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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会被火熔化,这个道理很多人都懂,火能把人烤死,这个道理是人差不多都明白,杨昊想不论你穿多厚的铁甲,放在火里烤,一样会要了你的命。昔日,诸葛武侯火烧藤甲兵,今日我便弄一出火烧铁甲兵来瞧瞧。他就和张伯中一起琢磨破铁甲军的法门,郑华泰没有参与其中,但情况他是知道的,杨昊向他通报过几次,张伯中也向他通报过,即使没人通报,他也会知道,总有一些崇拜者会冒死向他透露一些军中机密。
郑华泰的副将郑冶将令旗一挥,传令官大声喝道:“放箭。”左营数百弓箭手上前,飞箭如雨而下,步兵阵立刻将盾牌围的如铁桶一样,箭矢落在上面如雨打芭蕉“劈哩啪啦”纷纷滑落,箭雨刚过,一队弩兵又上前去,平射了一拨弩箭,铁甲步兵方阵来不及将铁盾收回,用身体承受了这波弩箭,略有伤亡而已。
前军士卒见状大骇,纷纷后退,铁甲军则乘胜追击。这时,羽射营出动,现今的羽射营不光是射艺高超,马上功夫更是了得,骑射的实力比左营精锐毫不逊色。羽射营此番出动两百骑,如穿花蝴蝶一般,围着铁甲步兵阵不停地骚扰、放箭,那羽箭射在铁盾上,如雨打芭蕉声声脆。阵中偶尔也有士卒倒下去,但并不影响其前进的速度。
就这样,铁甲步军阵在羽射营的不断骚扰下,逐渐失去耐心,变得狂躁起来,像一头发狂的蛮牛被羽射营牵着鼻子,一步步踏入杨昊为他们设好的“火坑”里。那是一片营寨,除了地势较四周略低以外,和其他营寨并无差别,若硬说有差别,那就是营帐里除了浸了火油的柴草,再无其他。
当羽射营“护送”着铁甲步兵阵进入“火坑”后,负责前敌指挥的郑华泰望了眼杨昊。杨昊目光空茫地盯着远方,人站在那一动不动。郑冶小心提醒郑华泰步兵阵已经进入“火坑”,如不立即决断,他们将很快脱离“火坑”,并向中军营杀去。果真如此,他们或许会气势如虹,根本无法阻挡。
张伯中咳嗽了一声,提醒杨昊:“敌人已落入圈套,请大统领早作决断。”
杨昊似大梦初醒一般,连忙说:“那就开始吧。”
命令迅速下达到每一个操炮手那里,郑华泰亲自举起令旗,大声喝道:“放炮!”一声令下,但听轰轰之声不绝,从东西南三个方向飞射出数百个大火球,腾空而起飞向“火坑”里的步兵方阵,那火球就是一个个燃烧的火油(未经提炼的石油)坛子,落地,火油四溅,火随着溅落的火油,遍地开花。
步兵阵顿时大乱,那铁甲虽坚不可摧却顶不住火烧。一时间阵脚大乱,纷纷败退。可惜那铁甲太厚,虽然能阻挡刀箭伤害,行动却十分不便,想走岂是容易的?一时间厉声惨嚎响彻云天,素净的雪地上腾起冲天的烟柱,烟柱中裹挟着无数屈毙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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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断水()
又是一个晴朗的早晨,大石城外一片死寂。领教了杨昊的开花大炮后,大石城的老老少少算是彻底安稳了,每日谨守城池,再不敢生破城而出的妄想了。城,是出不得,但想进,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大石城人坚信这一点,契丹人似乎也赞同。
这场大胜无疑有极大的提振士气的功效,但即便如此,乌隗部看起来还是将要输掉整个战争。表面上的稳定完全依赖于执法队血腥的屠刀,在黑袍子的威慑下,鸦雀无声,四下一片死寂,没有人敢胡言乱语,至少在公共场合没有。但杨昊心里很清楚,这种安静是可怕的,被强力压抑的怨气如果不能及时疏导,压抑的越久,反弹的力量就越大,等到压力抗不住反弹之力时,就是危机爆发之时。拖迟一天爆发,则多一天的危险。
必须等赶在危机成为现实前解决它。
解决之道无过于釜底抽薪之策。
循着这条思路,幕僚们提出了多种解决之道,听起来都蛮不错的,但杨昊一眼就看出他们的本质,不过是些隔靴挠痒的应景之作。真知灼见也不是没有。譬如有人就提出,为今之计,宜改急攻为缓攻,蓄养士气,主意当然不错,但执行起来必须得有一个前提——粮食,大量的粮食,保证军粮充足。无粮不稳,饿着肚子,谈何蓄养士气。
杨昊挪了挪了坐的有些僵麻的屁股,笑着四顾,道:“先生此议,暂且搁置。诸位还有其他计谋吗?不妨一次都说出来。”
帐中诸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把目光投向了张伯中,如磐石般端坐着喝茶的张伯中也不得不表态了,他清清嗓子,对杨昊说道:“看来也只有这个法子了。”众幕僚闻言,遂个个郑重其事地朝上施礼,曰:“军师此议,我等附议。”
杨昊闻言低下了头,默思片刻,抬起头来不情愿地说道:“看起来又要跟那个奸商争番口舌了,真是费脑筋。”
“奸商”吴成龙是不情不愿地来到大石城外的杨昊军营,却心满意足地而去。
杨昊和他达成协议,由昊天商社垫资并负责运送一百万石粮食到军中,限期两个月,回报嘛,自然十分丰厚,丰厚到让胃口很大的吴成龙坐在车上也能笑出声来,他的随从也是多年好友的张澜却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说:“一百万石粮食,两个月内运到,这等冰天雪地。老兄,我的王大掌柜,你确定这不是笔亏本的买卖?”
