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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大多数人都说这是珍品,也有两个人口若悬河,说是假货的,他们说得头头是道,连我听了都觉得有道理。有人反驳,其中一个认为是打眼货的就摇头说:“你看这经幢,首先它矮小,才半米高,跟那种动不动就几米高的经幢来说,简直像袖珍的,这就给人不可信的感觉,因为制作者要考虑成本问题。但这还不是关键。”
他顿了顿说:“主要是上面的经文,这尊经幢的样式,是属于西域造型,但却用汉字书写经文,一般的经幢写的是《陀罗尼经》,而这尊经幢上记载的却是无忧王的赞歌,是歌颂‘至那提婆瞿呾罗’的,它赞颂的不是佛,而是人间主,并且是两个人主,这就是最大的槽点。”
李亨利对那些人说:“这位老板说的有点道理,的确不是什么好货。”
东海赶紧着急地偷偷拉他袖子,小声叫他别拆台。李亨利于是转口说:“货的确是真的,我开个眼,各位不要乱讲。我说的不是好货,是说它没有各位想象中那么值钱,当然了,古玩这一门,其实也没有什么价值定位,只有打眼开眼之说,贵贱全凭个人喜好……”
他说到一半,就已经走了近一半的人,把东海气得直甩眼色。剩下的人又陆续走了两个,东海终于忍不住说:“李老板,您是大人物,大土豪,高富帅,您眼界高,打眼的东西多,看不上这些小物小件的,可您眼界再高,也犯不着跟我这小本生意过不去啊。”
朱子豪忙说:“这个不是,难得出件好东西,您三言两语就给糟践了。”
有个看客说:“走的人都是不是货的,我们几个留下来的,都认为这是好东西。只是这价钱嘛……”
朱子豪说:“总有人会识货,您是打算入手呢,还是解解眼馋?”
那人笑道:“这么高的价我可盘不起,先饱饱眼福,回头跟老主顾说起,我也是见过世面的。这也是看大个子是实在人,要换别家,我还吃不住这瘪呢,早跟老刘他们一样散了。”
李亨利笑道:“这东西其实还不止这个价,但是不能再高了,再高,相关部门就该有想法了。留下的各位老板都是东海的朋友,我也不说外道话,这文玩古董和国宝的定义谁也理不清,它们本来就是一回事儿,中间可没有门槛啊。”
那几个人点头,有人道:“那倒也是,这样,我们就不打扰了。这也没有外人,我交个底,早点出手吧程老板,你是倒斗行出身,有本事我们哥几个都佩服,可也是因为这一层,手上的东西都是烫手山芋啊,万一要被小人举发,抓个现行,那可就是屁崩出来的黄泥巴,假屎也掺了真屎了,你说得清吗。”
这几个人匆匆道别离去,东海真有点慌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看出什么眉目来了?
李亨利说:“走了也好,你们知道这是什么?这是从斗里带出来的东西!那位老板值得交往,他这是在拿话点你,好意给你提个醒,这东西你赶紧藏起来!我没算错的话,过不一会儿就得有人来办事了。”
东海吃惊地说:“狗曰的,老子一向待他们够可以的了,有生意总都顾着人情,谁他妈算计老子,不想在汉码头混了。”
李亨利说:“别人不是冲你来的,是冲猪老板来的,这么些年,他得罪的人还真不少。”
朱子豪点头道:“惭愧,我的路数就是这样,将来你总会遇到这样害你的人的,在商言商,生意场上,全是利益。”
李亨利点头道:“这也没错,东海就是太实诚了,哪天栽个大跟头,未必爬得起来,早点涨涨经验,升个级也是好事。”
东海赶紧将经幢包起来,正准备搬走,外面就来人了,大老远吆喝着要东海请客吃饭。小伟赶紧揭开收银台的地毯,打开一处暗格,将经幢收了进去,又迅速摆好,钻出来时,手上已经拿了细砂纸和一把劣质陶壶,好像是专门在修理似的,掩盖了自己钻下去的动作。
来的人穿着常服,至于是干什么的,大家心里都有数,东海招呼着他们,小伟也放下手里的活计,笑道:“老钱来了啊,又是刚开完会了?我这苦命,坏了个晚明陶壶,我还得打打砂纸,那不然卖相不好,没钱吃饭咧,都半年没开张了。”
老钱笑道:“谁不知道你们这一行,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呐,我来随便看看。”
小伟说:“你随便看,我老板正在谈生意,他忙他的。正好我没吃饭,回头一起喝两盅,人是铁饭是钢,你酒量不行,不要推辞。”
老钱笑道:“咱们可是好几年喝过来的,谁还不知道谁?就你那三两尿性,谁怕你啊!”
