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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老栓清楚的记得三个月前领饷银时,因为有个把总抱怨,他们那位从镇江大捷时就跟着毛军门的都司恶狠狠甩过来的这句话,据说,这话还是毛军门的原话,后面还有一句,“鞑子抢你的,你就不兴抢回来?是男人就他妈和他们拼啦!”
毕老栓觉得这话太他妈带劲儿啦!这才像个爷们儿!
和生在浙江的毛军门不同,毕老栓是金州卫土生土长的人,辽东汉子嘛,彪悍、粗鲁、直接,有恩报恩,有怨报怨。
沈阳、辽阳相继失陷后,鞑子南下辽南四卫,一路杀到金州卫,数十万卫所兵将被鞑子的兵锋吓破了胆,几乎没做什么抵抗,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
毕老栓家在金州卫当地算是不大不小一个富户,鞑子突然掩至,全家措手不及全被堵在了屋里;满屋的女人不堪受辱,投井而死,他爷爷那时已经62岁高龄,拄着拐杖仍然挥舞着腰刀带领男丁们大呼酣战;全家28口人,就只剩毕老栓因被掉落的房梁砸晕逃过一劫。
那年,他18岁。
醒来后毕老栓咬着牙从尸堆刨出了他爷爷那把腰刀,开始了和鞑子不死不休的战斗。
还是在那年,毛军门带着二百残兵奇袭镇江,汉人第一次从鞑子手里抢回了失地。
这个消息像风一样很快传遍了辽东大地,毕老栓跟着金州卫的几十个兄弟二话不说,转身就去了镇江堡投奔毛军门——谁是英雄谁是孬种辽东汉子心里雪亮着呢,别看宁远后来闹腾的那么凶,饷也足粮也够,可辽东汉子们还真不尿他们,要说敢和鞑子面对面拼刀子,还得是毛军门的东江镇,窝在城里打**就能干掉鞑子夺回家园?笑话!
要不怎么几十万辽东人都往皮岛挤呢,没粮?俺们饿着!没饷?俺们不用!
只求一个机会,一个面对面杀鞑子的机会,这机会,毛军门能给,宁远那帮龟孙给不了!
咬着草根,毕老栓眼睛漫无目的盯着东面渐渐开始发白的天际,想心事想得有点出神了。
突然,盯着山下的小鬼头伸脚踢了踢他,毕老栓一激灵爬了起来,抄起绣春刀趴到了小鬼头身边,望山下一张,笑了。
山下大道上,一个骑在马上歪歪斜斜的身影在月光下分外醒目,一看他脑后细细的金钱鼠尾毕老栓便知道这是个真鞑,再一细看对方那门板似的身躯和背上大得吓人的巨弓,毕老栓感觉自己要发财啦——这人多半是鞑子的白甲兵!
回头扫了一眼兴奋的跃跃欲试地手下兄弟,毕老栓压低了嗓子道,“应该是个白甲……就一人!……争取活捉他……老常,渔网带了吗?……好!都知道该干什么吧?……走!分头行动!”
月色下,几个黑影蠕动着离开了小丘,分头朝山脚爬了下去。
在马上昏昏欲睡的不用说便是海兰泡了——从沈阳出来,四天四夜不眠不休跑了六百多里地,纵是铁打的汉子此刻也吃不消了。
他胯下的大红马也是疲惫到了极点,四个蹄子仿佛在地上拖着一般小步小步往前挪,哪还有半点平日里四蹄生风的模样。
又往前走了约莫百余步,昏昏欲睡的海兰泡猛地一个激灵清醒了,下意识地反手闪电般抽出了插在甲包里的长刀,一双细长的眼睛警惕地四处张望着——经历了太多的性命相博后,他对危险已经有了宛如实质般的直觉!
就在他拎刀四顾的时候,一团黑影从天而降,照着马背上的他兜头而下。
海兰泡根本来不及想那是什么东西,身子一歪,整个人一下从马背上翻了下来,在地上滚了一圈后,站了起来横刀在胸前。
四周灌木丛中寒光闪过,几个身影呈包围之势慢慢走了出来。
看清对方那熟悉的破衣烂衫后,海兰泡胸前的长刀慢慢垂了下来——他终于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了!
【大年初四第三弹,打劫票票,要不渔网罩你:)】ps:今天书评区有书友大大提出中式硬帆逆风而行不用走之字形的指正,螃蟹鞠躬感谢!其次,在提到加料香烟是,大大说了句很经典的话,潘多拉魔盒打开后,谁也无法预料这个世界将会怎样,但螃蟹想说的是,既然魔盒早晚要打开,为何楚凡不能打开?况且他是尽了自己最大努力防止加料香烟在大明的扩散,额,或者说是螃蟹尽了最大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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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旅顺口()
“哟嗬!老栓,抖上啦?”
