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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人老了,这一天总是难免的,可真的要面对的时候,唐梓芊的心还是很痛。
穿越过来之后,唐梓芊与虎头祖孙相处的时光太久,和一家人没有区别。
“大人,老太太不行了。”唐梓芊才进了家门,便有下人上前来,哀痛的说道:“大少爷和二小姐都回来了,此刻正在老太太房间里,陪着老太太说话呢。”
当唐梓芊一袭素衣进了虎头奶奶的房间之后,便见唐润泽和唐雪儿,都陪在虎头身边,跪在虎头奶奶的身边,唯有肉包子站在那里抹着眼泪。
这个时候,唐梓芊也顾不得去猜想肉包子的身份,而是一边朝虎头奶奶走去,一边询问着站在身侧的老管家,问道:“奶奶的身后事,都准备妥当了吗?”
自从唐梓芊回来之后,便暗中让人为虎头奶奶准备身后事,所有用品都是用最好的,至少以虎头奶奶的身份而言,都是最好的。
唐梓芊不知道该不该迷信这些东西,但是这个年代的人相信,他们觉得人死后若是能厚葬,来世必定会投胎到好人家,否则便会继续受穷,甚至于会沦落到无法投胎做人的境地。
而且,这个年代的老人家,都会在临终之前,看一眼自己的棺桲等物品,若是满意了,便能含笑九泉。
“已经准备妥当了,老太太一走,便布置灵堂,下人们也都知道该做些什么。宾客名单,也已经拟好了一份,按照大人的吩咐,只请靠山屯的乡亲,以及相交的好的几户人家。”老管家回话道。
“让人将棺桲停放在窗下,给奶奶看看。寿衣也准备好,本官这便为奶奶换上。”唐梓芊吩咐完这句话之后,便来到虎头奶奶身边,在炕沿上坐下,强扯出一抹笑容,对回光返照中的虎头奶奶说道:“奶奶这会看上去可真精神,梓芊为奶奶换身衣裳,再让福婶为奶奶梳个好看的发髻,保准奶奶看上去年轻至少十岁。”
“你这丫头,就是这张嘴最会哄人。奶奶年纪大了,就算再怎么捯饬,也不会好看了。不过,这寿衣是该提前穿上,否则在黄泉路上,可是要丢尽脸面,也无法去见你爷爷他们。”虎头奶奶笑着说话,丝毫不畏惧死亡。
“奶奶说的是什么话,梓芊可不愿意。奶奶会长命百岁的,还要等着看虎头成亲生子呢。”唐梓芊说着,与福婶一起扶虎头奶奶做起身来,而下人已经将寿衣拿过来,唐梓芊笑问:“奶奶看看这料子,可还喜欢?是正宗的藩国丝绸,用的染料也是最好的。这料子够柔软,听说冬暖夏凉。可惜,只弄来这么一套,否则给奶奶做上一年四季的衣裳,奶奶穿着一定舒服。”
“嗯,这个料子好,摸着便舒服。老婆子这辈子,到临了了,能穿这么好的衣裳,这辈子也算值得了。在遇到你们姐弟三人之前,老婆子还以为到死,也穿不上一件像样的衣裳,吃不上一顿饱饭呢。”虎头奶奶说着,便让唐梓芊给她把衣服穿好,嘴里不断的说着过往的一些事,大概是想把这些美好的回忆,都带到路上去。
好在虎头奶奶的眼睛看不到,否则几个小辈便是捂着嘴,也不敢流泪的。
待虎头奶奶穿好寿衣之后,并梳好了发髻之后,唐梓芊又道:“奶奶用这套纯金打造,镶嵌红宝石的头面吧。与奶奶这身衣裳,倒是相称。”
“梓芊丫头,你的心意,奶奶领了。只是这头面就免了,奶奶想戴着那支桃木簪子走,那是成亲之后,你们爷爷亲手为奶奶打磨的,虽然形状不怎么样,可那却是你们爷爷送给奶奶唯一一件东西,奶奶宝贝着呢。”虎头奶奶说着,从枕头下摸出了她一直收藏的好好的桃木簪子。
唐梓芊见状,眼眶微红,却是柔声道:“这簪子是奶奶的心爱之物,自是要贴身收藏。让人去准备个匣子,给奶奶把桃木簪子装起来。今儿,还是戴着金头面吧。这可是我们几个人,一同出资为奶奶打造的,若是爷爷见到了,定会觉得奶奶您好看的。这定情之物,可不能给外人瞧了。”
最后一句话,唐梓芊说的声音极低,带着几分打趣。
虎头奶奶呵呵一笑,便没有再拒绝唐梓芊的意思,有一套金镶宝石的头面陪葬,自然是有脸面的事情,而定情之物随身携带,也是可以的。
为虎头奶奶装扮好之后,唐梓芊又拿了一条珍珠和玉石窜起来的项链,给虎头奶奶戴上,还有一对实心的纯金桌子。
