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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奉阴违,更不能出现反复。如果有问题,及时汇报。”
“那哄抬粮价的事——”
“你不必插手;这件事就交给内克尔吧。他有丰富的金融经验,处理起来更得心应手一些。”
“金融?”
“怎么?别不相信。这还真的更靠近金融问题。我们要改税制,不是我自大,全欧洲都在盯着。有一些是政府,有一些则不是。我们从日内瓦、威尼斯的银行家那里借的贷款可不少啊。”
杜尔阁关心则乱,先前没有往这方面想;此时明白过来,心脏一紧。
“如果处理不好,他们可能会撤资?”
这几年,因为工商刺激政策,这一块的税收增长很快;加上法国顶住压力,没有对美国独立战争进行官方援助,账面上的债务好看了许多。
当然,以现代企业家的经营理念,不负债的企业是低效的。玛丽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清偿所有债务。
在内克尔的主持下,国库对债务进行了整理。
逐渐清偿回收了原来的不定期战争债劵,发行一年、两年、五年和十年的自愿认购的国库券。
对贷款也进行了分类,偿还一部分高利率的,再与银行重新谈判,重新签订有期限的贷款合同。
一番整顿下来,债务变得井井有条;加上收入的增长,法国政府也成了银行眼中“信用良好”的对象。在进出口贸易、基础建设等大项目中,贷款作为储备资金和流动资金,发挥着重要作用。
新税制推广不了也就罢了;就怕推广后引起税收混乱,市场起伏,挫伤投资人的信心,令银行收紧银根。造成项目资金链断裂不说,还可能减缓经济增长速度。
参与抢购的贵族未必能想到这一层;但计划的幕后制定者,必定经过深思熟虑。
“新税制对国家有大危害啊!”
韦尔热讷伯爵倾着身,热切地对法兰西国王游说着。
路易耳朵听着他的话,视线却没有离开过在地上玩耍的两个儿子。
“陛下?”
几声提醒后路易才移开视线,转向年轻的韦尔热讷伯爵;他的父亲曾担任过外交大臣。
当时布罗意公爵和舒瓦瑟尔公爵都想争夺陆军大臣的位置,最终舒瓦瑟尔如愿以偿,但外交大臣也没落到布罗意公爵的弟弟手上,而是由经验丰富的老维尔热讷伯爵接任;老布罗意则当上了海军大臣。
后来,老维尔热讷去世,舒瓦瑟尔因为生病而精力和野心大不如前,乖乖接受了回外交部的调任;自那之后,战争大臣就以两年一换的速度不停换人。布罗意元帅也大病过一次,不得已辞去了海军大臣的职务。
至于先前曾和他们明争暗斗过的首相莫尔帕公爵,以及他担任国务秘书的堂弟弗里利埃,也都已经去世。
论争斗,谁又斗得过时间呢?
看在过去老臣的面子上,路易对他们的子弟给予不少优待,允许他们出入凡尔赛宫,时常在国王身边伴驾。
小韦尔热讷一向安分守己,很少言及国家大事,今天却一反常态。
“你说新税制对国家有大危害?”路易漫不经心地问。
“这不是我说的,陛下。”韦尔热讷把一份英文报刊送到路易面前,“这是亚当·斯密的文章。”
“哦?”听到这个名字,路易才感了兴趣。被玛丽评价为伟大天才的人,当然值得关注,“他写了什么?”
“这是他应报社邀请,对法国税制改革做的评论文章,巴黎不少报刊都翻译转载了。”伯爵清清喉咙,郑重地说,“斯密认为,这次改革很可能会和王后的预期背道而驰,最终损害底层人民的利益,造成社会动荡!”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写得好困难otz
*利昂库尔公爵fran?ois xii alexandre frédéric de la rochefoucauld; duc de liancourt
第283章 千层浪()
路易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清澈的眼睛看了小韦尔热讷伯爵一眼。
一时只有两个小王子的嬉闹欢笑的声音充满了游戏室。
“你说损害底层人的利益?”
“是的!最终结果有四:粮食减产,粮价上升; 农民负担未必减轻; 而失地农民增多!”