他们聊得热闹开心,我心里却捏了把汗,瞧这阵势,真是有人攒着劲使坏了。
第445章 夜半敲门()
小伟打发了老钱那一拨人,跟他们一起喝酒去了,东海干脆关了店子,也跟我们去喝酒,省得尽想那糟心事。每天日子这么混着,一晃就过去了半个月,我心里寻思着,拓片的年代检验结果也该出来了吧。
东海去拿回了检测书,李维生的人没有撒谎,这真是汉末三国时期的东西,但文物年代测定这个事儿吧,有一定浮动性,至于到底是三国时期,还是汉室一统时期,甚至是魏晋早年,这谁也摸不准。
有了结果,李亨利他们就散了,大家从他那里拿了一些报酬,也都各自回家去了,店子里就剩下我、东海和小伟。
晚上关了店子,夏天天气热,虽然有空调,但生物钟还是会自己调节,到了这时节,人就像夜猫子。
我们三个睡不着,就斗地主,我担心还有人来找麻烦,东海笑道:“你就放心吧二黑,老钱这人不错,他人还没进门就先开口提醒,都是卖我的面子。长期打交道,谁做人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是有杆秤的,我这人坦坦荡荡,而且脾气硬,逢上了是兄弟,得罪了是凶神,我不怕鬼敲门。”
说也奇了,他刚讲完这话,就真的有人敲门了,而且不疾不徐的,听着怪恕U獯蟀胍沟模砩狭降愣嗔耍皇屡芾辞霉磐娴曜拥拿牛啃∥敖粽诺厮担骸安换崾怯錾洗蚪俚牧税桑俊�
我们藏好刀子,东海就去开门,外面是个小平头,挺英气一小伙儿。东海说打烊了就要关门,却被这人一把将门顶住了,东海用劲居然也关不上。我怕他一个人吃亏,就出声道:“朋友,三更半夜的,你硬是要闯店,我报个警你下半辈子就在监狱里混了,赶紧走吧!”
这小平头说:“别误会,我是来谈一笔大买卖的。”
东海硬是要关门,说:“有什么买卖,白天你再来,我们睡觉呢。”
小平头笑道:“关门打牌的功夫有,正经谈生意的时间无?倒斗摸金这一行,有几个不是夜猫子?”
我同他话里有话,好像是个同道中人,东海也放他进来了,继续将门拉好拴上。小平头倒也不客气,自己搬了椅子坐下来,笑道:“有牛奶吗?”
小伟冷笑道:“哟嗬,来了个蹭吃蹭喝的,你在网吧住几天了,传奇还是撸啊撸?没钱了,被赶出来了?”
小平头居然点头:“在网吧住了三天,实在是饿了,吃完我跟你们讲经幢的事。”
我心里一震,和东海、小伟吃惊地互相看,我迅速点头:“你等着。”
我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和咸味饼干,但这家伙还挑食,只喝牛奶,饼干碰都不碰一下。我好奇地问:“你家很有钱?都饿三天了,还挑食!”
小平头不回应我的话,喝完牛奶直接说:“只要你答应我办两件事,我就告诉你经幢的秘密。”
东海皱着眉,不高兴地说:“老子凭什么要听你的?”
小平头跟没听见他骂人似的,心平气和地说:“我不是跟你说,我是问他。”他看着我的眼睛。
搞笑,我凭什么答应你?我本来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好”,我真特么想扇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这是什么脑回路?
小伟奇怪地看着我:“二黑哥,你……”
小平头说:“先说第一件事,能做到再说第二件。”
我心想你卖什么关子,有屁快放。他看我没回应,就接着说:“这件事很简单,你去白沙洲,帮我拿一把钥匙,上面印着汉日天种四个字,答应了,我就给你钥匙。”
我脱口而出:“我要你钥匙干什么?”
他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