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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恐惧间她突然生出一点留恋。
也许,也许我也可以……?
但下面的叫嚣声一浪盖过一浪。
每一波都似洪流,冰冷地召唤着她。
硬生生浇灭了她心中最后的火苗。
故里抬起头,笑着对消防员说了最后一句话:
“哥,谢谢你,我走了”
她松开了那只手。
下面叫好声一片。
露台上,消防员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整个天空……
***
“阿嚏!”
刺眼的强光,让故里鼻子一酸,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四周看热闹的嘈杂声,已被讨价还价的熙熙攘攘所取代。
故里恍然发现,面前哪还有指指点点的人群。
自己……分明在一面巨大的透明玻璃柜中?!
一个个扭曲的面孔正猎奇的盯着她看。
冷漠、贪婪、欲望、野心…故里瞬间汗毛倒竖。
这是哪里?
失重带来的的巨大心悸仍未平复。
故里摸遍自己全身,还是那件黑色雪纺裙,没有伤。
没伤??!!一点没有?!
完了,我已经死了。
等下,我成功了。
但这里,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100万!”
“151万!”
“200万!!”
玻璃外面陌生人们,热火朝天地大声喊出一个个数字。
故里一抚胸口:“这这是在打分?难不成是给我?打什么分?论坠楼的正确姿势?”
她实在想不到更好的解释。
轻轻叹了口气,心如死水般听着人们的叫嚣。
“3个亿!3亿一次!3亿两次!还有人出价吗?”
广播的声音震耳欲聋。
“3亿5000万”
显然高的有些离谱的价格,让四周一片唏嘘。
“3亿5000万!成交!”
公元3078年的黑市上,
故里以近十年罕见的高价……
被卖掉了。
***
北半球地下30公里处的雅利安城,是个多种族混居的边境城市。由于远离区域联盟首府,这里小市民和走。私犯混居,治安奇差,自由度极大。
这种环境下,古董交易行和黑市遍地开花。联盟律法?不存在的。律法是上面人的游戏,雅利安人从来活得我行我素。
夜晚的雅利安中心大道,灯红酒绿。酒吧内人头攒动;音乐震耳欲聋。
一处落地窗旁的木质吧台上,盖先生正一口气灌下一杯苦涩的深色液体。他恨不得立马把身旁啰哩啰嗦的银发少年甩掉。
少年见他黑着一张脸,扑扇了下长睫毛,讨好的像只摇着尾巴的小狗:
“师傅!您刚才了害惨我了。差点就被黑市那些不要命的给大剁八块……”
“再来一杯!”青年大声招呼吧台女侍应。
“您都喝三杯了!也就您在酒吧点咖啡……”
盖先生忍无可忍才转过头来,盯着少年足足三秒:“你谁呀?”
“我是成堂!师傅!”
“别叫我师傅!所以你谁呀?”
成堂愣住了。
“盖、盖…先生,您不记得我了?我刚才给您开车…”
少年的声音有点萎靡。他想从盖先生的眼眸中找到认同,看到的却只有困惑。
妈的,他真不知道自己是谁!
区域联盟境内最顶级地段的人类博物馆“翼”,就属于这位头发乱的跟鸟窝一样的盖老板。然而不论名媛富贾,还是贵族政要,见到他都要礼让三分。谁知道接下来自家的血统,会不会就出自盖老板手里的古董人?
“我开车送您到奢侈品拍卖行。记得吗?我还帮您把那古董人搬进车里…”
“噢”
青年简短回应,算是对成堂有了些印象。
照理说,以成堂的外貌,他走到哪里都是人们关注的焦点。
金黄的眼眸是第二代基因人才有的罕见瞳色;仍带着少年感高大身形,往往能在瞬间抓住人心。他习惯了做众人关注的焦点。
但两年了,他跟(尾随)他已经两年了,盖先生却连他是谁都还没记住。
“盖先生!求您收我为徒!”
成堂大声重复着这句两年来重复过无数次的台词。
“下次吧”青年一口气喝干最后的咖啡,就起身往门外走去。
“您上次就说下次!”
