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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望着天边的淡青色,白一生突然感到全身犹如针扎一般的痛。之前他一直像是根紧绷着的弦,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临界状态,此时一旦放松下来,疲惫便犹如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几乎将白一生淹没。
随着彭的一声,从白一生手中脱出的揜日剑重重的砸在地上。紧接着剑的主人也摔倒在地。惑月将白一生拖到一旁的地上,自己也闭上眼睛在一旁养身。经过这一天一夜的折腾,惑月虽不似白一生那般遍体鳞伤却也精力透支,没一会儿也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在梦里,惑月见到了最不愿意回想起的画面。
她看到寒冬腊月里,年幼的自己瑟缩在一缸冰凉的水中,抱着膝盖瑟瑟发抖。而她的师傅站在一旁,那个草鬼婆的全身都已经腐烂,但却还没有死,她将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的手腕儿垂进水缸之中。她的手腕里缓缓滴落了几滴浓稠的血液,颜色乌紫,逐渐将一缸透明的水染成墨色。
当水完全变了色,小惑月的身体登时感到一阵近乎撕裂般的痛。那些透过水传递而来的害神蛊从她的每一个毛孔之中钻进来,顺着血脉直入心肺。那种痛苦虽然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每每想起却还是触目惊心。
而在这个屋子外面,透过一扇小窗,惑月看到自己的父母正站在外面。她母亲手中牵着两个弟弟,弟弟们还回头想要在看她一眼。但惑月的父母却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一秒钟都不愿意在这个不吉利的草鬼婆子的屋门口多呆。
看着父母逐渐远去,惑月能够理解他们为何要抛弃自己。她上面有一个哥哥,已经到了成亲的年纪,家里却穷的连桌酒席都摆不起。而弟弟们有是长身体的时候,她这个赔钱货能卖出十个银元简直就是难得的好事。
当害神蛊全部传入惑月的身体里,那个草鬼婆子松了一口气。她用腐烂的几乎露出骨头的手指抬起了惑月不知何时已经不满泪痕的脸,笑着说道:“你看,连你的父母都可能会抛弃你。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值得相信,也没有人值得你为他付出。人只能为自己而活着”
这句话伴随着害神入体的痛处一起刻在了惑月的骨子里,在之后的日子里她一直信奉着这句话,为自己而活的理念也从未被打破,直到她遇到了白一生。
她不明白白一生为何会跟她几次三番的道歉,也不明白他为何会在众人诋毁自己的时候冲到前面,为何会对蛊女丢过去的食物毫无芥蒂。诸多不解叠加在一起,惑月也就懒得去想。
当天再度黑下来的时候,惑月弄醒了一旁熟睡着的白一生。“小子,你还要赶它回老家吗?按那个道士说的,他的资产都已经被弟弟吞了,你把他赶回去非但没有好处反而多了许多麻烦。”
“还是带他回去吧。”白一生说道:“我已经答应了他夫人了……”
惑月哦了一声,看着白一生将喜神立起来,然后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你也要去他家乡?”白一生问道。“我没什么地方去,索性和你一道好了。”惑月说着柳眉一竖:“怎么,嫌我烦么?”
