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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侍回道:“宇山飞騨守大人、佐世伊豆守大人、牛尾远江守大人联袂求见。”宇山飞騨守久兼,佐世伊豆守清宗,牛尾远江守幸清,俱都是尼子经久留给尼子晴久的辅佐重臣。
三人联袂到来,尼子晴久也要给三分脸色,让小侍打开了木门,三人进来见了礼就坐在了两侧,他稳稳靠向扶几,说道:“备前战事糜烂,鹫山城久攻不克,天气愈发寒冷,人心思家,不知诸位有何高见?”
宇山久兼静静地看了一眼尼子晴久,然后挺直了身子,说道:“殿下,数月前臣下从您手中借过一册孙子兵法,臣下日日熟读,终于读懂了一个意思,他在兵书上提到,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意思是说,百战百胜,并非是两军交战的最高境界,不用通过武力就能达成目的,那才是两军交战的最高境界。”
佐世清宗微微摇摇头说道:“飞騨守差矣,如果劝降浦上宗景怕是就要放弃浦上政宗,如此一来此战出兵的意义何在,大义名分何在,天气愈发寒冷,再过几日怕是要下起大雪,一旦雪落,想不撤军都不行了。”
尼子氏出兵的大义名分就是驱逐浦上宗景扶浦上政宗坐上备前国守护职位,现在要劝降浦上宗景的话就要连大义名分都要丢了,撤军好比丢面子,连大义名分都不要了就是丢里子。
尼子晴久也不是没有想到劝降浦上宗景,可是他只是想想罢了,一旦做出如此决定必然遭到众家臣的反对,到时候怕是要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下场,瞥了一眼佐世清宗,回头说道:“飞騨守,何意?”
宇山久兼胸有成竹的说道:“殿下,难道您不觉得,现在正是劝说伊达政衡的好机会嘛?!”
尼子晴久吃惊道:“机会?”
宇山久兼向前进一步,靠近尼子晴久说道:“是的,机会,现在劝说伊达政衡的最大作用,是要让浦上宗景内心充满疑惑。不管伊达政衡答应不答应,浦上宗景必然新生疑惑,据报伊达政衡遣军灭了松田元辉,浦上宗景难道不会害怕对方不会趁势灭了天神山城。”
尼子晴久眼睛微微眯了眼起来,显然宇山久兼的话语说动了他,故作平静的说道:“你说说,那只小老鼠用什么方才能够让他投入我家的怀抱?”
宇山久兼双眼闪闪发光,微微摇摇头说道:“殿下,伊达政衡年轻气盛,意气风发,要笼络他倒也不难,可要短时间内得逞却要付出不少代价,实在是得不偿失。现在松田元辉灭亡,只要我家大张旗鼓的前去劝说,不管成功与否,必然导致两家生疑。”
尼子晴久阴测测地说道:“嗯,如此甚是,飞騨守,此事就由你全权处理。”
宇山久兼应了一声,低下了头颅,他知道尼子晴久是在怀疑他和伊达政衡内通,不过他的忠心可昭日月,对于伊达政衡他唯有惋惜。
……
美作国阴雨绵绵,备前国也不例外,原本军事会议中想要修建的明禅寺城只能够无限期推迟,伊达家的主阵也落在了冈山城内,这座原本该是金光宗高的居城,鹊巢鸠占后到处都是伊达军的将士行走。
政衡并不在屋内躲雨,他正立在三丸城头,雨丝飘洒在他的脸上感到澈澈冷意,一面注视着城下流转而过的旭川,一面仔细地听着葛笼衡信派回来的兵汇报前面的最新情况。
那个战兵连人带马全都是湿漉漉的,却连擦都不顾不上擦一把,跪倒在地喘息着说道:“大将军,葛笼大人已经进入了两宫山城,前锋已经与天神山城浦上宗景联系上了。”
政衡沉吟了一会,说道:“他怎么说?”
