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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春梅冲过去,一把捂住许春花的嘴。
围观的外人都被请了出去,就连给许春花治病的朱红年大夫也被许老太太送走了,虽然还没给许春花开药抓药,但许老太太不让开药了,因为她不舍得花钱,既然许春花醒过来了,就靠身体慢慢恢复吧,省下吃药的钱。
"老二,老二家的,还不快把她抬进你们屋。"许老爷子瞪了许青山夫妇一眼。
许青山连忙点头答应。
"慢着。"许春花直视着许老爷子,"爷,现在你知道偷吃兔肉的是谁了吧?"
许老爷子黑着脸说:"这事算过去了,谁也不许再提。"
他转身就往堂屋走。
"怎么就过去了呢,我肚子上的一刀白挨了,春梅还没受惩罚"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田氏捂住嘴巴。
田氏冷声道:"闭嘴,你少给我惹点事。"
许春花没想到自己母亲不仅不帮自己,反而训自己,与大伯娘对许春梅的袒护,截然相反。
怪不得原主觉得母亲重男轻女呢,她对自己闺女的事一点都不上心。
许春花在坑上养了七天。
虽说是养伤,可除了躺着不用干活,她没享受到一点病号的待遇,每天吃的是高粱面饼子,水煮菜,稀粥,或许说清汤寡水更合适,一碗水里没几个米粒。
就这样还不能吃饱,一天只能吃两顿饭。
其实这部是许家虐待她,他们吃的都是一个锅里的饭,都一样,只能说农家的日子贫寒,不好过啊。
许春花躺在坑上的这几天,爷爷奶奶,叔叔伯伯,婶婶伯母,没一个来探望。
不仅他们冷漠,母亲田氏也从未过问过她的伤势,日常照料她的事,交给许春花六岁的妹妹许春桃。
父亲许青山倒是很关心她,每天都过问她的伤情,只是父亲每天都很忙,要么下田耕作,要么上山打猎,从早忙到晚,虽然关心她,却给不了她任何帮助。
许春花算是看明白了,不仅贫贱夫妻百事哀,贫寒家庭也诸事不顺,亲情淡漠。
这一天,刚过了中午头,许春花肚子就饿的咕咕叫,坐在她旁边的春桃道:"姐你肚子也叫了。"
许春桃才六岁,如果在现代,应该是欢乐无忧的童年时光,可在这个农家,她早就被安排干活了,捡柴禾,割草等。
长期吃不饱,她面黄肌瘦,个子小小,漂亮的大眼睛没多少光彩,只有木然。
许春花一阵心痛,如此可爱的女孩,不应该成为贫寒家庭的玩偶,任人指使,应该给她希望。
"春桃,你想吃烧鸡吗?"许春花问。
她们两个都饿了,又没东西吃,只能画饼充饥,幻想美食安慰疯狂抗议的胃。
许春桃眨巴着大眼,"烧鸡是什么?"
许家一个月都不舍得吃一只鸡,即使吃的话,肉都被大人抢光了,她就喝几口鸡汤。
这时候的鸡汤不像现代这么美味,就是把鸡肉放进清水煮,连调料都没有,喝起来油油的,没啥美感。
"烧鸡就是把收拾好的白条鸡,先用油炸,再放进香料制成的卤水中煮,煮熟就是烧鸡,烧鸡闻起来香,吃起来更香,鸡肉软烂酥香,肥而不腻"
听着她的描述,许春桃两眼放光,一个劲咽口水。
许春花也觉得不怎么饿了。
许青山走进来,正好听到这些话,看向许春花的目光里带着一丝疑惑,他这个大女儿之前少言寡语,性格沉闷,自受伤后好像变了一个人。
不过他没深究原因,因为他喜欢女儿现在的样子。
"春花,你说的烧鸡是什么啊?"许青山问,他从未听闻过这个词。
许春花嘴巴张了张,刚才说的烧鸡应该超越了许青山的认知,或者超越了这个时代,连忙找了个借口,"我自己编的,我也不知道是啥。"
许青山问:"你是想吃鸡肉了吧?"