白一生连忙摆手:“怎么会,你不嫌我赶尸不吉利就好了……”就这样,两人结伴而行到了王强的老家。按照她夫人留下的地址白一生很快找到了王强的宅邸。白一生将尸体停于门口,敲了几下门。
过了一会儿一个老头儿过来打开了门,他皱着眉听白一生讲完了他的经历,不禁流下了两行热泪。“大少爷竟然死的这么惨,唉,真是苦了他了前些日子大少奶奶回来了,结果二少爷和二少奶奶冤枉她害死了大少爷,大少奶奶现在还在柴房里关着呢”
白一生一听便有些急了,想要冲进去救王强的妻子,此时门房老头拦住了他,低声说道:“小师傅,你就算进去了也没有用啊老爷病了,大少爷又去世了,这家其实已经是二少爷在当家了。
你要是贸然将大少爷的尸身送回去,他们肯定是倒打一耙冤枉你和大少奶奶沆瀣一气狼狈为奸……你最好还是想想办法啊”白一生点了点头,此时天色已晚,白一生将喜神停在了这镇上的赶尸客栈中,想要等到天亮时候去王府看看了解下情况,到时和惑月再做打算。
那门房老头看到白一生一走,立即冲到了一个房间里。那屋子中坐着一个华服美妇,正对镜梳妆。“大少奶奶,他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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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惊魂寿宴()
第二天天明十分白一生和惑月吃罢早饭就来到了王强府邸门口,那个看门的老头还坐在哪里,满脸都是泪痕。 :见到白一生,看门老头连忙起身说道:“你们可千万要为大少奶奶伸冤啊昨晚二少爷他们又为难了大少奶奶,她现在实在是过的苦闷。”
白一生点了点头,对门房老头儿说两人打算进到王家里面去看一看那夫人。此言一出正中那老头儿的下怀,他急忙闪身让白一生他们进去。白一生和惑月一路都没有遇到什么家丁守卫,按照守卫老头儿的指引很快就找到了柴房。
两人隔着好远就闻到了柴房里面传来的酸臭气息,而且那间茅屋更是搭的摇摇欲坠,白一生几乎不敢相信这样的地方还能有人住。两人走上前去敲了敲门,茅屋里静悄悄的并无应答。
白一生试着推了推门,那门是从里面反锁住的。他用揜日剑在窗户上撬出一个小洞,借着晨光往里一看,在柴房的角落之中赫然坐着一个怀抱婴儿的夫人。
那夫人一身褴褛,身上的衣服都破破烂烂的不成样子,她的一头头发散落在肩头,如同稻草一般。夫人仰着头躺在角落之中似乎已经睡着了,而她手中的孩子也静静的躺在她的怀中,一张可爱的脸庞上蒙了一层菜色。
白一生看到这里很是心疼那小孩子,几乎想要冲进去将两人救出,惑月一把拉住了白一生,低声说道:“现在可是大白天,你难道要在这府邸里闹吗?”白一生点了点头,抬手轻轻摇晃窗柩,将那夫人叫醒。
夫人被窗柩的声音叫醒,睁开眼睛看到了躲在窗外的白一生,她先是一愣,随即立即朝白一生跑过去。“救救我的孩子,求你们……”那妇人哭的梨花带雨,泪水顺着她沾满泥泞的脸庞留到孩子的襁褓之中。
可奈何窗户虽然被白一生弄了个小洞,但在开关处被人用锁牢牢的锁住,仅剩的那点儿缝隙无法将那个婴儿送出。白一生一边宽慰那妇人,一边问自己应该怎么做。
妇人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痕,说道:“夫君的弟弟弟媳实在是混账,两人夺走了我的家产冤枉是我害死了夫君不说,还要害我的孩子。小兄弟,你不是已经将我夫君送回来了?今晚是我家太爷的寿辰,你能否在晚上令夫君出现在宴席上,告诉老太爷我是无辜的?”
“我能驱使喜神不假,但怎么证明你是无辜的?”白一生问道。妇人说道:“你回来的这么迟,可是在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你只需要将在路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告诉老太爷就好了。”
白一生应了一声,此时茅房外传来了些脚步声,白一生便和惑月先行离去了。他们一走,夫人立即送了口气,将身上的破旧衣服脱下来扔到地上,又心疼的看了眼自己怀中的孩子。
“小宝贝,我们再等一会儿。”妇人说道:“等到晚上,这整个王家可就都是我们娘儿俩的了”说到这里,她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深,似乎已经预料到自己之后的荣华富贵。
华灯初上的时候,整个王府都很是热闹。今天是王家的老太爷八十寿辰,镇子里面所有有点身份的人都来给他祝寿。院子里摆了几十桌宴席,每桌旁都满满的坐着前来拜寿的人。老太爷穿一身白色的长袍坐于院落最前端的一把梨花木椅子上,神情严肃的抽着水烟。
往常的这个时候是老太爷最高兴的时候,他这个人最好热闹面子,这种宴会最合他的口味,而今年,老太爷却因晚年失子闷闷不乐,底下的人虽不知道原因,却也不敢贸然的去问生怕老太爷发怒。
索性的是王家老太爷虽然不开心,但王家二少爷和二少奶奶却有一番好兴致,两人如穿梭在花丛中的蝴蝶一般游离在院落之中,跟各位前来摆寿的人敬着酒聊着天。
当宴席摆的差不多了,老太爷站起身端着酒致了一番开酒辞,这宴会也就正式开始了。酒过三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