伯爵清清喉咙,抖了抖手里的报纸,指着它说:
“理由有几个方面——
“一方面,新田地税只对农田课税; 为了减少损失; 持有田产的贵族和教会只有两种选择,一是合并成大农场、大种植园; 提高经营效率,二是将地块出售; 或者转换为别的用途,如林地、牧场、工厂等等。
“无论哪种选择,原来的佃户都会被土地拥有者赶走; 不再续租;而那些出售的土地; 虽然可能有一部分会被尚有余力的农民买走; 但更大可能; 是落到不怕缴税的有钱人手上。如果做第二种选择的比例较多; 那么全国的农田面积将减少; 总产量自然减少。
“另外,原先不少自耕农为了逃避赋税,以交纳一定契约金的方式,将田产挂名在无需缴税的贵族或教会名下。新税制实行后; 贵族和教会必定不愿意继续;这部分自耕农实际将要承担的赋税是增加的。
“此外,这些田产明面上属于贵族或教会,他们和自耕农之间的约定只是私下的,假如双方起了纠纷,前者趁机毁约侵占田产,后者就可能血本无归。
“还有,可以预想,为了转嫁新税制带来的损失,贵族很可能会在领地以别的名目征收新的费用,加重领民负担。
“陛下,王后只看到新税仿佛可以给农民减轻负担,却没有用更深更广的角度去看问题。简单粗暴的改革,好心也可能办坏事。
“最近连续干旱,现在外面流言四起,大家都担心今年粮食减产,粮价飙升。原本就可能有天灾,现在**也跟着来,恐怕是雪上加霜啊!届时影响的不只是乡村地区的农民,还有城市居民,甚至巴黎市民。他们没有饭吃,就会不安分,就会造反。投石党之乱就是前例!
“陛下,我看了斯密的文章之后,真是震惊不已,夜里都难以入睡,怎么也找不到反驳他的方法。我虽然也有私心,但这次绝对是出于对法兰西的担心,才向陛下进言的。现在只有您能阻止王后陛下了!”
说完,韦尔热讷深深低下头。
路易良久没有说话,年轻伯爵的心跳不由得越来越快。国王听进去了吗?是不是在思考?该不该再加把劲说服他?
“听起来确实很有道理。”
国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韦尔热讷惊喜得眼前几乎发光,忙抬起头,热切地望着对方。然而,和他想象中的凝重神情不同,路易十六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来。被那双冷淡的眼睛注视着,韦尔热讷心脏猛地一突。这时他才意识到,就算常常在国家大事中被忽略,这也是一位已经在位15年的君主。
“既然不是出于私心,而且道理这么充分,为什么不直接向王后进言?”
一边说着,路易眼中闪过利光。
虽然他已经基本不过问政事,但玛丽处理事务时也从没有避开过他,这么多年看下来,就算是笨蛋也该有些领悟了。
挑拨离间的意图昭然若揭,他要是看不出来,这双眼睛可以取下来当摆设。
韦尔热讷背后一阵冷汗。
“我……王后陛下一心看重工商业,忽视了法国的根本还是在农业,所以对她说了也没用啊……”
“是你以为没用,还是试过了没用?”
“是……是……我以为……”
“那就去试吧。”路易放缓语气,又说,“看在你父亲教过我外交事务的份上,我也有几句忠告送给你。你——你们觉得王后对贵族不好,千方百计砍贵族的肉,难道就没有看到,这些年,凡是紧跟王后步伐、转投工商业的贵族,都是大赚的?新税制对他们几乎没有一点影响。只要跟着王后走,就不会吃亏;反之就一定会受损。怎样趋利避害,不需要我教了吧?”
等韦尔热讷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离开,路易忍不住轻笑出声。
“父亲,父亲,你在笑什么呀?”
长子路易·查尔斯·德·法兰西不知什么时候把注意力从弹珠游戏桌上移开,转身抓住他爸爸的手。
“我在开心啊,”路易摸摸他的脑袋,“查尔斯玩得真棒。”
6岁的法兰西小王储,已经是在学习阅读拼写的年纪;不过稚气未脱的他还是喜欢跟自己的3岁的弟弟一起玩耍。
小儿子名叫路易·费迪南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