“这鞑子谁呀?”
“嘿!这马不错!”
……
毕老栓牵着那匹大红马,一路跟相熟的同伴们打着招呼,得意洋洋地进了旅顺口旁边的城门。
海兰泡既是没抵抗,他们自然也就没痛下杀手。
尤其是精通鞑语的小鬼头问清楚以后,毕老栓决定只收缴了海兰泡的武器,连绑都没绑他,便带着他越过金州卫,直接南下旅顺口,来见东江镇的金州守备——东江镇里有好些投降过来的鞑子,打仗那可是一把好手,优待降人这条,毕老栓懂!
就在快要走到守备衙门时,毕老栓注意到路边两位衣帽周正的公子哥正盯着自己这一行人看,他皱了皱眉快步走过,一头扎进了衙门里——旅顺口这圪垯,衣帽周正的只有内地来的商人,毕老栓从来没有好感,奶奶的,一升大米要卖十五个大子儿,这帮商人哪是来做生意,分明是来吸俺们东江兵的血!
把海兰泡交给守备,守备略问了问,甩手便赏了二十两银子给毕老栓,还给他批了张条子,让他去仓大使那里领一套鸳鸯战袄,这可把毕老栓高兴坏了——他这身破衣裳早想换了!
出得门来,毕老栓还在嘻嘻哈哈和小鬼头逗趣儿呢,冷不防旁边一个声音道,“这位大哥请了。”
扭头一看,正是刚才好奇地盯着自己的那两位公子中眉眼清秀的那位。
“啊?什么事儿?”
毕老栓斜睨着眼很不礼貌的回道——对这些富家公子不感冒是一方面,另外他还急着去领鸳鸯战袄呢。
“不敢动问这位大哥,方才那鞑子可是你们擒下的?”对他的无礼那公子似乎不以为意,躬身拱手问道。
“是啊……你是想买人还是想买首级?这个俺可做不了主,你得问守备大人去。”毕老栓点头称是,懵了一下想到了这个。
“大哥误会了,”那公子苦笑了一下,再次拱手道,“我只是好奇,看那鞑子身高体壮,莫不是个白甲?”
“不错,正是白甲兵,还是个射雕手。”毕老栓脸色稍缓回答道。
“大哥真是英雄!”那公子由衷地冲毕老栓竖了个大拇指道,“鞑子白甲那可是精锐中的精锐,你们居然能生擒了他,佩服佩服!”
“不敢当公子谬赞……说起来这鞑子是来投俺们东江的,要不俺们也不能轻易擒了他。”毕老栓先是咧嘴一笑,继而终于抱拳回礼道。
“哦?还有鞑子投降?”那公子大感意外。
“鞑子也不是铁板一块,相互也没少掐,俺们东江好些投过来的鞑子呢……像刚才这位,一门心思想要杀了鞑子旗主,所以才投过来的。”毕老栓得意地笑道,似乎对那公子的意外很开心。
“原来如此……”那公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过大哥你们终归还是厉害,要是其他人,别说白甲兵了,哪怕看到个真鞑都早躲得没影了,哪还敢凑上去?……敢和鞑子面对面干的,也就只有你们东江兵了,好汉呐!”
他这话以及毫不掩饰的敬佩之意让毕老栓无比受用,扬了扬眉毛傲然道,“那是当然……俺们东江,从毛军门往下,有一个算一个,哪个不是顶天立地的好汉子?”正说着呢,他肚子咕噜噜响了起来,扬着的眉毛一下耷拉了下来,“好汉是好汉,可他妈都是饿肚子的好汉!……公子恕罪,俺还得去给兄弟们买粮呢!”
说完他拱拱手转身便走,没走两步又停下了,返身回来对那公子说道,“公子,看你这样子该不会是做生意的吧?……听俺老栓一句劝,俺们东江人的银子都是提着脑袋挣回来的,上面可都是血呐……粮食卖那么贵,这不诚心饿死俺们吗?……你要真觉着俺们东江人是好汉,就把粮食卖便宜点!”
说完他掉头就走,剩下那公子站在那里陷入了沉思。
这位眉清目秀的公子不是别人,正是楚凡。
他这趟来金州,是来接刘仲文的——自打那天刘家父子相见,刘仲文便跟他爹来了这旅顺口,现在楚凡来接他回登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