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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了解自己的性格。如果自己真的与玛丽王后有了私交,她怎么可能忍心,在明知她的悲惨下场的情况下,不去营救她?
所以,还不如从一开始就远离这一趟浑水。
反正那个她见也没见过的丈夫已经去世两年了,而她又有可供一辈子醉生梦死都花不完的大笔财富,完全可以移居另一个国家。
意大利只是第一站,她在这儿有娘家的关系,方便安家。
考虑到等拿破仑上台之后,意大利也会变回战场,所以,她下一步的打算就是搬到远离欧洲本土的英国了——历史上,英国在海上大胜拿破仑的舰队,将敌人狙击在了海岸线外。
这一步无需着急,还有至少二十年呢,她可以慢慢整理梳理自己的产业,统统转移到英国。
这场王室婚礼,她本来完全不想参加。如果可以,她希望一辈子都不要见到玛丽·安托瓦内特。
但毕竟顶着郎巴尔王妃的头衔,与法国王室的关系太过密切,如果她不在这样的场合出现,就跟直接搧王室的脸差不多。
而见识过王储妃真人的魅力之后,她不由得感叹,自己的决定实在是太明智了。
她能感觉到王储妃身上跟自己合拍的地方。如果长期相处下去,她们一定会变成好朋友。
——这跟她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玛丽本人跟她从历史书上读到的玛丽王后,给她的感觉,真是大不相同。
传记中的玛丽王后嫁到法国的时候,有些骄纵浮躁,没有耐性,但是心软善良,几乎像是白纸一样天真,没有心机,对那些阴暗诡谲的伎俩几乎一无所知,也无从设防。
三位“姑姑夫人”很轻易地就影响了她,使她成为她们对付杜巴利夫人的一把剑;而在背地里,她们从不掩饰对她的轻蔑,对那些不利于她的流言蜚语推波助澜,有时还会主动制造扭曲事实的花边新闻。
玛丽王后毫不知情。甚至,她对她们言听计从,依赖非常。
然而,眼前的王储妃,看起来一点也不单纯。
哪怕是外貌和身份有天生的优势,能够让所有和她谈话的人都感到如沐春风,也是一种了不得的本事。
这还是在法语发音并不标准的情况下;难以想象,如果玛丽王后操着一口凡尔赛音,会让多少人趋之若鹜。
是的,或许是身为奥地利人的缘故,玛丽的许多口音至今还没有改正过来;这对于“一切以法国为荣”的凡尔赛贵族来说,简直就是在时刻提醒他们:这人是奥地利来的土包子。
郎巴尔夫人自己穿越过来的时候,就在语言上吃了很大苦头。
她完全不会法语,一头雾水地在郎巴尔亲王的葬礼那天穿过来,只得假装因为丈夫的去世打击过大而失声。
花了半年时间,她“心中的悲痛”,才慢慢“化解”了,并开始在社交圈露面。
郎巴尔王妃内心的波澜,玛丽一无所知。
为了避开杜巴利,她拉着郎巴尔走到角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刚刚真是认识了不少人,每一个都很热情——好吧,有些热情过头了。有个家伙亲了我的手三次,”王储妃啧啧做声,“我真想把那夸张的金色凤凰面具掀翻。还有那孔雀尾巴似的五彩燕尾服……”
“我想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他人还不错。”犹豫了一下,郎巴尔夫人说,“但名声……有些问题。有人说他是整个凡尔赛宫除了陛下之外最花心的人。曾经有个姑娘为了他自杀。”
“……可我记得他已经结婚了?”
“在这个凡尔赛宫,出轨司空见惯,这些风流韵事甚至是某种荣誉。”
“而女性只能默默忍受?”
郎巴尔夫人有些意外地看向王储妃:“女方也可以找情人。”
出轨当然不值得提倡,但相比同时代的中国,欧洲在奇特的方面做到了“男女平等”:男人出轨和女人出轨,得到的待遇是差不多的——明面上的谴责和暗地里的容忍,程度几乎一样。
举个例子,历史上曾有不只一个男人,跟别人吹牛和玛丽王后滚过床单,其中包括路易十五的亲弟弟;而这些都被记载了下来,可见不单是私下里说说而已,而是半公开的吹嘘。
要是放在中国古代,这根本不敢想象:竟然敢染指王后,简直大逆不道,拖出去砍了!而王后伤风败俗,不宜大肆宣扬,应该立刻打入冷宫,悄悄滴赐死,打枪滴不要。
偏偏在法国,就什么也没有。
“难道奥地利不是这样?”
