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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基本居住的消费需求,属于社会必要劳动时间范畴,是一个与经济发展水平动态高度相关的变量,并不出自政府的恩爱或是民众愿望的强烈程度。联合国有个人权公约,包括基本人权和经济人权,享受基本住房服务属于基本人权,是任何一个签约国家的政府都必须承担起责任来的,世界上还没有哪一个国家的政府可以完全推托掉这方面的职责。就是高度市场化的美国,政府也保留着约占住房资产总量11。5%的廉价出租公屋,以解决居民最基本的住房消费问题。
而中国的情况是,政府从这一块责任中完全退出了,都交给了市场。一种对住房需求简单化的理解,使我们错把简单的市场化当成了万能解药,住房需求问题被严重的忽视和误导了。调控住房投资品市场,不能拿住房服务市场上的诸多价值尺度来度量;而改善住房基本服务的供应,也同样不能从价值最大化的投资品市场上寻找根据和途径。住房的自然属性和社会属性胶合在一起,由此导致一系列的混乱和无序。
1980年邓小平把住房改革提上议程时,城市人均住房面积不到4平方米,上海平均2平方米,而住房改革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在双轨制时期,各企事业单位,都以膨胀本单位的住房需求为己任。于是国家果断引进市场机制,全面实现了住房商品化,以约束住房需求。
没想到住房商品化的实施,市场机制非但没有起到限制住房需求膨胀的作用,反而由于一系列因素的综合作用,加大刺激了住房需求的膨胀。2005年底我们城市人均住房面积已经是26。11平方米了,超过了当初设想的3倍,远远超出总设计师的预测。
非驴非马的经济适用房终于出现拐点。在经历盲目市场崇拜以后,政府主管部门终于认识到,住房是个特殊商品,不是简单化地推行住房商品化就可以了事的。
据建设部最新消息,经济适用房将以租代售。未来住宅保障体系中的实物补贴可能将分为三个等级:廉租房主要面向最低生活保障线以下的家庭;租赁型经济适用房面向低收入家庭;限价商品房将面向拆迁户或无房户。
挡不住的购房潮
新近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宏观部报告《中国房地产发展状况与发展趋势预测分析》指出,导致近两年来我国商品房销售价格大幅度提升的主要因素是,来自土地成本和其他因素的涨幅远超过工程造价的涨幅,而需求因素并非价格上涨的决定性因素。
以空置房反论需求不足,这真是不可思议的逻辑。没有需求,哪里来的土地价格上涨?土地成本与工程造价的对比,得不出需求不是上涨主因的结论。对于数字背后的逻辑,不从需求层面深入分析,无法得出一个准确的概念。而深入剖析中国当下把住房投资需求推动膨胀起来的独特机理,对把握中国住房市场的走向至关重要。
住房成了强劲投资需求的一道泄洪口
中国经济20年持续每年10%的增长速度,其中80%转化成居民收入,这是一个相当可观的量。居民收入中的40%转化为储蓄,形成金融资产。这笔庞大的金融资产分布存在着巨大的差距,有些人年积累百万以上,而有些人则勉强糊口。
在少数人手里集结的金融资产,也不全是福音,既要遭受负利率的煎熬、股市的重重黑幕堵截,还有花样百出的“老鼠会”的沉陷。高增长、高储蓄,金融资产集结的巨大差距,另外再加上投资渠道的狭窄,使得住房成了一个泄洪口。
而且,在住房投资中集结的,不只是现有城市居民的收入,更多是居民的未来收入(抵押贷款)和非城市居民收入(非城市居民的亲朋好友集拢的资金),以及转型投资基金(温州炒房团与各类中外基金)。资金如此之多和如此之丰富,人们却找不到适合自己的投资渠道,住房价格一时很难摁得住。
各企事业单位的持续扩张是源头
住房改革的本意是要解脱单位对居民住房需求的责任,而实际上不仅没有削弱,还因为体制改革没有跟进,使得单位成了住房需求膨胀的一个重要诱因。