成堂满脸受伤。但还没等他追过去,盖先生就突然折了回来。
这不免让成堂幼小的心田,突然升起希望的太阳。
但盖老板却一侧身,消失在夜晚玩乐的人群中。
门口一个长发大眼小萝莉,正伸着脖子在满屋子搜寻着什么。
四周客人开始窃窃私语:
“看呀!那是不是引胜?”
“谁?总统千金?”
“真的假的?她来地下城做什么?”
“快拍照呀!笨蛋!别做那么明显!”
成堂艰难的扒开人群,挤到后门。
但那辆白色的古董老爷车,已经呼的一声,绝尘而去。
第3章 故里的感谢()
北纬39度,西经91度的丛林峭壁上,有一个依山而建的水泥玻璃屋。高大的落地窗直面山谷对面的葱郁山壁,房子脚下就是万丈高崖和一条看不见尽头的湍流。
由于空气已被核污染多年,这里的地面已不适宜人类生存。但地下,却是区域联盟划分出的全球五大平民生活区之一,加之这里是边境地带,地球上几个主要的黑市和拍卖行都集中在方圆100公里以内的地下。
此刻盖先生,正在这座悬崖玻璃房的工作间里穿着围裙,埋头工作。和孩子们想象中胡子拉碴、阴冷奸诈的商人形象不同,他工作时鼻梁上架一副眼镜,像极了一个平易近人的美术系学长。
自从花高价抱回一个2018年的“古董”后,窗外太阳升了又降,他还没有踏出过大门一步。
面前旧名“故里”的古董人,不知道在梦中经历着什么,眼角都是泪痕。
盖先生叹了口气,拿起冰贴为她敷在眼睛上:
“别哭了。再哭妆又花了”
黑市和古董商,会为了交易中不必要的麻烦,给古董人注射镇定药物。
但显然,就算是药物,也没法阻止她的噩梦。
他伸手抽出两张纸巾,给她擦拭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
刚刚画上的眼线,已经毫无悬念的晕染开来。
他颇有些挫败的往椅背上一靠,恼怒的搔了搔头。
就在这时,她转动了下眼睛,醒了。
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晰。
一个鸡窝头的男生,正穿着灰色围裙,注视着自己。
“哥?”
盖先生愣了一下。
她果真在做梦。
但他不能在这里停下。为了这个古董,他已经收了客户5亿定金。那个拥有上万个星球的神秘客户让他代为寻找一个“银河系最高级别、独特稀有”的人工受孕体。
更重要的是,这位客户拥有盖先生亟需的资源-制作人造虫洞过程中必须的暗物质,一种已经被整个区域联盟官方在700年前明令禁止交易的危险物质。
青年熟练的在化妆工具里翻找。眼线画不成,就从唇彩开始吧。
古董人在恢复清醒后,会有一段心里非常不稳定的状态。
他知道,这个过程又要来了。
“是你救了我?”
盖先生沉默着沾好唇彩,开始一笔笔花在她有些干裂的唇上。
她愣了一下,扑哧笑了……
笑得那么温柔,好像冬日的初雪,夏日的繁花。
他不禁也想翘起嘴角,但很快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冷冷的压低声音吩咐道:
“阿Q,准备疫苗,晚上送人到开普勒星”
早就等在一旁的银色机器人,吱吱的响了几下,就飞也般跑开了。
故里好像端详老朋友一样,听他交代这些。
直到他拿出针头,她淡淡一笑,自己伸出了胳膊:
“给!”
他愣了一下,心想这姑娘也是疯癫。怕是把自己错认为谁了。
啪的一针扎下去。没有预料中的哭闹,他犹豫一下,没有按下针管上的“镇定剂”指针。
“我这是死了吧?”她笑嘻嘻的问。
他看怪物一般瞥她一眼。没吭声。
“我……怎么会那么傻。”
盖先生依然没吭声。但已经调高她的操作台,开始帮她打理头发。
很快她乱糟糟的长发变成了法式发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