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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但经济学?这个问题对女人来说太宏大太复杂了。
“那么陛下认为现在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
“大约15年前,魁奈曾经对法国的人口和农业状况进行过统计;您认为这些数据是可信的吗?”
“……魁奈阁下治学严谨,这些数据自然是可靠的。”
魁奈是重农主义的代表人物,最初学医,在凡尔赛担任宫廷医生;后来对经济感兴趣,发展了重农学派;得到过蓬帕杜夫人的庇护,在她死后地位一落千丈。路易十五去世后,魁奈退职,考虑到他年岁已大,仍允许留在宫中。
杜尔阁虽然不是魁奈的弟子,但深受其影响,自不会否定其基础。
“那就好。受到他的启发,我认为对如今的法兰西进行新一轮调查统计,相当有必要。因此派人进行了一次新调查。这就是结果。”
这份调查报告是图书馆的实习生按照她的要求——换言之,就是现代呈现方式——重新编写的,其中不只有表格,还有直观的条形图、饼状图等等,叫人一目了然。
光是看到其数据的详实程度,杜尔阁就得收起轻慢之心,认认真真地看了。
在人口那几页,他一眼就看到了对比图:和15年前相比,人口增长了7。94%。
杜尔阁没有什么异议;毕竟七年战争结束后,法国就没再经历过什么大型战争,人口增长是自然的。
他面露喜色:在农业封建社会,人口和耕地就是一个国家最大的两个优势,没有其它。
然而翻到农业统计时,他的笑容就凝固了。
“这怎么可能?”他把数字又看了一遍,“农产品总量只是持平?”
依照人们朴素的观念,人多劳动力就多,产出自然也应该增多才对。
“事实就是如此,阁下。”玛丽说,“现在你明白,专卖局废除之后,会带来什么样的短期后果了吧?15年前,魁奈就是有感于粮食短缺的局面,而提出重农思想的;15年后,事与愿违,粮食从根本上更加短缺了。这些年粮食价格虽然也在上涨,但根本没有追上其紧缺程度;这是因为政府一直在为其买单,无论是‘官办商营’还是后来专卖局的‘官督商办’,都是在压制粮价,保障生计。假如骤然放开自由买卖,市场价格会如何反弹,你可以想象得到吧?”
杜尔阁定了定神。他不是那种三言两语就会被忽悠的人。
“这篇报告真的可信吗?”
玛丽笑道:“无论我重复多少遍可信,都是浪费口舌;说到底,你是不相信粮食会相对减产的。”
“确实如此。”
“那么你不妨往后翻一翻,看看报告对减产原因的分析。”
杜尔阁照做了——
才看了两条,他就挑起了眉毛;看到第三条,他面露惊疑,到了最后,他满脸严肃。
“陛下,请问这篇报告是谁写的?——这已经是一篇可以直接发表的优秀论文了!”
报告指出,减产的首要原因,是农业教育不足,农民几乎只是靠着爷爷、爷爷的爷爷辈传下来的经验种地,没有任何改进。优秀麦种很少推广,耐活高产的新农作物(如马铃薯、玉米等)没有充分推广。
其次,种粮收入太低。在政府强势控制下,粮价压抑过低,总收入不能提高;支出方面,地租的比重下降,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捐税。其中,上缴政府的税款视年成而定,占其总收入的6…20%,给教会缴纳的什一税顾名思义,是10%;此外,是给领主、庄园主的杂项费用,例如(强制的)磨坊使用费、水车使用费、治安管理费等等。种田无利可图,只能勉强填饱肚子,农民积极性不高,更愿意到附近的城镇中寻找别的工作机会。
其三,小农经济占主流,大农场制很少,没有规模效应……
其四,耕地撂荒严重……
假如玛丽能补充,她还会写上一条:化肥技术尚未发明。
她曾负责过非洲一个组建化肥厂的项目,深知化肥对农业的意义,就跟石油对工业的意义差不多。据联合国粮农组织统计,化肥在对农作物增产中起到的作用约占40%~60%。在她看来,后世所谓“有机”“绿色”食品,并不像包装或鼓吹的那样,俨然人类进步的产物,而是跟玩腻了流水线工业产品而去找纯手工制作一样,都是吃饱穿暖之余的奢侈品。
可惜,不要说制备化肥的方法,现在人们连植物生长的机制都还弄不清楚——这就是她千方百计留下英根豪兹的原因。
不能小看当代人的聪明才智。
“这篇报告是我的图书馆几个学生合力撰写的。为此他们跑遍了全国,最远的到了马塞。”
这是令她自豪的地方:虽然她有所提示,但报告大部分内容是他们自己发掘出的;而他们还这么年轻。
杜尔阁静默片刻。
“我衷心恭喜您,陛下。也衷心恭喜法兰西。”
他行了个礼。
“但是,假如现在不是废除专卖局的好时候,那什么时候才有那么一天?这一天是永远不会来的。母亲生下孩子,需要阵痛;法兰西要新生,也只有经历阵痛。”
第185章 专卖权()
“我并非阻止你改革。”玛丽声明,“甚至我认为早改比晚改要好。谁都知道,要矫正一颗树的方向,在它幼苗时更容易做到;生长得越大,它的定性就越强。”
杜尔阁有些困惑:“那么您到底怎么打算呢?”