总之,能为虎头奶奶装扮上的,唐梓芊是一点也不含糊,更不去计较这些东西是多少银子的。
待虎头奶奶装扮完毕之后,唐梓芊与福婶,扶着虎头奶奶来到窗前,即便虎头奶奶根本就看不到,唐梓芊还是说道:“奶奶,窗子下面,是一副寿棺,用的是上好的松木,走进了还能闻到松树的香气。而且外面刷了防腐的漆,里面用的是蜀锦作为铺垫,雕刻师傅则是虎头的师傅,雕刻了一副飞鹤图。奶奶觉得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虎头奶奶连忙说道:“这个东西,可是好的,奶奶能住在这里,那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你爷爷他们只有羡慕的份儿了。”
“奶奶放心,待三年之后,梓芊会再准备三副上等棺木,让虎头来给爷爷和叔叔婶婶乔迁的。”唐梓芊承诺道。
并非是松木是最好的木料,而是在奉天王朝,在很多事情上都是有等级的,棺桲正是其中之一。
虎头奶奶只是一介平民,能用松木作为棺桲,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同情()
不到半个时辰,虎头奶奶便连坐着都办不到,眼皮也是一直耷拉着,却还强打精神,与众人说着话,叮嘱着他们要好好照顾自己,要做好人之类的话。
终于,虎头奶奶的呼吸开始不畅快,说话也是停停顿顿的,若非是靠近了,根本就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奶奶走了之后虎头要听哥哥姐姐的话一定要好好做人。”
“你们都是好孩子虎头有你们照顾着,奶奶也就放”心了。
最后一句话,虎头奶奶没能说完,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奶奶!”虎头痛呼出声,趴在奶奶的身体上,不停的摇晃着。
从此后,除了唐梓芊姐弟三人,虎头便没有任何亲人存在这个世上了。
至于外祖一家,在虎头的心里,根本就不算亲人。
“奶奶,您放心的去吧,我们会照顾好虎头的。”唐梓芊低声说道,抬手为虎头奶奶整理了一下耳边的散开的发丝。
“奶奶放心,一切有我们在。”唐润泽亦是说了一句,便将虎头拉开,没有让虎头哭的太久,以免让虎头奶奶不能安心离开。
在老管家的安排下,虎头奶奶的丧事办的很风光,不但是靠山屯的人都来参加了虎头奶奶的丧礼,便是那些和唐家有着生意往来,或是在官场上与唐梓芊有关的人,也都在得到消息后,没用人请,便纷纷前来,宾客多的让唐梓芊有些意外,却也在意料之中,毕竟唐家鲜少有事,很多人想要来送礼拉关系,都找不到门路。
这一次,唐梓芊并没有拒绝众人的好意,就算是为了虎头奶奶,也只能接收这些礼,死者为重。
而在丧礼之上,唐梓芊见到了许久不曾见到的林掌柜,看他满面愁容的样子,便知道在云家做掌柜的的不容易,可唐梓芊这个时候,也没有心思去邀请林掌柜。
橄榄枝,唐梓芊早已经抛下,只要林掌柜愿意,便可以来巾帼城找她,至少在靠山屯这边,林掌柜负责唐记作坊的事情,还是没问题的。
而云芸,则是唐梓芊不愿意见到的。
在丧礼之上,云芸看似很守规矩,可唐梓芊还是发现了云芸内里穿着粉红色的里衣,这是对死者的极大不敬,就算没有之前的事情,唐梓芊也会把云芸给记住。
朝文秀递了个眼色,唐梓芊不打算亲自动手教训云芸,却会让云芸在最近一段时间,没有好日子过。
文秀找来了一个婢女,在其耳边吩咐了几句之后,婢女便去给客人斟茶,到了云芸身边之后,一不小心的踩到了云芸的衣角,手中的水壶便倾洒而出,洒了一些到云芸的衣袖上。
因为云芸穿着素雅的衣裙,沾了水之后,便能让人看见里衣的眼色,当即便有人开始议论着,并且厌恶的看向云芸,一个个的都尽量远离她,以免被人觉得和云芸是一类人。
女眷这边的事情,很快便传到男宾那边去,不少男人都在猜测是谁家的媳妇,能犯下这等糊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