2005年1月至11月,全国共审计9。1万个单位,查出各类违法违规问题资金2900多亿元。这些资金多数都跑到住宅建设上去了。有的城市如重庆还在搞二次福利分房,一位70多岁的一般退休干部,只有老两口,以前已经分得130平方米的房子并且便宜买下,这回又分得一处160平方米的房子以每平方米1300元的低价获得,而同类房屋的市价在3000多元。
公务员的住房在当地形成了很强的示范效应。改革前住房福利扩张虽然在搞但是路径不多,到了现在花样翻新而且都合理合法!只要你不是往自己兜里装,多少都没事。这就是我们的体制。
国民的农耕文化属性
中国农耕社会文明,是建立在一家一户的恒产稳定性的基础上。这种历史惯性很难在短短的20~30年的市场经济洗礼中扭转。
农民意识,重实体轻虚拟,重元宝轻票据。父母如果不能为后代置房,将是一种耻辱;一个人能够置房,是有恒产恒业的标志,是有稳定社会地位的开始。本来已经活在虚拟社会中,可还是以实体经济为转移,甘愿做房奴,甘愿入牢笼,也要买房。中国城市居民,虽然在外观现代化的宅子里,本质上还是农民。
而且,中国当今社会女性的拥有心理在家庭决策中地位不容低估。女人买一件时装,可能一生只穿一回,但是她要摆在那里;一件大钻石首饰,可能一生也戴不了一回儿,但她要保存;一个男友或丈夫,她不是不相信他的人格,而是只有整天陪伴在身边她才能感觉是自己的。这种占有欲体现到住房上来,便产生了住房自有率最高的国民性。
现代经济是以工作流动为本质特点的。在一个公司工作,随着规模的扩张,你的流动不可避免,美国就有很多提一个皮箱走天下的白领。所以,中国城市人要真正适应这个流动的社会,还有待时日。
中央和地方政府的推动
中央政府在住房政策上就有所迷失。将房地产从带头产业过渡到了支柱产业,热衷于GDP的光鲜和灿烂,而忘了中国还处于一个发展阶段,还需要把主要财力物力投入研发创新上,带动大国经济,以提升国家竞争力。
支柱产业对GDP的推动作用非常直接。对城市任期政府来说,热衷于为业绩经营城市,投巨资建立里程碑,比拼搞最大广场,置本来应该负责的基本需求不管(廉价公屋),持续推动了本来不该产生的投资需求(为了市容大规模拆迁建设)。
在这个利益的旋涡中,尝试有所作为的政府,一如被置于一个巨大的风箱之中,被一股无形的力推来搡去,左右为难:调控楼市价格伤了经济;放任价格伤了民情。楼市的尴尬,引发了体制性腐败和民愤,还危及我国的长久竞争力。关注民生民意的中央政府高调宣誓调控,政策却在尴尬徘徊。
按揭成为强劲的助推器
银行存在着严重的倒挂现象,按揭贷款的信贷资产是银行最好的金融资产,所以银行对假按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银行利用按揭这个杠杆,将千百万人潜在的需求都焕发出来,客观上助长了房地产的非理性上涨。许多假按揭,并不是伪装多么巧妙,而是银行怕这生意跑了。你违规,一个人贷款1个多亿元,他求之不得。只要你敢借,他就敢放。这就是金融本位的泡沫,而这个泡沫本身又将银行自身也拖入了万劫不复之泥潭。
开发商的“新住宅运动”误导
上个世纪90年代开始的“新住宅运动”与2002年开始的“居住改变中国”,是由开发商发起的两次大规模运动。这两次运动,带有一点愚民政策的味道,对国民性的调动和不合时宜的需求膨胀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扩大市场基础,这是任何一个商人首先要考虑的问题。但是由此产生的后果,却是惊人的。这就是把千百万本来应该有更高流动性的群体,绑在了一个地方,成了房奴。
每一个人是一个宇宙,每一个市场也是一个宇宙。只有深入到每一个宇宙中,才能够理解复杂表象背后的理性。中国住房市场迫切需要这种具有洞穿混乱的理性思维。
居住雾障下的房奴
中国城市的上空正弥漫着居住的重重雾障,成千上万个有活力的精灵正在沦为房奴:
朋友赵文,工作地点4年换了南京、上海、北京3座城市。在每一座城市,都因租房的房租高过分期付款买房的月供,而狠狠心按揭买房。本来在北京不想再买房了,可是又挡不住2008年的诱惑和占有房产的欲望,在付了6个月的房租后,又投下20万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