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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撇开所有感情因素不说,路易十五也绝不是良配。她可不想3年后又变成一个寡妇——在她记忆中,路易十五是在1774年5月去世的。
关于63岁是国王凶岁的传言,她也听说过。说准吧,也不准,因为国王享年64岁;可说不准嘛,恰恰国王在凶年刚过去的第3个月去世,以预言一个人的准确生命来说,这误差小得吓人。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她只有敬而远之——除非这个预言又是一个穿越者的杰作。
“王储妃就要离开凡尔赛宫了,去朗布依埃了!”
有人长舒一口气,表示欣慰;也有人忿忿不平,表示不满。有趣的是,两种反应都同时出现在了支持或反对王储妃的人群中,端看是用积极还是消极的心态去看待这次出行。有人看做放逐,有人看做和缓。
梅西得到消息时,刚好也收到了杜巴利夫人的纸条。他压着满心的怒火和恐慌,去见了这位宠妃。
“你知道,我也想帮助王储妃殿下,”美丽的情妇假心假意地表示,“我努力劝陛下不要采用最不可挽回的方式对待可怜的小姑娘,不如让她先离开凡尔赛,远离议论纷纷的人群。哦,真难以想象这些天殿下承受的压力有多大!国王慷慨而仁慈,非常同意我的想法。”
她不在乎自己演得是否逼真,也不在乎奥地利大使是否看出她的谎言。就算看穿一切又如何?
“我感谢您对殿下做的一切。”
——他也照样要低头道谢!
而梅西也没费力气去掩饰他的不甘愿。反正对方特意安排这次不必要的见面,不就是为了看他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吗?
比起自尊心来,梅西更关心的是他急速丧失的控制力——对王储妃的。他已经完全摸不透那个小女孩的想法了。透过热内小姐递过去的纸条里既有好言相劝,也有疾言恐吓,然而都没有效果;拿着特蕾西亚女王的亲笔信,似乎也没有带给她任何压力。他已经完全无计可施。
再好的计谋,碰上如此不配合的对象,也要抓瞎。假如生活在两百四十五年后,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用“猪队友”来形容玛丽。
作为王储妃,玛丽身边有十二名女官,十六名女侍,此外还有一大批男女仆人,负责从服装到马匹的各种事项。出行当然不需要带这么多人;理论上,在出游中跟随王储妃,是难得得机会——获得她的认识或青睐的可能性比平常要大得多;但这次不同,一旦跟出去了,很有可能就再也不能回到凡尔赛了。
之前的巴黎之行,挑选人员的工作是由首席女官布里萨克完成的,为此她得了不少好处——个个都盼着能在随行车队里有个位置。这一次,她竟然又小赚一笔,因为人人都求她别把自己放到名单里。
既然如此,她就干脆来个彻底的认钱不认人;甚至也不遮掩,就在王储妃面前交换着自以为没被发现的暗号,然后光明正大地收下钱袋。
“热内小姐,你不去贿赂布里萨克夫人吗?”在只有两人的时候,玛丽问。
“总要有人照顾您。”热内坚定地说。
“‘疾风知劲草’……”
“什么?”
“那天我看到一个寓言故事,说只有在狂风暴雨中,才能看出哪一株植物更坚韧。”
“如果这是夸奖,我就收下了。”热内大方地回答。
“我还可以给你一个承诺,”玛丽望着她的双眼,“你会因为选择我而受益无穷。”
“我不是为了利益才这么做的……”热内有些困惑。
“我知道。但美好的品德要得到回报,别人才会效仿,不是吗?”
热内无言地点头。
米泽里夫人在一番挣扎之后也表达了跟随的意愿。她的犹豫有非常现实的原因:她的丈夫和子女都住在巴黎市郊,离凡尔赛只有不到两个小时的马车路程,但如果到了朗布依埃,就无法像现在这样每天回家照顾了。最终她还是愿意相信王储妃不久就会回到凡尔赛来。
玛丽确定自己会长住朗布依埃,但此时还不能随便透露。等安定下来,她会询问米泽里夫人的意愿;如果她和家人愿意,完全可以让他们一起搬到朗布依埃。如果不愿意,再找个理由让她回凡尔赛供职就是。对于个人选择,玛丽从来尊重。
第57章 这个道别不寻常()
在告诉维耶尔神父“这可能是你给我上的最后一节课”的时候,漂亮神父耸耸肩。
“怎么,您要解雇我?”
