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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田告诉易弦,“现在,可以烧水了!”
易弦提了两桶水去烧,何田给手上又涂上一层油,开始做馒头。
她一抓起面团,面团拉起一条条银丝,面团迅速缩小了一圈,面里全是小孔,散发淀粉发酵的特有香味。
何田重新把面揉成一团,分成两份,一份切成八块。她在竹蒸笼里垫了块浸湿的笼布,把八个小馒头均匀摆放好。
剩下的这一份,她打算做成稍微特别点的馒头。
洗澡的木屋里,易弦的水也烧好了一壶。
她按何田说的那样,先从墙上取下木桶盖,盖在桶上,再把热水从桶盖上的圆洞注入桶中。这样,热热的蒸汽就能尽量留在桶里。
然后,她烧上第二壶水。
何田说,要差不多三四壶水。
易弦把第二壶水也倒进去的时候,何田端着一笼馒头来了。
这时馒头又重新发了一次,已经比刚揉好放进蒸笼的时候大了很多。
把水壶换成铁锅,加入水,放上蒸笼,水开之后再蒸上差不多十分钟,淀粉食物特有的香甜气味和蒸汽一起弥散在小屋中。
这笼馒头蒸好了,像一群挤在一起的胖嘟嘟的白兔子。
这锅水倒进去后,何田试了试水温,“现在差不多就可以洗了!再加一点凉水就正好。”
易弦立刻说,“你先洗。”
何田猜她可能又不好意思了,“好。我洗完,会把桶底的水放出去一些。这样剩下的水就是干净的。我洗的时候再烧一锅水,正好加进去。你洗的时候水就还是烧烧的。”
两人商量好,何田把馒头端回去,易弦提了两桶凉水过来,重新烧上水。
何田把换洗的干净衣物放在一个篮子里提着,把另一笼要蒸的馒头也端过去。
她把馒头放在铁锅上,跟急忙要往外跑的易弦说,“你先趁热吃一个馒头吧!”
易弦答应了一声,飞快跑走了。
“这么急着吃馒头啊。”何田小声嘟囔,关上门,脱衣,爬进浴桶。
过了二十多分钟,她洗好了,这一笼馒头也蒸好了。
何田跑回屋子叫易弦,“去洗吧。”
易弦低着头跑了。
她走进小屋,屋子里热烘烘的,满屋都是白色蒸汽,混合木柴燃烧和馒头的香味。她栓好门,正脱衣服时,发现何田在浴桶盖上放了一块刚好能架在桶上横木,上面放着一个陶盘,盘中是一杯茶和一个做成花朵形状的馒头。
这个馒头像朵盛开的玫瑰花,有很多层花瓣,每层花瓣之间有金橙色的半透明边缘。
是怎么做出来的呢?是用什么做的呢?
易弦笑了,她小心地爬进浴桶里,桶里的水烫得让人直呼气,忍耐住,一鼓作气坐进去,全身每根肌肉每寸肌肤立刻给热水熨烫得酥软舒畅。
把小馒头捏在手里,咬一小口,易弦尝出来了,这是柿饼。
何田在馒头里夹了一层揉成泥的柿饼。
“真甜啊”易弦微笑着,放下馒头,喝一口茶。茶是用炒过的野米泡的。
铁皮火炉里的木柴燃烧着,发出细小的炸裂声,炉子的缝隙里闪动红红炉火,屋子里蒸汽弥漫。
这不就是,一边泡着澡,一边喝着茶,一边吃点小点心吗?
