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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逃跑的,傻站着的,周军前锋乱成一团。
奚昆停下追杀,观察了一下形势,还是敌众我寡,于是断然下令:“撤退!”
御林军军纪严格,长官下令撤退,他们也不恋战,调转方向,护卫着奚昆快速往回撤。
等到周军将领制止住混乱,重新组织好军队,再次追击的时候,齐军已经安然撤退回去了,城门紧闭。
宇文神庆和温让此刻已经从后队赶了过来,询问了一下情况,感叹道:“齐人如此困境,还能有如此一支强军,也算是难得,是一个值得重视的对手。”
温让补充道:“是啊,将军,当年高欢纵横天下,麾下猛将如云,如今犹有余勇。看来,这一战,是硬战啊。”
邺城北门城门洞,高伟站立在正中,眼里含着热泪。
太惨了,逃回来的士兵约莫就二千来人,都是他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周人的智慧,害得无数猛士躺倒在这冰冷的土地上。
枭雄们只有算计,人命是消耗品,只要能获胜,填进去多少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他高伟不是,他自认人心是肉长的,这些牺牲的将士,他们的爹娘把他们拉扯大,是何其不容易。
如今因为自己的一个自以为是的想法,白白葬送在邺城外的荒原上!
他们死得不值得,是自己的罪孽。
魂兮归来!
高伟朝落寞无声、默默行进的将士们深深的鞠了一躬。
慕容三藏在亲卫的扶持下,走进了城门。他的战甲,刀痕累累,一身战袍,沾满了鲜血。
“慕容将军,慕容将军,是朕不好,连累了你们。”
高伟带着哭腔,上前迎住慕容三藏。
慕容三藏大为吃惊,不曾料到皇上还亲自来迎接一个败军之将。
“臣有罪,辜负了皇上的期望,请皇上治罪。”
慕容三藏双膝跪地,哭着说。
“慕容将军,请起,今天的失败不是你的错,是朕!是朕辜负了将军和这么多忠勇的将士们。”
听到皇帝如此说,两旁行进的齐军士兵都停下脚步,悲沧的喊道:“万岁!”
还有人泣不成声,当场跪下。
“都起来吧,吃了败仗,别把斗志也丢了,邺城还有数十万大齐忠勇子民,数万精锐将士,不信打不败狼子野心的周寇。”高伟慷慨激昂的喊道。
“对,打败周寇!打败周寇!”
众人同声,一扫败战的阴霾。
高伟挥挥手,內侍们会意,迅速去安排,不多时,很多民夫青壮抬着热气腾腾的热汤走了过来。
“来,大家酣战一夜,喝点热汤,驱驱寒。”高伟高声招呼将士们。
“谢皇上!”
众将士感激涕零,含着热泪,振臂高呼。
趁着大家喝热汤的时间,高伟让慕容三藏跟上,一前一后,慢慢踱步走上城墙。
“爱卿,虽然这次袭营不成,但是朕觉得将士们士气犹在,尚可一战。所以朕又有了一个想法。”
慕容三藏对皇上不责怪自己,甚为感谢,“皇上请讲。”
“朕只是猜想,周人看破了我军夜袭的行动,取得大胜,这时他们的警惕性应该下降了不少,纵使宇文神庆很清醒,但是他们的军队不可能大胜而不骄,所以”
“所以皇上还想再偷袭一次敌营?”
慕容三藏不可思议的望着皇帝,还有这种战法?
高伟点点头,“朕心里其实也没有把握,所以问问你的意见。”
慕容三藏凛然道:“皇上,如此信任臣,臣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再战一次。”
高伟挤出一点笑容,“爱卿,朕不会让你孤军奋战,朕会带着邺城青壮,凡是尚有一腔热血者,都上阵为将军助战!”
慕容三藏大惊,劝诫道:“皇上万金之躯,不可轻涉险地,臣去就可以了。”
高伟摆摆手,“不,这次朕一定要去,朕不能让你们出生入死,而朕在后面悠闲观战。这场战争不仅仅是将军的战争,也是朕的战争!就这么说定了,这是圣旨。”
慕容三藏无奈,“臣遵旨。”
“那将军先去喝口热汤,休养降息一会,四更天出发。”
“臣领旨。”
周营。
宇文神庆高坐在帅帐中,文士武将,分列两旁。
“来,诸位,今夜有赖诸位奋战,打败齐军,杀敌无数,我会向齐王为各位请功。先干了这杯。”
宇文神庆端起大碗,豪气的将一大碗酒,一饮而尽,喝完后,砸吧砸吧舌头,赞叹一声:“好酒!”