许春花狂点头,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十来天了,没吃过一口肉,嘴都淡出鸟了。
许青山叹口气,"哎,让你们受苦了啊。"
语气随之一转,"我今天在山上抓了几只野鸡,和你奶奶说声,晚上让你吃鸡肉。"
他们家吃什么由老太太孙氏说了算,哪怕吃一个鸡蛋,也需要孙氏同意。
许青山进了堂屋,不一会儿,堂屋传来孙氏的训斥声,"吃什么鸡啊,山鸡留着去镇上卖钱,谁也不准吃。"
许春花无奈地叹口气。
许青山耷拉着脑袋回来。
田氏从外面回来,见许青山这个样子,问他怎么了。
许青山虽然人高马大,却有些怕老婆,老婆问话,竹筒倒豆子,全部说出来。
田氏两眼圆瞪,冲许春花吼道:"春花,以后多想还有什么活要做,不准想吃好吃的,好吃懒做连个婆家都找不到。"
虽然她重男轻女,但并非不关心闺女,只是她的关心隐藏在训斥之中。
许春花低头哦了声。
又过了两天,许春花可以伤好的差不多了,可以下地走路了,许青山很高兴,走路带风,去山上打猎。
日落之前,他拎着几只山鸡回来,把活着的野鸡放进竹笼子,拿起一只死山鸡进了堂屋,"娘,这只山鸡死了,去城里卖也卖不了几个钱,咱们自己吃了吧。"
第三章分了两个鸡爪()
许老太太孙氏抬起满是皱纹的脸,瞪了他一眼,"青山,你打猎这么多年,只带回来过两次死山鸡,一次是你媳妇生投胎春花坐月子,还有就是这次,你以为我傻啊,你不就是想让春花吃次鸡肉啊。"
许青山尴尬地低下头。
"想吃就吃一只吧,有几天没吃肉了,也给全家人补补。"抽旱烟的许老爷子发话了。
许老太太这才说道:"好吧,就这一次,以后不许再有了。"
许青山忙不迭地点头,拿着山鸡进了厨房。
田氏正在厨房做饭,春桃负责烧火,以往烧火的活是春花的,由于她还没好利索,暂时不用干活,不过许春花也在厨房里站着。
他们家做饭的规矩是,三个媳妇儿轮流做饭,每人一天。
许青山让田氏烧了一锅开水,把山鸡放进去烫,这样的话拔毛就容易了。
他熟练地拔完鸡毛,又把山鸡开膛,去除内脏,做成白条鸡,交给田氏。
见晚饭有鸡肉吃,几个熊孩子都很高兴,不时进厨房看下。
田氏把白条鸡放进锅里,让春桃加大火力煮鸡,许春花连忙告诉田氏,煮山鸡时放点大蒜和葱更好吃。
田氏瞪了她一眼,说她会做饭,不需要教。
许春花却坚持自己的意见,说这是里正家做鸡的办法,这样做出来的鸡肉好吃。
田氏这才按照许春花说的做。
日落时分,随着一声"开饭了"。
许家人全部聚到堂屋,长条形饭桌旁坐满了人,为首的人是许老爷子,他抽着旱烟,面前摆着一小壶酒和煮花生,每次吃饭他都喝两口。
老太太孙氏坐在他左边,孙氏手里拿着饭勺,正往碗里舀饭。
每顿饭她都亲自盛饭,不让儿媳们动手,怕儿媳们偏袒自家人,可她也不公平,有的碗粥稠,有的碗是清汤。
在孙氏旁边的是大伯许青云,他摇头晃脑,嘴里念念有词,诵读经典。
他是家里唯一的读书人,许老爷子一直盼望他考取功名,光宗耀祖,他考了十几年,花了家里无数钱财,却次次考次次落榜。为了向全家人证明他勤奋好学,每临饭桌,他必摇头晃脑一番。
挨着他坐的是许春梅,许春梅一个劲冲奶奶孙氏笑,这样她碗里的粥就多一些。
接着是她母亲刘氏,刘氏目不斜视,做出一副端庄的样子,她丈夫是读书人,她一直努力培养自己官太太的仪态,等着有朝一日丈夫考上举人,她就是真的官太太了。
三叔许青海一家坐在大伯下首,许青海穿着半旧的褂子,懒懒散散,他和妻子小孙氏中间坐着两个熊孩子,这是他们的两个儿子,老大许春风九岁,老二许春雨七岁。
最边角的位置是许春花一家,她,妹妹,弟弟,父母,他们面前的饭桌上空荡荡,想夹一口菜都要站起身体,伸长筷子。
在许老爷子另一侧,还有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他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没睡醒的样子,他是许春花的小叔许青林。
孙氏盛好粥,把最浓稠的一碗递给许老爷子,给自己留了一碗同样稠的粥,又递给大伯和四叔每人端过去一碗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