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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睡着，紫衍摸摸她的小脸儿，低声轻道：“那些污糟的东西，怎么配入你的眼呢。”随即又想到云姝的那本红粉骷髅，面色冷峻薄唇紧抿，“朕不该放任你的。”
云姝睡着睡着，觉得有点儿冷，就朝他靠紧了些。
紫衍俊脸又变得温柔疼宠，“好好睡吧。”
又看了她好半晌后，才移目到奏折上，提起朱笔，凝神疾书。
夜晚，阴沉了一天的天空，飘起了大雪，鹅毛的大雪，给青州城换了雪衣。
云姝被裹在厚厚的毛氅之中，只露出一张粉嫩精致的小脸儿，不满的瞪着紫衍，“这就是你说的出宫啊！”
紫衍抱着云姝来了高九丈的问天台，朦胧的暗光下，看雪景。
虽然也别有一番与白昼不同的滋味，特别是空气，清冽的让人叹息。但与云姝想象的夜游青州城，还是相距太远。
紫衍自知理亏，转而道：“落落看书的时间好像变少了。”
云姝手覆上肚子，“也看的，但不像怀小洛时那么嗜书。看不了多久就会犯困。我觉得，这两个至少有一个是不爱书的。”
紫衍摸摸她的手，再穿过厚厚的毛氅，贴近她的肚皮，先天元力输入她的体内，立刻就消失了，“看样子也是要上昆仑山的。”
“什么上昆仑山？”云姝看看肚子，“不会是也要把这两个送走吧。”
紫衍笑笑，“不，朕不会再送了。朕自己教他们。”
“你自己教？那是不是小洛也？”云姝期待道。
紫衍摇头，“他必须上山。师父很快就会云游离开，去寻找新的机缘。师父一生所学所知，非朕能比，洛儿跟着他，比跟着朕学的东西要多。而且昆仑山那个地方，各种各样的人都有，很适合洛儿成长。”
云姝想起了邪魔老道那如大海般的眼睛，确实要很有阅历的人才能有。
紫衍的则是深沉，让人望不到低，落进去就再难爬出来。
“子郎，其实父皇应该是喜欢你的吧？”云姝道。
第1066章 闲话昭文（）
紫衍浑身一僵，“什么？”
云姝道：“你出生时，不早不晚，父皇就夏苗回来了，冒着大雨赶路，有什么急事？若真是有急事，走直达京城又平坦的永安道不更好，何必绕道皇陵。若朝廷无急事，沿路多的是驿站，大可避避雨再走。
你出生后，雨过天晴又出虹乃是吉兆，是皇帝都会喜欢的，但是他绝口不提。也不让别人提。
其实，母后就算隐瞒了自己卑贱的出身，若父皇真心爱她，定不会介意这些。如子郎可介意过我的出身？甚至我一而再的出宫逃离你，你恨得牙根痒痒，也还是找了个假替身帮我隐瞒。所以，我觉得父皇把你们安置到皇陵，应该是为了保护你们。当时肯定是有什么大事，你可以想一下。就跟你攻打封岛一样，没有记录在历史上的大事。”
紫衍面色微变。
云姝见他不语，继续道：“还有你的名字。衍，在九壬金和九壬木看来是个很好的字，并非你说的贬义。若真是多余，直接取名余不更好。他应该是在故意误导人。”
紫衍还是不言，只抱她更紧。
云姝亲了一下他的薄唇，如空气清冽，心下轻叹。
“还有传位与你。就算前面八个大的全死了，论长幼轮到了你。真就这么简单？
父皇只送了你上昆仑，瑨珲都不曾有，老大也不曾有。只有你。虽然你是凭着自己实力爬上去的。但凭什么能拜到北川峒的门下。资质固然是一方面，但肯定有与资质不同的东西，把你们师徒二人联系起来。也许只有邪魔老道和父皇知道。
你说父皇教给你的唯一帝训——放任是帝王对天下苍生最大的惩罚。父皇可曾放纵过你？从你一出生，就困囿了你，看你陷在艰难中，甚至给你添加困扰。若是放纵，你亦是皇子，谁敢在你饭菜里下沙子，这是死罪……从出生到登基，期间样样桩桩件件，他一直都在给你施加痛苦，给你压力。看着你一次次跌倒，又咬碎牙齿的爬起来。我想，他应该是得意骄傲的吧。