“在完全废除专卖局之前,必须有过渡措施。在保留调控措施的情况下逐步放开市场,允许粮价上涨,但不能过高、过急。”
“如果有这样两全其美的方法,那么我必定欣然推行。”兢兢业业的财务大臣表态。他忽的想起什么,眼前一亮,“不妨这样:在规定份额内的谷物仍然由专卖局督办以低价转卖,份额外的谷物由商人自由买卖。这样一来,既开放了部分市场,又能控制粮价。”
玛丽微微一笑。转瞬之间就能够想到这个方法,杜尔阁确实是个思路开放的聪明人。
这个思路类似后世的“价格双轨制”。
改革开放时期,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时,曾对生产材料推行过这个政策,并且确实对稳定物价和促进开放都起到了作用。然而,所有政策都有弊端,双轨制也同样。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
不少有官方关系的商人、甚至是官员本身,设法弄到计划份额,再偷偷拿到自由市场上高价倒卖,造成大量国有资产流失;有时倒卖原材料获得的收益比老老实实进行生产的收益还要高。
老实说,如果不是国库吃紧,玛丽也不介意实行双轨制——正如杜尔阁所说,阵痛总是要经历的,必须有所取舍。
考虑到需要转型的只是粮食市场,而非所有领域;且主要着眼点只有巴黎一地,这就给操作留下了空间。
玛丽说:“我认为市场可以直接开放。让专卖局由督办粮食的参与者转变成纯粹的买方。向粮商购买一定量的粮食,存于仓库之中,假如市价上扬,则向市场抛售以平抑价格。也就是说,将原先的收购、运输、分配功能完全丢给市场。”
杜尔阁略一考虑,明白了玛丽的意思:这不单是个过渡政策。等到粮价稳定,仓库仍可以继续采购;库粮作为战略储备,可保障国家粮食安全,防备各种天灾**。
在法兰西就有过类似先例,从查理九世开始,到路易十四时期,执行了相当长时间——区别在于当时政府收购、运输、储存、发卖一手包办,花费巨大,难以为继。
“这当然也有**的机会,但监管起来比双轨制容易得多。”
“陛下……”杜尔阁为难道,“这样一来,假如我们的收购价过高,则财政负担仍然居高不下;假如收购价过低,又没有商人愿意买过国家仓库。”
“所以必须以别的方法补偿他们。”玛丽说,“酒类专卖权如何?”
杜尔阁眼睛一瞪,条件反射地摇头:“这怎么行!”
法国目前有三种商品实行国家特许专卖:盐、酒和烟草。在世界各国的发展史上,这都是很常见的。
像盐这样,为民众刚性需求、产地又集中的,很容易成为专卖对象;最初目的可能是为了保障民生,但实行后容易变成牟利手段。玛丽不想动它,是担心落到商人手中,它们会变本加厉。
至于烟草,基本来自海外进口,经营成本较高,粮商通常没有实力参与,就算拿出它的特许经营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