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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王廷试,孙国桢当然不敢和他翻脸,所以他必须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
他先把楚家伙计里最油滑的那个拎了出来,威逼利诱之下,让他背熟了楚安船队全部覆灭的说辞,然后把他带到了王廷试和刘之洋的面前;说服王廷试以后,孙振武顺利得到了王廷试的允准,把通鞑的帽子扣在了楚家头上;最后就是顺理成章地抄检楚家,把土地渔船宅子变现,即便是和王廷试二一添作五,自己那四万两银子的本钱也全部回来了。
直到现在,整个计划可谓天衣无缝,唯一出人意料的,是楚家那个小子居然恰巧不在家,据说是出门会文去了。
不过孙振武一点不担心,这小子无非就是个生员而已,而且听说平时读书读傻了的,还能翻起什么大浪不成?要知道,上次孙游击和王知府联手,可是连举人都掀翻了,区区一个书呆子生员,实在不在话下。
而现在孙振武更是乐开了花——楚家这个傻小子,可不就在自己面前吗?看来是听到风声,所以跑来找王廷试说理了。
“嗬!这不是楚家那小子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呀,左右,给俺拿下啦!”他走到楚凡身前五尺站定,桀桀怪笑着说道,声音一如夜枭般尖利。
身后两名家丁一左一右,朝着楚凡就扑了过来。
“谁敢!”楚凡断喝一声,指着那两家丁道,“吾乃堂堂生员,圣人弟子!岂是尔等武夫所能染指!”
那俩家丁吃他一喝,迟疑着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孙振武。
孙振武没好气地瞪了两名家丁一眼,这才缓步上前,上下左右打量楚凡,那神情,仿佛一只调戏小鼠的老猫,半晌才阴阳怪气地说道,“一向听闻楚家少爷木讷迟钝,没想到却是个伶牙俐齿的……得,且让你再逍遥一晚,等明天府尊革了你功名,却再看你如何嚣张。”
楚凡微微冷笑,反唇相讥道,“听闻孙游击一向心狠手辣,吃相难看,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孙振武听得此话,不禁微微一滞——今天楚凡的表现着实和传闻中大相径庭,让他不由有些心虚,难不成,这小子闻到了什么味儿?
细细一想,自己做事没什么纰漏,于是敛起笑容,恶狠狠对楚凡说道,“俺对付那些私通鞑虏、背宗忘祖之辈,倒也确是心狠手辣……小子,你死到临头了,徒逞口舌之利,还有什么意思?”
看着凑到跟前那张没几两肉的瘦脸,楚凡想着自家这一天的凄惶经历,不禁怒从心里来,卯足了劲儿狠狠一拳砸在孙振武眼眶上。
孙振武猝不及防,竟是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不过楚凡到底是身子太单薄,力道很有限,这一拳除了让孙振武瞬间眼冒金星外,却无任何实质伤害。
不过孙振武如何能落了这个面子,捂着眼睛跳脚骂道,“狗日的,居然敢打老子!……你们都瞎了吗?给俺按住了,往死里揍!”
他这一叫唤,两个看傻了的家丁才反应过来,跳上前去一把把楚凡按落尘埃,举起拳头就要往他身上招呼。
就在此时,旁边月亮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青衣小帽的小厮走了出来,当场众人一下凝固了,目光都聚焦到了小厮身上。
楚凡躲过挨拳之厄,心里一松,总算来叫自己了!
可那小厮环顾了一番,看到孙振武不禁满脸堆笑道,“孙老爷来啦?老爷早吩咐过了,孙老爷来了不必通报,请进!”
孙振武得意地看了一眼楚凡,吩咐那几个家丁道,“给俺看好他,待会儿俺出来了要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
楚凡这下如堕冰窟!
难不成自己这李代桃僵之计,付诸流水了吗?
第十四章 老狐狸的压榨(一)()
就在楚凡快要绝望的时候,只见已经跨进门了的那小厮拍了拍自己脑袋自言自语道,“嗐,差点把正事儿忘了。”说完他转身扫了一眼,目光定在了楚凡身上,“你可是楚凡?”
敢情真是来叫自己的!卧槽,吓死老子啦!楚凡心里把这迷糊小厮的女性亲属问候了个遍。
这才白了两家丁一眼,挣扎着爬了起来,拱手道,“正是在下。”
那小厮面无表情地说道,“老爷吩咐,带你进去,跟俺来吧。”
楚凡再次拱手,“有劳小哥头前带路。”说完掸了掸长衫,冲目瞪口呆的孙振武一拱手,语带讥诮地说道,“请吧,孙游击?”