易弦把头靠在桶壁上,轻轻舒口气,不自觉地微笑着。
冬至()
浴室和居住的屋子之间有一段露天的路;从浴室回到住所;还有些湿的头发就已经冻成了冰条。
但易弦还是很开心。
她和何田坐在火炉前;吃着馒头;等头发干了;用陶制的梳子梳通;发丝又顺又滑;有淡淡的香味,带一点微凉的苦味。
何田说她们洗头用的肥皂液的香味是她奶奶的秘方。
第二天,何田和易弦带着大米往返于河边;取了几次水,把因为洗澡耗尽的水缸填满。
刚好,所有的水缸也都到了需要清洗的时候。
何田用瓢把缸里养的小鱼捞到陶盆里;缸里剩下的水也倒进盆里;然后把缸移到门廊上,用一块丝瓜瓤子擦洗缸壁。
养在缸里的鱼是不用喂食的;这样它才会吃掉附着在缸壁上的各种微生物;当然;还有水中的。
在冬季;水缸一两个月清洗一次也行。但是在夏季;就要洗得更频繁点。
把水缸重新填满后;何田跟易弦开始洗衣服了,
赶着大米去打水前,她们先从一个储物窝棚里搬出了“洗衣机”。
虽然现在大部分地区失去了电力作为常用动力;但是几经改进的技术却没被遗忘。
何田家的“洗衣机”是一个形似过去的直筒洗衣机的东西;不过,桶是木桶,架在支架上,桶的一侧钉着一根长杆,可以人力推动,也可以把大米的笼套栓在上面,让它来推动。
这“洗衣机”其实看起来更像个石磨,不过用木桶取代了磨盘和碾子。
衣服放进桶里,加上水和肥皂液,在大米的笼套上栓根细竹竿,竹竿上挂一根小嫩枝或者其他它喜欢的食物,它就会为了吃到这食物不停向前走,并没意识到它其实是在围着桶子转圈。桶里的衣服随着木桶的转动不停旋转,转上一个小时,换一次水,再转一会儿,衣服就洗净了。
何田一个人生活后,几乎都是在山涧边上洗衣服,很久没用洗衣机了。
“大米今天辛苦了!晚上给你加把豆子。”何田拍拍大米的肚子。
它不停地走着,理都不理何田。
等何田他们把这次外出收获的貂皮处理好,挂起来,衣服也洗好了。
湿衣服挂在绳上,立刻冻成硬硬的。
挂衣服时何田又慌忙主动请缨,不让何田插手。
何田现在已经明白了,易弦是个很保守的人。所以她也没出言指点,就随她不熟练地一件一件把她换下的衣服挂在绳子上。
易弦的衣物几乎从里到外换了一遍,外面是山里猎人的鹿毛大衣和蒲草鞋,进到屋子里,脱掉大衣,穿的是棉袍子,棉裤子,和鹿皮靴。
现在她看起来,和一个山里猎人没什么分别。
这些衣服都是用奶奶的旧衣加长改造的,何田很高兴有人继续穿着它们。
冻成冰的湿衣服到了下午就能收进去了,虽然还是硬硬的。
在火炉边上放上晾衣架,一觉醒来后,衣服就干得差不多了。如果还有小褶皱还没干,何田还有一把烙铁。烙铁是用铸铁做的,中空,在里面填上一块烧红的碳,盖上盖子,在桌子上铺一块毡布当熨衣板,把衣服烫得平平整整,再叠好收进箱子里。
在家中修整了一天,何田和易弦又出发去狩猎小屋了。
接下来的几周,她们频繁地往返于河两岸的林地,不断收获貂皮。
看起来何田的预感是对的。今年冬季,貂皮丰收了。
察普兄弟也没再出现。越来越冷的天气和越来越短的日光让他们无法再冒险偷跑去何田的林地。当然,也可能是上次看到何田多了新帮手,使他们有所顾忌。
到了冬至这一天,何田从河对岸赶回了家。
对她而言,这天是特别的日子。要做一种特别的食物。
就是饺子。
从这一天开始,北半球的日光会渐渐变长。
冬至这个节气的意义,在这片森林里比别的地方更加重大。
这天之后,很快将会有持续近十天的暴风雪。
每年如此。已经持续了几十年。
明智的猎人都要在这个时间赶回家,躲在温暖的木屋里,吃储备好的食物,在雪间歇停止的时候赶快去打水,收网,铲掉门前和房顶的雪。
何田曾听奶奶说过,有一年的风雪格外猛烈,一夜之间,积雪厚得把门都堵上了,整间房子都快给埋在雪里了,只露出个房顶。人没法出去,就连空气也快消耗完了。连灯也不敢点,只能用手摇手电筒。
最后他们把门板从屋子里卸掉,用铲子挖出一条通道爬了出来。总算得救了。
从那之后他们才修了棚板,不再睡床了。要是再发生这样的雪灾,至少能打破房顶逃出来。
冬至这个节气,俨然已经成为森林中的一个特别的日子。
在冬至前后,许多人家还会进行祈祷,或者类似祭祀的活动。
冬至之后就是新年,许多新年时用到的祭品或是食物,也是在冬至时就需要开始准备的。
何田和易弦赶回家后,先把大米的窝棚外挂上一层草帘子,把它的食槽水槽垫得比平时更高,槽底再用草帘子包好。
确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