众人憧憬着表功之后的升官发财,都端起酒碗,举起来:“谢将军!”
然后,美美的喝完。
温让等众人喝完,端起酒碗,面朝宇文神庆,“将军神机妙算,才取得如此大胜,老夫不才,代表大家敬将军一杯酒。”
众人齐齐满上,举起酒碗,“敬将军!”
宇文神庆哈哈大笑,“都是大家的功劳,同喝,同喝。”
喝完之后,宇文神庆说道:“齐王已经派来信使,大军三日后就可抵达这里,诸位明日起,好生督造攻城器具,免得齐王到了,措手不及。”
众人点头称是。
一个负责后勤的将领突然问道:“将军,多打造些器具,好是好,可是人手不足”
宇文神庆白了一眼这个将领,不满道:“人手不足?这附近多的是人”
将领有些不解,“可是皇上下过旨意,入齐境,秋毫无犯”
宇文神庆一拍桌子,连酒杯都震得跳起来,“笨,事急从权,皇上要怪罪,有本将顶着,你怕个球。”
那个将领被训斥一顿,尴尬的回道:“卑职明白了。”
第26章 夜誓()
邺城一条窄巷子,在暗夜里无比的寂静。
突然,杂沓的脚步声在街上响起,接着铜锣声也“铛铛”的敲了起来。
“皇上有命,本里民壮,起来了,街口集合!”
里正破锣般的大嗓门响了起来,吵得满街的人都不得安生。
周长贵是在街边开杂货店的,听到外面这么吵,摸索着穿上衣服,点亮油灯,打算出去看个究竟。
他刚走到堂屋,就看到儿子周福生弯着腰绑鞋子,背上还背着一把祖传的环首刀。
“孩子,你这是”
周福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已经十九岁了,还没有娶上媳妇,平时在店里帮着周长贵看店子,学着做买卖。
“父亲,孩儿这是去应皇命。”
周福生低声说道。
这个不是闹着玩的,周人如狼似虎,大齐前前后后折损了多少名将,多少精兵,自己唯一就指望着这个儿子,好在儿子孝顺、省心,可不能就这么上战场,万一,那自己后半辈子还怎么活下去啊?
“福生,爹不是想拦你,只是我周家无后,你能不能不要去?等到我抱了孙子,你干啥,爹都不拦你,行不?”
周福生有些为难,父亲说得何尝没有道理。
只是,这大齐,危在旦夕,那天看完冯淑妃的舞蹈,听完皇上的一番陈词,自己觉得自己变了。
自己起先只是一个没有前途的,庸庸碌碌度日的小人物,即便周人拿下邺城,自己还是做自己的生意,周人不至于容不下这样一个小人物如此低微的要求吧?
现在,他觉得自己身体里面某种记忆被唤醒,被皇上唤醒。
自己的祖先原姓纥骨,在前魏孝文帝时,改姓周,就在在这邺城生活了百余年。
时间的流逝,让这些人忘却了祖先的热血与善战,比如父亲,周长贵,一辈子谨小慎微,不曾与人红脸过。
祖传的那把环首刀已经生了厚厚的铁锈,藏在杂物间的角落里,无人理会。
当周福生意识到自己被唤醒某种记忆后,他把那把环首刀细细的在磨刀石上打磨,抹去铁锈,用干净的布块擦了又擦,直到那把刀恢复了往日的光泽。
自己自愿在官府登记,一有征召,立刻报到。
今夜夜半相召,必是急事,他周福生已经做好了准备。
只是,日渐垂老的父亲,是他唯一放不下的牵挂。
“自古忠孝难以两全。”
周福生暗叹一声,双膝跪地,给父亲磕了三个响头。
“父亲大人,孩儿不能侍奉您了,如果此次能生还,一定尽孝于父亲膝下!”
周长贵眼睛不由红了,两行热泪忍不住滑落,沿着脸庞,流尽嘴角,那滋味是苦是咸?
“罢了,罢了,孩子,去吧,爹也不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