小厮在前,心怀鬼胎的孙振武居中,楚凡殿后,三人一路来到了二堂的花厅中。
二人落座后,孙振武那双三角眼闪烁不定,不时惊疑地瞟向神色自若的楚凡,显然他不明白王廷试怎么会请楚凡进来。
不一会儿,那小厮再次出现,脸上却多了个五指印,他狠狠看了一眼孙振武后,恭谨地冲楚凡一拱手道,“楚公子,老爷请你到书房相见。”
楚凡心中大快,嘴上敷衍着,眼光却挑衅地看向了孙振武,却见后者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跟着小厮来到书房,楚凡刚一进门,冷不防迎头便是一声怒喝。
“尔好大的胆子!”
楚凡一惊,随即反应过来,这便是传说中的杀威棒了吧——他从小厮的前倨后恭中早已确定,自己通过陈尚仁开给王廷试的价码,已经得到了他的认同,自家脱难已有了九成把握,最后这一成,只要自己配合着王廷试把戏演完美,就大功告成了。
“尔身为县学生员,如何鬼迷心窍去做那鞑虏的细作?”王廷试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果然是拿这事做筏子,楚凡心里暗道,不过他也理解,通鞑这帽子已经扣在自己脑袋上了,不把这事撕掳明白,后面的事情怎么谈?
所以他马上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长揖道:“老父母明鉴,学生日夕勤读圣贤书,深明华夷之防,如何会与鞑虏有所牵扯……此间必有误会,伏请老父母彻查,还学生一个公道。”
“哼!”王廷试冷哼一声,语气却稍稍缓和了些,“孙游击素来忠谨勤恭,若无确切证据,怎敢首告于你?”
见他说起孙振武,楚凡不禁心中更高兴了——要把自己撕掳出来,就必然要孙振武来顶缸,这是老早就设计好了的。
他脸上表情却更加委屈,痛心疾首道,“老父母容禀,孙将军固然忠谨,却难免有糊涂之时……光天化日屠杀良善,再移花接木栽到学生身上,只怕也是有的。”
楚凡这一招反客为主,是明明白白告诉王廷试,孙振武想私吞铜锭这个盖子已经揭开了,大家就别在这上面打哑谜了吧。
“哼!”王廷试再次冷哼了一声,果然转移了话题,“杀良冒功,本府自当严惩……只是尔这通鞑之罪却也不小,本府必当细查,若是证据确凿,却休怪本府公事公办!”
楚凡心底狂翻白眼,为了利益,这王廷试也真拉得下脸,这不就是告诉楚凡:抓住了孙振武的把柄也别得意,惹恼了本府,连你一块炖!
不过楚凡也知道火候到了,是该拿干货出来的时候了。
于是脸上换上了恭谨表情,“有老父母做主,必不致冤枉了学生……令尊客陈师爷此番遭难,学生感同身受,五内俱焚,恨不能以身代之……些许地契船契,不敢言赔补,聊表学生愧疚之心罢了,还请老父母转交。”说完,他伸手入怀,把地契船契掏出来,轻轻放在了桌上。
王廷试自然已经从陈尚仁口里打听清楚,楚家这些土地渔船价值不菲,否则他也不会松口。
现在看到楚凡如此上道,他神色愈发缓和,瞟了契约一眼后淡淡说道,“放这儿吧……我听克己说,你有志承继父业,继续行走东瀛?”
楚凡恭谨躬身道,“家父不幸,拖累陈师爷,父债子偿,学生自该一肩承担!”
“好!”王廷试脸上终于有了笑意,轻叩桌面道,“好一个父债子偿!楚安有子如此,可以瞑目矣……只是这海上风高浪急,似你这般文弱书生,可能吃得了苦?再者那东瀛地界非比大明,诸多门道可都熟知?”
楚凡心知这老狐狸是担心自己没经验,赶紧安他的心,“老父母且请放心,事关家父声誉,学生敢不殚精竭虑?……至于航海行商,家中自有忠仆操持,学生不过居中调度而已。”
“既如此,某自不便阻你一片拳拳孝心,你自管放手去做。”王廷试拈须微笑道。
楚凡暗中长出一口大气,老狐狸这句话一出,这笔关乎自己身家性命的交易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