吴成龙立即驳斥道:“绝不会!我算得很清楚,咱们这趟是大赚特赚,这都不叫赚,那天下就没有赚钱的生意啦。老弟,我知道这份担子重,但俗语有云‘富贵险中求’嘛,干成了这一票,我们昊天商社,还有你老兄,就要脱胎换骨,飞升成仙啦。人生几十年,碌碌无为也是过,轰轰烈烈也是过,咱们就轰轰烈烈过他一回。”
说完这话,他不顾目瞪口呆的老友,自顾自地眯缝起小眼,哼起了新近红遍洛阳、长安乐坊的小调《采菱儿歌》。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张伯中的改急攻为缓攻、蓄养士气的策略顺利地执行了下去,各营怨言渐渐平息,大忙人薄莱渐渐的变得无事可做,懈怠下来的执法队知法犯法,反被各营连连弹劾,终于闹到人人喊打的地步。
诸将皆主张撤销执法队,杨昊不允,却将“执法”二字改为“督察”,替换三分之一员额。将薄莱官复原职,仍交由穆红统领,留在金帐下听用。
冬去春来,渐渐又是春残。一日,杨昊挎刀巡营,眼见各营辕门前车水马龙,无数军士套着骡马车进进出出,问之才知道是出营取水的水车。杨昊道:“各营都打有水井,何故还要出营取水?这等杂乱喧闹,不怕予敌以可趁之际?”东方兰道:“入夏来连续天旱,各营中所打水井,水量骤降,水不足用,不得已出营取水。”
杨昊不言,随着取水车望西北而去,行出约十里,见一处缓坡上,连续打有十余座水井,水井两边,取水的马车来来往往,虽多却不乱。杨昊以鞭指道:“只这一处有水吗?”东方兰答道:“说来也怪,方圆三十里地,不知打了多少水井,只这一处有水,水量又旺,水质又甘甜。”杨昊闻言点头,纵马上了山坡,因见那十六口新凿水井如一条龙状排开,龙头方向正指向大石城。
正观看间,张伯中与几个僚属徒步上了山坡,见了杨昊急忙趋来。杨昊丢下东方兄弟同张伯中等上坡顶,眺望大石城,问张伯中:“此城中有大泽,不知可供几日用水。”张伯中笑道:“那水混如泥浆,满是杂草、萍、藻,城中百姓在泽中洗刷溺桶,但有死猫死狗死猪也往里丢,怕是一口水也不能喝呐。”
杨昊闻言心喜,仰望着头顶热辣辣的太阳,又望了眼远处那座热腾腾的城池,喊来东方兰,道:“吩咐军需,沿城墙外三里地,每隔百丈打井一眼。”说完便打马回营。尘烟散去,军需向张伯中抱怨道:“我等已详细查过,城外四周唯此处有水,大统领要我等四处打井岂能得水,老先生为何不报?”
张伯中冷笑道:“圣意难测,你只管从命便是。”
月余,沿四城打井数百口,皆无水,众官恐惧,嚎啕求拜于军事帐下,张伯中问明缘由,却笑道:“此乃天意,与尔等何干,诸位放心,我会在大统领面前解释原因的。”
送走诸人,张伯中喝一声:“来呀,取我袍服,我要见大统领。”侍从道:“天气如此炎热,先生何不穿短衫?大统领不是允了先生短衫见驾吗?”
张伯中笑道:“平日可以,今日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