在四郎一筹莫展的时候,复辽军的舰队出现在了鱼贯町的海面上,更让四郎欣喜若狂的是,楚凡居然亲自到来了,通过联络得知他就在此地后,准备上岸与他一晤!
楚凡的即将到来让四郎看到了摆脱当前困局的希望——在长崎时虽然只有很短暂的相聚,但楚凡教给他军事方面的知识及其所作所为让四郎从心底把他当成了自己乃至切支丹教的导师!
几十个人就敢偷袭三景台大营并且成功地从戒备森严的大牢中把圣物抢出来,在这样的人面前,世间应该没有什么难题是他解决不了的吧?
所以四郎才会郑重其事的将整个圣战营召集起来,用最盛大的仪式来欢迎这位传奇导师。
“滴~~”
竹哨声再次响起,圣战营四个小队踏着整齐的步伐,开始逐次向鱼贯町进发;四郎跟在队伍的左侧,举着金十字庄重的走着——他想让楚凡看看自己这半年多的成绩。
在穿过鱼贯町的时候,全村的渔民都被惊动了,纷纷跟在队伍后面看热闹——自打圣战营成立以来,他们还从未见过他们全副武装、郑重其事的去迎接过任何人,更别说还是天草四郎时贞这位教主亲自带队了,今天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很快队伍便来到了鱼贯町北面的沙滩上,渔民们一下傻了眼,只见不远处的海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巨舰,把个狭小的鱼贯湾塞得满满的,都看不到湾对面的向江山了!
沙滩上人不多,可个个都是身材高大的明人,领头那位年轻人,身穿一件纯白裘皮大氅,负手站在雪中,正笑吟吟望着自家教主呢。(。)
第三百八十七章 关于裹挟的战略课(上)()
鱼贯町正中央的小教堂里,后堂。
这是一间装饰得东西合璧的房间,既有蔺草编织的榻榻米,上面放着一张矮几、几个蒲团;也有一张欧式书案,通体用白漆刷得严严实实,桌面上放着银制烛台,还有一小罐插着鹅毛笔的墨汁,墨汁前面是一沓白纸,看样子是天草四郎时贞日常办公所在。
屋子里弥漫着浓厚的天主教气息:书案后面墙上挂着的是一幅油画,半裸的圣母怀抱着尚在襁褓的基督;通往后院的木门顶上则是一个半尺高的十字,上面是受难的基督;而榻榻米旁边的墙壁上,那幅油画似乎描述的是摩西率众出埃及的情景。
楚凡和四郎相对跪坐在榻榻米上,打横坐着的则是杨地蛟——他混迹倭国多年,精通倭语,正是通译的不二人选。
“这么说,目前贵教正面临灭顶之灾?”
听完四郎这半年多来的经历后,楚凡沉吟着问道。
“哈伊!”已经换回了一身教袍的四郎重重点了一下头,“德川家光就是个恶魔!比他爷爷还要邪恶的恶魔!……从德川家康诱杀有马晴信开始,幕府对切支丹大名们便虎视眈眈……到了德川家光这里,他更是通过收买、利诱,甚至武力胁迫的方式,让西南众多大名和城主纷纷背叛了天主……长门、周防、石见这些中国的大名早早就背叛了,(螃蟹注:日本古代称本州岛为中国)现在九州岛上还在坚守对天父的信仰的,也只剩肥前、筑后这两个藩里的五个城主了,而且都只敢暗地里信奉,明面上还得供奉那个所谓的天照邪神。”
“萨摩、大隅、日向和肥后这些地方都没有信奉天主的城主了?”楚凡最关心的是鹿儿岛附近这几个藩国,顺着他的话问道。
“没有啦!”四郎紧皱着他那秀气的眉毛回答道,仿佛含了颗苦涩的橄榄,“原本领有三藩、实力最强大的岛津家一直是天主最忠诚的信奉者,可到了该死的岛津家久手里时,他受了荷兰人的蛊惑,更为了向德川家光表明心迹,五年前宣布弃教……实际上他暗地里改信了荷兰人的邪教,在领地里蒙蔽主的那些可怜的羔羊……我们派到萨摩去的使者反而被当做异端送到了鹿儿岛本丸,被活活烧死了!”说到这里,四郎无比虔诚的在胸口划了个十字,低声祷告道,“无所不能的主呀,请降下你的天火,烧死这个冒充你信徒的撒旦吧……还有那些背叛你的人!那些把灵魂出卖给天照邪神、出卖给释迦邪神的人!最后就是江户那个最大的撒旦!……主啊!请展示你的神通吧!我们将义无反顾地遵从你的指引!”
听了这祷告,楚凡不禁暗暗翻了个白眼——他是个无神论者,从来都不会相信任何神佛,无论是西方的还是东方的;在他看来,宗教只不过是争权夺利的工具而已。
当然,对于底层人民而言,宗教有着难以替代的作用——它能让苦难深重的人们在虚无缥缈的神佛麻痹下获得活下去的希望和动力;也能让人们受到善良、真诚、美好等等道德标准的约束,从而对整个社会起到一定的净化作用,是人性中善的一面最高程度的体现。
但上升到上层建筑时,宗教的性质就完全变味了——宗教势力最大时,便能凌驾于政权之上,例如中世纪的欧洲、******教的阿拉伯帝国以及中国的西藏;宗教首领要么就是国家统治者,要么就是能干涉国家政权更迭;而任何违反教义的人都会被当成异端毫不留情的抹杀。
这是楚凡简直难以想象的,他更倾向于中华统治者对宗教一以贯之的态度:利用——分化——平衡!
现在就是利用宗教达成政治目标的最佳时机了——九州岛上数十万天主教徒正挣扎在幕府的屠刀下,而像四郎这样拥有着纯粹信仰的教徒正是最优秀的战士。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把这些战士们整合起来,让他们在十字旗下为天主而战?
楚凡想到的办法是——裹挟!
对!就是即将登场的李自成、张献忠他们那一套!
简而言之就是蝗虫政策或者说三光政策——像蝗虫一样四处流散,吃的穿的全部抢光!房屋田地全部烧光!男女老少全部带跑光!
陕西流寇正是用这样的战略吸干了大明——走一地毁一地,所过之处不仅大明再征不了赋税,还得花银子赈济灾民,让大明本就无比空虚的国库更加捉襟见肘;而流寇则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终覆灭了朱明王朝。
相比陕西流寇,四郎更多了一样法宝,那就是宗教的力量——他现在已经有了核心武装,即所谓的圣战营,如果能通过裹挟不断壮大,让那些信仰坚定的教徒们源源不断地补充进来,很快便能形成一股可怕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