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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这件衣服竟然和我们在墓室中常见的那种青铜合金颜色相近,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原来这种甲片用金线穿着,本来隐藏的那一面十分锋利,翻过来就将衣服扳直了,成了一把超级大刀。
络腮胡披着金甲衣刀,将自己反罩在里面,用尽全力朝那些食唾鬼撞了过去,一眨眼杀伤了五六只。
我们当然不能自己跑了,攥着银针冲上去对住太阳穴,将那些受伤不能动弹的食唾鬼都送入了地府。
眼看张弦的血止不住了,并且人也开始出现震颤反应,络腮胡说那是被他撒出的“五宝丹霜”烧坏了皮肉,必须赶紧救治。我们拖着他往前冲,李亨利从地上捡起了霜锋古剑,和络腮胡一起对付剩下的那几只鬼,他们配合得很默契,很快就将那些食唾鬼全部杀光了。
络腮胡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瓶苏打水,让我掰开张弦的嘴巴灌进去,然后按压他的肚子。没按几下,他就将那些水吐了出来,颜色已经有些变黄。
络腮胡赶紧又递给我一袋纯牛奶,让我喂张弦喝了,他脸色才渐渐从铁青变得苍白起来。
络腮胡问我:“张小哥失血过多,必须马上输血。小郭,你知道他什么血型吗?”
我还真不知道,只好摇头。梅生伯却说:“我大侄子的血能用。”
我诧异地看着他,梅生伯说:“没事的,只需要一碗血,你就得吃点亏了,但是能救小哥的命。”
他刚说完,李亨利就问络腮胡借碗,络腮胡表情有点奇怪,但什么也没问,从口袋里又掏了一个皮碗出来。我心说你是不是学过杂技,这又是牛奶又是碗的,怎么跟变戏法似的,口袋里的东西永远也掏不完。
梅生伯问络腮胡要了干净的刮胡刀片,就帮我放血,等装满了一小皮碗递给李亨利,就招呼络腮胡一起,帮我止血上药。我不无庆幸地说:“幸亏你们下斗经验丰富,带了很多紧急求生用的小东西,要不然现在就只有望天等死了。”
梅生伯正在帮我缠绷带,闻言就说:“在这地皮下面只有黑暗和死亡,连天你都望不到,凡事多长个心眼!”
他表情很严肃,吓得我不敢回嘴。等我包扎好了,张弦也已经醒了,脸上恢复了血色,只是还有点虚弱。我看到他没事,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李亨利忽然笑着说:“好了,现在暂时还算安全,胡子,说说你的来头吧。”
他看络腮胡没反应,脸上就罩了一层寒霜,仍然笑着说:“金甲衣刀,五宝丹霜,防鬼牢,还有力王拳,身兼盗墓两大门的绝学,阁下的来头真不小,何不开诚布公呢。”
络腮胡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说:“既然被你识破,我就不瞒了。盗墓四大门,发丘有印,摸金有符,搬山有术,卸岭有甲。都说搬山卸岭于宋元之际就失传了,但其实是在形势逼迫下融合了,废止搬山而独存卸岭,所以后来门中人都是术武双修,我就是卸岭传人。”
李亨利盯着他看了一阵,呵呵笑着说:“我就知道,敢闯这绝死之地,肯定得有些门道,发丘能走到这一步的都是高人,如今我们脚下站着的地方,可以说是卧虎藏龙之地,不管是遇上谁,都得防着点,你也不要见怪。”
络腮胡打了个哈哈,抚摸着腮帮子说:“小心驶得万年船嘛,咱可是一路阴沟里栽过来的,什么阵仗没见过?小事小事,何足挂齿。”
他将金甲衣抖干净了,摸出块棉布擦了擦,又穿回身上,指着前面说:“我卸岭门自从和搬山派融合之后,就继承了三大忌讳的祖师训导,‘遇鬼哭不前,逢潮穴不进,见金棺不取。’这三大忌讳我在这一个墓里就犯了两个,都是为一个‘义’字。这种凶坟,不是为小刁保驾我也不会来。”
他叹着气笑了一下:“功盖阳史,乱象丛生,这座墓和始皇陵、乾陵一样,都是劫煞相照、有死无生的格局啊,谁敢胡乱造次?”
