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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姝匆匆进了小隔间,熟门熟路的把放在门角的龙纹紫檀方凳搬到窗下。然后踩着方凳,全力扳开沉重的老红木窗棂,迅速一个大跨,就骑在了窗台上。
等到窗外的那只脚,踩着早先放在外面的高凳子后,又用肩膀托住窗棂,双手抓紧窗台,身体慢慢的朝外探……直到另一只脚也跷过窗台,踩在了高凳子上,才慢慢的把窗棂放下。整个过程,快慢相宜,甚是利索。绝不是一两次能练就的。
小跳着落地后,云姝拎起高凳子就跑。好似身后有凶犬猛兽追赶一般,头也不回的一溜烟儿不见了。
自然也就没看到,那被放下的窗棂,在她跑开后又被打开了,且被不知从哪里冒出的窗棂支架支起。
明衍帝手中仍拿着那本《孙慈游记》,站在窗前,身旁站着玉华阁的洒扫兼掌事太监总管老福公公。
如玉光洁的指尖轻敲窗台,“多长时间了?”
老福公公老脸露出深思状,最后好像有什么理不顺,摇摇头后又伸出手指,跟小儿学数数一般,扳着指节点了起来:“五月初六第一次来……今天十月初六,正好五个月了。”
“五个月。朕也来过几次,为什么没有碰到她?”
老福公公眯了眯已然混黄的老眼,又想了一会儿,忽然恍然大悟状道:“肯定是皇上每次来,老奴都会认真、严谨且郑重的打扫玉华阁,让她察觉到了吧。”
“哦?难怪朕觉得最近这玉华阁总有些异样,原来是变干净了啊。”明衍帝调侃的斜睨了老福公公一眼。
第4章 清月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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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月轩虽不是冷宫,但因着其主子也尤似冷宫。
云姝一溜烟儿跑回了清月轩。
进门后,反手就把破败腐旧的木门关上。至此,紧绷的神经才松了些许。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疑心病,一路上总觉得后面有人跟着似得。
“咳咳——……是……是小主回来了吗?”屋里传出一道用尽全力也不过比猫叫响亮些的声音。
正拿着放在门角的长木棍子顶门的云姝,听到声音后丢下棍子,朝房间跑去,边跑便应道:“哎,是我回来了,霏儿可还好?”
房间里,光线昏暗,屋里的摆设也是简陋的很。靠墙的半人高桌子还缺了一条腿儿,被用砖石支着。但桌面被擦得很干净,上面摆着一个豁嘴儿的白细瓷茶壶,和与之拼凑成套的褐色粗瓷碗。
云姝拉开遮光的粗布补丁的窗帘,推开吱嘎嘎作响的窗户。瞬间,房间里亮堂了许多,空气也源源不断的换了新鲜的。
快步走到床前,先探了探霏儿的脑门,温凉正合适,心中稍安。霏儿因着云姝的动作,蜡黄瘦削的脸上露出温柔恬淡的笑,人也好似突然多了几分鲜活生气:“小主不用担心奴婢,奴婢从小就皮实,过两天就能伺候小主了。”
云姝摸了摸她已经没有什么肉的脸颊,心下苦涩,面上故作不悦,傲慢道:“早该好。让主子侍候奴婢,皇宫里说不得你是头一份,哼!”
‘噗哧’霏儿笑出了声,“是啊,奴婢这辈子可算是活值了。”
“使劲儿活着,我让你连下辈子的值都活出来。”云姝说着,水汽就迷蒙了眼睛。要不是自己鲁莽粗疏,何至于连累了她啊。那个该死的女人,等有机会她定要让她不得好死!!
霏儿晓得云姝所想,她是真的不介怀了。能活到现在已然全赖小主子的细心照顾。
有这么一个好主子,就是死也无憾的。
抬手从枕头下摸出一个素白手帕,递给云姝,问道:“小主,今儿可有看到好故事?给奴婢讲讲吧,奴婢都盼一天了。”
“有,你家主子一肚子的故事呢,这就给你讲。”云姝拿手帕蹭了下眼角,起身到缺了一条腿儿的桌子前,拎起豁口茶壶倒了一碗水。‘咕咚、咕咚’饮了一气。饮完又倒了半碗,走回床边递给霏儿。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不小的油纸包。打开来……是一个炸得焦黄的大鸡腿儿。
云姝把鸡腿儿撕成一小条一小条的小块儿,间或喂霏儿吃。
霏儿忙拒道:“奴婢中午吃的馅饼还没消呢。这个,小主自己吃吧。”
云姝不理,“不是要讲故事吗?今儿没有瓜子,就用这个代替了,顺便把晚饭一起解决,你先喝点水吧。对了,今儿那两个非人类没来找麻烦吧?”