“恐怕是你要‘解雇’我。”玛丽笑道,“难道你没有听说那些风声?人们都说我这次离开,是被实质性地流放到朗布依埃。”
“上帝啊,朗布依埃?竟然要到这么远的地方?这样可没法每天上课,”维耶尔唉声叹气,“看来得想办法再租个新房子了。您会不会恰巧认识某位愿意出租房子的朗布依埃绅士?”
“如果说淑女的话,确实认识一位。”
“容我多问一句,漂亮吗?”
“非常。不过不要徒劳打她的主意,你会碰壁的。”
维耶尔不以为然:“您不了解我以往的战绩,才会这么认为。那么,她到底是谁?”
“郎巴尔夫人。”
“……”
一进房间,诺阿耶伯爵夫人就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没有一个仆人帮你收拾?”她的表情像是要吃人。
玛丽耸耸肩:“有些东西我不想别人碰。”
随着离开的日期渐近,她们的漫不经心越来越明显。玛丽也乐意如此——毕竟她身上的秘密不少。
诺阿耶欲言又止,半晌,终于长叹一口气;笔直得像是白桦树一样得肩背,竟好像塌下来了一样。但松懈也只持续了一秒。
“我仍然认为国王做了错误的决定。”老夫人倔强地坚持,“但……”
她没有继续。
“我去找布里萨克夫人好好谈谈。”
哪怕王储妃即将离开,也不能如此怠慢。
转身之前,她看着王储妃,郑重地说:“我会去朗布依埃看你的。”
玛丽温和地看着她的背影。一个倔强古板、却有可亲可敬的人。
为逃脱可能的危险、为即将开始的新生活兴奋不已的心,忽然间染上了阴影。胸口有一个角落隐隐作痛。
她低头,手边是小路易送给她的小箱子。郎巴尔的那份手稿也存放其中。里边记下了诺阿耶伯爵夫人命运的终点。
断头台。
尽管历史上的玛丽并不喜欢她,但诺阿耶家族同王室密切的关系也足以成为被判有罪的理由了。同样被处死的还有她的丈夫——诺阿耶家族在大革命中一直受到追捕;诺阿耶公爵——也就是诺阿耶伯爵的兄长——在动乱之中病逝,而他的遗孀、长媳、长孙女没能逃过一劫,全被处死。这三位女性跟政治没有任何牵扯,在人生经历中唯一“值得”写进历史中的,就只有她们悲惨的死亡方式。
她能够独自离开,假装从不知道这样的惨剧会发生吗?
忽然一股冲动,促使她开口叫住了诺阿耶夫人。
“什么事,殿下?”
“……请一定要来朗布依埃。没有了您,我会不知所措。”
老夫人严正的脸上,露出一些疼爱来:“傻女孩。我是王储妃的内侍主管和监护人,除了王储妃身边我还会去哪儿?”
果然瞒不了朝夕相处的人。伯爵夫人显然已经发觉了她的真正意愿,所以没有再劝谏国王。
是了。短期旅行且不论,只要她在朗布依埃长住,夫人是一定会被派过去的。
离婚之后老夫人的职务会被解除,但在那之前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她可以用各种理由,说服她跟她走,远离巴黎、离开法国。假如可以,劝她把家人一起带走。哪怕一个也好,能救一个是一个。
好心情只持续了一会儿,就在她“丈夫”来访时消失了。
未来的国王眼眶和鼻子通红,喉咙略微沙哑——这孩子刚哭过。他沉默地捧着一个镶嵌象牙的檀木箱子,压低头,偷偷看她一眼,再递给她。
“你喜欢它吗?”
“……嗯。”
充满心意而又实用,这样的礼物谁拒绝得了?
“可你不喜欢我。”
“……”
“你没说过,可我能感觉得出来。你不想做我的妻子,对吗?去了朗布依埃,你就再也不打算回来了,是吗?”
玛丽有些意外。自己的表现有这么明显?他们每天相处不超过半个小时,说的话用两手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