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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海盗以杀戮为乐,以血腥为乐。如果砍不了你的头,他们就希望砍断你的手脚,或者任何器官,无半点仁慈可言。我在一开始被杀了个措手不及,幸好夫人那位从前的家庭教师替我解围,才让我逐渐适应过来。
(这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还俗的神父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如果你知道了但又隐瞒,你就又多一件我还没原谅的事了。)
“看到情况不妙,红发女海盗发出信号,她的下属趁乱扔出了烟雾筒。他们的撤离像来的时候那样迅速,甚至来得及把他们能带的轻伤员给带走。很快那艘单桅帆船就拉满了帆,像一只箭一样离开。我们赶回来支援的那几艘武装船连炮都没能打上一发,它就已经到射程之外了。
“我们的水手把那些被同伴扔下的重伤海盗□□起来,让船医给他们看了看。他们中有一些只能等死,有一些还需要截肢手术。不过他们得排队,因为我们还有受伤的自己人需要处理。
“葡萄柚号有两位船医,这已经是相当优厚的配置了。但其中一位医生的助手一天前恰好因为腹泻严重而病倒在床,于是医生只好在船上寻找,希望能找到一位有初步的医学或化学知识的年轻人充当临时助手。你一定想不到谁站出来了——是那位夫人!
“她的所有陪伴者都慌了。米娅小姐不停强调着血腥的场面有多么可拍,以阻止她的女主人。这个可怜的姑娘在战斗开始时,看到一个人的脑袋被弹丸射穿的一刻就晕倒了,还是我把她扶回去的。我忍不住想,她真是个矛盾重重的人,一个看起来既胆小又瘦弱的人,是怎么完成了逃离重重危险、告发不义贵族这样的壮举的呢?另外,她长得比我想象中可爱。虽然仍然不如我的女神美丽。
“但这样的恐吓显然吓不退那位夫人。事实上,虽然脸色称不上好看,但她一直在舱门前观看完了战斗的全过程。她的勇气可真是令人既惊讶又敬佩。据她述说,她不是第一次见到死尸,也不是第一次见识血淋淋的场面。她甚至开玩笑说,只要见识过生孩子的场面,你就什么都不会怕了。
就在我们都拿她没办法时,平常最沉默寡言的博伊开口了。他说,假如她执意要去,那么其他人也会跟去,一同观看手术过程。威胁见效了,手术时人太多,伤口更容易受感染;而医生也证实了这一点。
“最后自告奋勇担任助手的是我。我虽然没有医学知识,但是自认受过不错的科学教育,应当可以满足医生的要求。
“以防你觉得我是个胆小鬼,我事先声明:就在战斗时,我至少砍伤了五个人,刺死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被我通体贯穿的。但这跟给伤员截肢的手术相比,已经是我给予敌人的最大仁慈了。
“我和另外一个助手固定住伤员,而医生用烤过的小锯子去切割伤员的手臂,整个过程持续至少半个小时。锯子和骨头摩擦的声音,伤员从炼狱里发出的惨叫声,恐怕会是我未来至少一个星期的噩梦内容。能够在手术过程中昏过去的伤员都是上帝祝福过的。而有一个伤员,甚至在手术过程中就因为高烧、脱水和剧痛而死;我们以为他只是昏倒了,后来才发现他已经停止了呼吸;也就是说,从中途开始,我们所做的事就只是在单纯地亵渎一具尸体。直到随船神父为可怜的人做了祷告之后,我们心里才好受了一些。
“那些侥幸做完截肢手术的人还没有从死神手中逃离。在接下来的几周中,他还必须挺过伤口感染的危险。他们疼痛而无力,只能躺在床上或木头地板上,等待命运的判决。
“夫人亲自去看望了那些伤员,对他们的状况大吃一惊。她介绍了巴黎的救济院对病人们采取的一些护理措施,让两位医生倍感新奇。我可能从来没有口头说过我对身为巴黎人有多么自豪,现在我这么说了。
“最后他们同意照夫人的提议做。好在我们正在返回港口,对物资的使用也毋须那么节省。夫人还提出多余的费用由她负担,船长卡斯特路恭敬地拒绝了她的慷慨。”