“呃……”
玛丽随意找个话题敷衍过去。她早听说欧洲的开放,但仍会忍不住代入传统中国人的观念去思考问题。
想想杜巴利夫人的经历,倒也释然。连国王都不介意自己的“妃子”曾经是交际花,其他人又怎么会介意妻子是不是偶尔出轨?
她的思绪游走到了自己身上。
也就是说,即便这个婚最终离不成,但只要感情决裂,她躲开凡尔赛宫,搬到某个行宫去住,就可以过上随意找帅哥、随性谈恋爱的日子了。
浪漫的法国人甚至都不会太过谴责她,因为谁都知道夫妻两人过不下去了,只是因为种种阻力而被婚姻捆绑在一起。
简直一片光明,充满斗志有没有?
第24章 假面具()
郎巴尔夫人很意外。
混乱的男女关系在欧洲算是“常识”,王储妃却表现得不知情。
嗯……不过玛丽的母亲特蕾西亚女王最为痛恨出轨,甚至专门成立了一个机构打击出轨。
也许玛丽王后就是在母亲构筑的纯净的象牙塔里成长的吧。
历史上,虽然一直有流言蜚语声称玛丽王后如何与情人缠绵悱恻,但实际上没有真的发生。大部分时候,玛丽从来没有与别的男人独处过,更不要提与谁发生**关系了。
对于丈夫,精神上姑且不论,身体上她始终是忠诚的。
思索再三,她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但再怎么司空见惯,出轨都是丑闻。尤其是王室婚外情……会引起全国轩然大波,降低本人的声誉。有时即便只是和别的男人走近一些,都可能会引起流言蜚语。”
玛丽诧异地望过去,撞上对方意有所指的视线。
见她呆然,郎巴尔夫人直接挑明了:“某三位夫人不断地介绍年轻男女认识,可能是出于好意,但也可能——只是想要促成一桩丑闻。”
王储妃心里像是忽然通了电的电灯泡一样,敞亮了。她挑动眉毛,意外于对方直白到大胆的提醒。
郎巴尔夫人则耸耸肩:如果对方不信,那也在意料之中。三姐妹对玛丽相当热情,而玛丽似乎也相当信任她们,时常与她们在一起。相形之下,她这突兀的提醒,就像是在不怀好意的挑拨离间。
其实她完全没有必要就这么说出来。自己都要远远离开了,何必在意玛丽王后今后的处境呢?
但话分两面说,想到眼前这个友善美丽的女子的最后的下场,她就忍不住心软,想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一句简单地提醒。
得罪人就得罪人吧,反正都准备拍拍屁股走人了。
心理包袱一卸,她干脆放开了说。
“凡尔赛宫的贵族们都有一项娴熟的技能。他们的嘴、心和手是分开的。嘴上说的,往往不是心里想的,更不是手里做的。甜言蜜语的人,可能一边暗自蔑视你,一边往你的杯子里滴□□。”
她直直注视王储妃天蓝色的清澈眼睛。
“在这个宫殿里,你看到的任何一张微笑面具,都可能是假的。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郎巴尔夫人等着对方的反应:勃然大怒或疑惑不解,甚至恍然大悟——虽然几率不大。
她没想到的是,王储妃微微一笑,充满兴味的目光上下打量她。
“那你呢?我该相信你吗?”
“……这取决于您自己。”
硬生生地回答,她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望着她窈窕的背影,玛丽笑意不减。
这位郎巴尔夫人简直是个惊喜。她越来越舍不得放她走了。
但是,既然她这么聪明、通透,又是玛丽王后的密友,为什么历史上王后还是走向了错误的深渊?是因为玛丽没有听进去吗?
这个问题只能问玛丽本人了。
***
杜巴利夫人把面具狠狠地掼到窗台上。
夜色将玻璃窗涂成了镜子,映出她略显扭曲的娇美容颜。
第三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