第105章 必死的交换()
李亨利不以为然地说:“下斗摸尸又不是上炕抱光屁股娘们儿,哪有称心如意的?都是提着脑袋找饭吃,一重关卡一重关卡地闯。既然选了吃这碗饭,那就别墨迹,只要小心行事就什么都值当,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络腮胡点头:“你说的也对。我在阳间都是大块吃肉大口喝酒,练完功夫就找乐子,从来不敢想身后事。都说军爷不怕杀人,斗爷不怕诈尸,你说的我也都明白。但是祖师爷的规矩是活命的规矩,下了墓地就由不得阳间人做主,既然有征兆,我们还是要防这一刻。”
梅生伯催促说:“已经进来一整夜了,时间比金子还贵,走吧!”
王善也说:“跟着我走,我知道路。”
我搀着张弦,他走了十几米就没让我扶,居然精气神还很充沛。我讶异于他神奇的体质,更想不透大家怎么给他输的血,难道对着手臂的血管往里生灌吗?想想都令人不寒而栗。
先不说痛楚,这样感染的几率得有多大!
我们刚才危机重重,但王善似乎是个例外,他一点也不担心食唾鬼会对付自己,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觉得他既然是墓里面出去的,应该懂得要怎么做才能在这里面生存下来。
正想问他有什么诀窍,却注意到他一个人特别开心地笑,竟然还流着眼泪,看起来十分诡异。我心里感到有些紧张,怕他是中邪了。
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善不解地看着我,还没注意到自己满脸的泪水,我提醒了他,他赶紧用手背擦掉,问我什么事。
我看他这个样子,关心地问:“你还好吧?”
王善似乎看出了我的担心,点头说:“别担心,我知道路。前面就是第二道门,只要过了这道门,我的任务就完成了。”他做出个如释重负的轻松表情。
我点点头,就跟他并肩往前走去,时不时地偷瞟他,发现他情绪好像很激动,又像是高兴又像是伤心,我想他可能是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但我也不好多过问。
一路顺顺利利,再也没遇到那种恶心的食唾鬼,大概走了两三百米,又是一座巨大的青铜门竖在眼前,气势逼人,铜门上的雕刻与铜钮,就像是在诉说着墓主人曾经的辉煌,更是在告诉我,这座墓究竟有多么雄伟。
青铜门上一模一样的人形凹槽,让我不寒而栗。
不过这个凹槽内铜光如镜,并没有看到血迹。要想继续往前走,就必须打开门,可开门的唯一方法,应该是活人祭祀,我心里一咯噔,难道会是王善?
我想起了第一个王善,他当时也是显得很痛苦,但仍然义无反顾地牺牲自己打开了青铜门,而现在这个新王善也是莫名的忧伤起来,难道说他们身上真的藏着某种必死的诅咒?
难道说,王善之前讲述的那些荒诞和恐怖,竟然是真的?
已经看到过一次的悲剧,哪怕即将重演,而我纵然再明白,也无力阻止。我试图拦着他,但他凄然一笑,竟带着解脱的神情。我愤怒起来,扯住他问:“究竟是什么鬼东西,可以让你不要命地打开扇门,门后面究竟是什么?”
王善有点着急,冲我摇头说:“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我怒了,忍不住吼起来:“只要我在这里,就不会允许你做这种事,人死如灯灭,你究竟是为了什么,什么都不值得!你死了,里面就算有一个永生的自己,那也只是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你懂吗?是别人,不是出现在我面前的这个你!死了,就死了,你甚至连黑暗和痛苦都不能再感知!”
王善呆了一下,忽然泪流满面。他轻轻挣脱了我的束缚,笑着说:“以前从来没人跟我讲这些话,而我也从不曾想过,多谢你。但明白了这个道理又怎样?我自己才是虚幻的那一个,真正的希望在这扇铜门后面。”
他叹了口气,忽然在我耳朵边上偷偷说:“郭梅生就是郭麒麟。”
我一愣,还没回过神来,就只见他展开一个绝望的笑容,旁若无人地往铜门冲去。我想要拽住他的手,却被他使了个反擒拿,猛地推倒在地。
屁股跟摔裂了一样,疼得要命,等我挣扎着爬起来,他早就血肉模糊,青铜门的机关已经开始启动。
王善说希望就在巨门里面,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我知道一件事,我即将要面对一只血骷髅,或许门的里面,还有个王善。
王善痛苦地扭曲着,浑身的血肉被无情的撕裂,分离,卷入那道门的齿轮里。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