那个战兵直起身子回道:“浦上宗景派遣了延原景能为使者前来,不日将至。”
政衡嘴角微微翘起,点了点头应道:“原来是他;下去吧!”说着再一次抬头望着天空,天空阴沉沉的,阴雨绵绵。延原景能在情报中显示乃是浦上宗景的股肱重臣,得到了浦上宗景偏讳景字,担当笔头家老的职位,政衡能够记住他是因为他前世的时候曾经看到过宇喜多直家麾下四天王中就有一位延原景能的家伙,也就是说在宇喜多直家下克上的时候,这位浦上宗景的股肱重臣当了叛徒。
天文二十二年(1553年)十一月十七日一早,天阴着,还在下着雨,倒是比前两日要小了一些,旭川涨了许多,也变得越发的浑浊了起来,还好没有听闻那条河川形成洪水淹没村庄。
延原景能抵达冈山城的时候,政衡正忙碌着查看冈山城的屋舍漏雨情况,还好伊达军的兵力不多,在冈山城的也就一千七百余人,不过木柴多被淋湿了,入夜后有数十人着了凉,这才是政衡所担心的事情。
延原景能所能够见到的大人物全都是身着优雅服饰的贵人,他的主公浦上宗景也是如此,可是看到伊达政衡一身污垢的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还是深深的震撼了,谁都没有想到已经是两国霸主的伊达政衡还要亲自动手。
政衡倒也没有因为身上脏乱而认为怠慢了对方,反倒是径直坐在了延原景能的上首位置,说道:“哦,对了,先说说浦上大人的情况吧,这才是最重要的,我竟然怠慢了,快,上姜汤,给使者也来一份。”
延原景能方才看到跟随在伊达政衡身旁的还有十余家臣,他们的身上脸上也都挂着污垢,显然是从外面刚刚回来,深吸了一口气,行了一个叩头礼道:“这次的备后之战,伊达騨正大忠大人胜得酣畅淋漓,可喜可贺!”
政衡接过津田助五郎递过来的姜汤,喝了两口,脸色突然变得有一些严肃道:“嗯,嗯,助五郎,姜汤中放糖是谁的主意。”
糖这玩意数百年后看起来普通,可是这个时代却是价比黄金,是十足的奢侈品,倭国本身不产糖,需要从大明朝进口,更是价比天高,唯有喜欢享受的贵人才能够享受得起。
津田助五郎忙跪倒在地道:“是小人的主意,还请殿下饶恕。”
政衡望着津田助五郎,摇了摇头说道:“助五郎,我知道这是你的好意,可是今日如果我私下默默享受糖汁,明日就能够忘却创立伊达家的艰辛,伊达家也就没有未来了,好不容易积累的家业也必败无疑。下去自领杖刑十次。”
津田助五郎潸然泪下,应道:“小人明白。”
延原景能没有想到吃点糖汁竟然要受到刑罚,他喝了一口姜汤,果然没有任何糖味,还有点苦涩,以为终于有机会说话了,朗声说道:“鹫山城稳如泰山,我家殿下要动员五千兵将再次前往援救。”
政衡一下子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景能,你是说,鹫山城已经守不住了?”
延原景能啊的一声回道:“您说什么守不住了,这怎么可能,我是说稳如泰山。”
政衡说道:“稳如泰山,那么为何害怕动员五千兵前去援救,难道不要天神山城了,他不怕他的那个兄弟趁机夺取天神山城。”(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五章 进击(十六)()
政衡这么一说,延原景能一下子哽住,无话可说,一言说中要害,鹫山城看似稳当,可军心同样不稳,浦上政宗、宗景两兄弟之间实在是一本烂账,现在浦上政宗在播磨起兵,天神山城哪里还有余力前去支援鹫山城。
政衡突然压低了声音,问道:“景能,浦上大人现在怕是连我都害怕了吧?”
延原景能抬起头来愕然的望着政衡,他没有留意到政衡一直随意的称呼他景能,一点也不像刚刚见面时候的延原大人相称,可是他已经关注不了其他的了,脸色急变道:“伊达大人何出此言?”
政衡笑了一笑,说道:“没有最好,我倒是怕浦上大人听信谗言,惹得两家不和,现在两家唇亡齿寒,还是一致对外的好。”
延原景能听得政衡话语,外面阴雨绵绵,全身上下却是大汗淋漓。政衡的话看似扯东扯西,如果仔细品味一番,就不难发现,他的话语中蕴含的全是威吓,好似知晓天神山城内幕一般。延原景能知晓政衡的话语并非胡说八道,天神山城内秘密会议上有不少人谗言前面驱狼后门进虎,扰得浦上宗景不厌其烦,这才派遣延原景能前来名为犒劳,实为窥探。
政衡看了一眼延原景能,他实不知天神山城内幕,今日一吓倒也看出一二来,和自己所猜测的差不离。谁让他一来就占了大片土地,说是伊贺久隆打杀了松田元辉夺了金川城,可没有他支持,伊贺久隆哪里有胆量下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