“我必须承认,夫人的许多举动都令我印象深刻。如果这些是你跟随她的理由,那么我发誓今后不会再对你的选择说三道四。”
第201章 严冬()
在小布罗意在摇晃的舱房里写信的时候,玛丽正在读巴黎寄来的密信。
罗伯斯庇尔告诉她,虽然他竭力稳定局面,但她先前在朝廷上建立的势力还是遇到了一个严酷的寒冬。
原先舒瓦瑟尔推荐给她的人大多毫不意外地单方面切断了联系;仍在保持联系的寥寥几人,还需仔细审查他们的目的,假如纯粹出于忠诚目的,才能够继续接纳。
其中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是巴托罗繆。罗伯斯庇尔原本做了最坏的准备——因为娶了热内小姐,他很可能采取比别人更激烈的做法来跟王后作对,以免惹上嫌疑。
结果他却表现得相当暧昧,甚至在一些方面继续王后党私下的方便。
“或许是巴托罗繆夫人起了作用,但不能排除另一种可能,即他的行动为舒瓦瑟尔公爵所授意,以免做得太绝,同您交恶。”罗伯斯庇尔分析道。
由梅西推荐的人则似乎对高层的变化一无所知,或者是太过迟钝,目前仍然安分守己。他们身为外国人、出身微末、在巴黎又没有别的基础,受到王后的赏识已经是他们最光明远大的出路了,自不会轻易离开。只有个别心思机灵、消息灵通的人例外。
图书馆党是最为特殊的一派。他们大多是青年学生,思想活跃、情绪冲动。
其中一派强烈谴责国王的行为,甚至私下为报刊撰文或者印刷传单抨击国王。罗伯斯庇尔请夏尼夫人暗中阻止他们的言论见报——两人一致同意,现在还不是过于显现王后的政治抱负的时机——结果是学生们以为那只看不见的手来自国王,矛头一转对国王的言论管制政策开始炮轰。天知道路易十六在这方面的管制,事实上比他爷爷执政时期宽松许多。
另外一派对谴责派冷眼旁观、冷嘲热讽,却不是为了维护国王。他们认为,王后图书馆学会——这是在半年前成立的——虽然受惠于王后,但应当秉承学者独立、自由之心,而不是成为任何一位政治人物的拥趸或爪牙。
“我对他们未多加理会,”罗伯斯庇尔表示,“在我看来,他们大多只是夸夸其谈之辈,真正拥有坚定信念屈指可数。我相信他们无论支持还是反对您,都不会造成太多的正面或负面结果。”
郎巴尔方面则一如既往地稳定。撇去政治利益不谈,郎巴尔公司这棵商业上的参天大树足以让许多人在此乘凉。
“但经济方面的情况仍然严峻。由于谷物改革方案出自您之手的缘故,陛下对杜尔阁的信任产生了动摇,对他废除市场税和入市税的请求开始犹豫不决。某些影响陛下的谣言背后沙特尔公爵活动的影子,我相信夏尼夫人给您更详细的报告。
“不知使用何种手段,泰雷设法使陛下相信,先前他之所以同意您的改革方案,完全是认为您代表了陛下的意志所致。结果,他的地位没有被动摇,甚至还因为接受工商局而提高。
“粮食研究课题小组的学生们担心,假如陛下果真在改革上出现反复,先前已经得到一定缓解的粮食危机,可能会在明年或后年出现。
“工商局在泰雷的手中大规模扩充、除了原先的统计调查外,他利用在财务部原先的人脉,夺回了一些权力,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对实业和进出口贸易的补贴发放权。您可以想象会有多少人为此巴结他。
“值得庆幸的是,救济院和教立医院的计划没有受到影响。教会相对世俗权力还保持着一定程度的独立,在现在看来也并非全都是坏事。”
玛丽揉了揉眉心,将信件再看过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之后烧毁。
凡尔赛此时的情况,大部分是她们先前就预料到的,也有小部分意外。最令她失望的,还是谷物问题。如果经过一番努力,面粉战争最终还是要爆发,那对她和法兰西的命运都会是重大打击。
要对付这些问题,还需要更多智慧的头脑。她暂时把这些破事放到一边,提笔给郎巴尔写信;她习惯于跟她谈论各种话题,当做整理思路的一种方式。
“没能看到炮战有些可惜。不过作为客人,我不能要求更多。何况这一场伏击战确实打得相当精彩。如果不是不想惊动国王,直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