一听‘非人类’三个字,霏儿笑了出声:“余贵人来了。”
云姝撇了撇嘴,“估计又说了不少非人言。”
“还好,余贵人看小主不在,没说什么就走了。”
霏儿慢慢地啜饮了一小口水,眼睛望着云姝有些愣怔……
第5章 非人类之一二()
自打小主半年前落水后失忆到现在,变了好多。以前完全就是大家闺秀,现在竟然为了吃的,四处钻营,言行举止虽说乖张了许多,但这样的她看起来更活泛有生气了。
而她也要赶紧好起来,然后帮小主得到皇宠才行。暗暗地紧握皮包骨头、暴着青血管的细手。
云姝弄好鸡腿儿肉条,擦了擦手,把一块带着酥皮的肉条虚接着送到霏儿嘴边,“来尝尝好不好吃。”
……
时光如梭,转瞬即逝,两个月过去了。
这两个月,云姝是没再敢偷偷去玉华阁看书。只在清月轩里照顾霏儿,并穿上霏儿的宫女服,偷偷摸摸兼正大光明地流窜在各大宫殿的膳房。
临近年底,明衍帝也是忙着各种政务,早已把云姝抛之脑后。唯有那孤零零,毫无乐趣的守着玉华阁的老福公公时刻惦念着二人。
腊月初十。
一大早的,清月轩的破门就被敲的啪啪响。
“拍魂儿啊拍,大清早的也不让睡觉,是哪个没道德心的小王八蛋……”云姝没好气的骂着开门。等看到门外站着的人后,就停了口。
门外,俏生生的站着一名丽人。只是丽人那原本娇俏的脸,此刻堪比锅底。纤纤玉指气得发抖的指着云姝,“好你个云姝,几天不见还长本事了。连长幼尊卑都不分了。今儿我一定找了容妃娘娘,请她做主把你贬到浣衣局去。”
此人就是云姝和霏儿口中的‘非人类’之一,慕容雪。另一个是余秀秀。这两人都比云姝高,是正七品的贵人。云姝是末九品的更衣。
云姝翻了个白眼儿,懒得和其见礼,直接道:“容妃娘娘身怀龙裔还不满三月,最是紧要时候,岂会理会你这口舌破事。再说了,现在就你我两人,再无旁人。就算你四处嚷嚷着,可我不认,你还能怎么地。”
“你、好!你给我等着。”慕容雪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出于从小的教养,她是绝对说不出什么难听的泼皮无赖的话的,只得通红着脸,放下一句自觉很是有威胁力的话,转身高冷的走了。
云姝瞅着她的背影,笑着应道:“慕容姐姐就是聪明,妹妹我一直挺好。对了,别让妹妹等太久啊。午后,妹妹还要去梅园采梅泡酒呢。”
还没走多远的慕容雪听到这话,气得脚下一歪,忙扶了路边的枯枝小树,才免了摔倒。
“哟,慕容姐姐怎么来这儿了,可是来看云妹妹?”一道带着讥嘲的笑声在慕容雪的正前方响起。
慕容雪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当即脸更黑了,但这个人眼下得罪不得,便努力露出笑脸:“是余妹妹啊。真是几日不见,越发光彩迷人了。”
“哪里啊。慕容姐姐才是气色红润,看样子马上要虹运当头啊。”余秀秀着重夸赞慕容雪的气色。她当然能看出来慕容雪那是才生过气。双目气的泛红的血色都还未褪尽,此刻夸她的气色好,纯粹就是火上添油。
果然,慕容雪一甩袖子走了。
第6章 出事了()
余秀秀瞅着慕容雪,哈哈大笑起来,笑的差不多了,才扶着贴身宫女红珠的手,朝着清月轩走去。
慕容雪走到一半,她的贴身宫女小跑着过来了,小脸儿上满是焦急之色,“小姐,小姐不好了。”
“呸!你才不好,你祖宗八辈儿都不好。”慕容雪气的脸泛白的骂着她从家里带进宫的丫头碧草。
碧草不知道慕容雪前后两次受气憋,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忙跪下磕头,求慕容雪宽恕。
慕容雪稍稍平了气,冷静了些,问道:“起来吧。一大清早就看不到你这小蹄子的影儿了,是出了什么事?刚才还慌慌张张,太没规矩。”
碧草怯生生的站起来,快速的看了慕容雪一眼,见其脸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