仍留下了瑨珲的传位遗诏。为什么是瑨珲？瑨禄和瑨连不更大，两人的生母出身名门，血统纯正的青明人。瑨珲之母却是西阳人，一半的异国血统。可能是早就看透了瑨珲没有真正的帝王之心。也是在给你考验，看你会不会弑弟，胸怀有没有帝王之仁。若杀了瑨珲，我觉得父皇肯定还有其他的准备等着你。或可问问福伯。
培养储君不易，特别是青明国只剩一个枯架子的时候，想要培养一个扭转乾坤的英明君主更是难。
父皇在历史上评断是个昏君，事实上呢？大概你心里也有一杆秤吧。”
紫衍抬头望着昏黄飘雪的天空，“朕不知。”
云姝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温柔道：“你可以问问福伯，他是父皇近身的人，最了解父皇不过了。”
紫衍道：“朕没有问过老福，关于父皇的事。”
第1067章 情感故事（）
云姝诧异，明明那么在乎先帝的看法，却竟然连问都不曾问过……是畏惧什么吗？
“福伯在哪儿？”
“老福现在在琉苏岛。”
“怎么在那里？”
“不光他，李昱也在。琉苏岛的暗影突然多人失踪，过去调查情况。”
“李昱不是去虞国了？”
“没到虞国，就被朕派到了琉苏岛。”
“呃，他这个书探倒是当得灵活，啥都能干。”
紫衍把她头上的帽子向下遮了遮，完全挡住了她的脸，抱起她，下了问天台，“朕答应他给他《问道赋》的线索，他才去的。”
云姝又把帽子向上抬起，完全感觉不到寒风，问道：“是书吗？”
紫衍见她不看戴帽子，就让她的脸贴自己更紧，“他毕生的追求。”
“听起来像是修道的书。那你有什么线索？”
“没有，他一心求索的都不知道。朕去哪儿有线索，但已经让暗宫的人留意此本书了。”
“哦，小洛跟他那个养子关系挺好。还送了他自己珍藏的弓箭。”
“倒是会笼络人。”紫衍想起爱子，笑了出声。
……
云盛托小洛给云姝带了不少书。
云姝翻了翻，全是情感故事类的。选了一本讲述两大家族间权谋纷争的故事，躺在龙榻上，囫囵翻看。
书，作者不详。写的无比真实，家族里的人心险恶，丑陋污浊，揭露了个淋漓透彻。但也不乏温柔真情，双方家族的一对年轻男女，私奔出逃，在家族的围追堵截下，双双殉情。
是个悲剧。但她很喜欢这个故事。
大概翻了一遍后，云姝准备再详细的看。
书被抽走了。
那手再熟悉不过。云姝直接翻身平躺在榻上，拿了枕头捂脸。
嗔道：“讨厌，讨厌、子郎好讨厌！”
枕头被拿开了。
紫衍重新递给她一本书，“看这个吧。”
云姝接过，是《麟经》，当即打了个哈欠，“天不早了，洗洗睡吧。”
紫衍一手环胸，一手托着下巴，对着云的肚子看了一会儿。
云姝以前，没少看史记类的书。现在别说看了，直接抗拒了。
把云姝刚才看的故事翻开，只两眼后就合上了。再走到临窗的书桌前，足有二十本。都是民间故事。每一本都翻一遍。最后一本中间夹了一张字条——上官子扬赠。
又想了一遍所有的书，其中有五本是讲分桃之情的。
想以此暗示云姝吧。如果只送一本还好。这么多本她是不会注意里面有什么猫腻。上一次是合集，云姝都没明白过来，这次也不会例外。还有洛儿……这书是洛儿搬过来的。按他的小心思，必然都一一翻看后才轮得到云姝。说不定他那里还有。
思及此，就要去找小洛。
见龙榻上的女人已经不见了，只剩下桫椤境戒指，便捡起来戴在了手指上。
小洛确是还在看书，地上还有一个书箱子，里面还有十几本。
“父皇，你怎么过来了？”把手中的书丢到一边，不藏不掖，骨碌碌爬下榻去搂紫衍的腿。
第1068章 小儿难养（）
紫衍没有抱他，而是拿起了书。
是一本男女情感的，还有不少禁描写。
该死！
“父皇怎么了？”小洛问紫衍。
紫衍真想把他今晚的记忆散了，但这是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儿子，怎么舍得他承受刺针入魂得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