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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黑夜将至,上峰传来命令让温老军去接收草料,回来的路上,天空下起了雨,灯笼也被熄灭了。三人淋的全身都湿透,再一发汗,感觉很不舒服。渐渐地浑身发冷,不由的打起了寒颤。
王然嘴中不停地小声嘀咕,埋怨上面的官老爷、埋怨着老天、埋怨着一切。铁蛋脱掉了草鞋,光着脚丫在踩水,真不知道这孩子的玩心,咋就这么大,但王然也忘了自己现在,也是个十来岁的孩子。
王然看着溅起的水花打趣道:“铁蛋你不如直接洗个澡,看你黑的,夜里不呲牙我都看不到你。”
正当王然心里盘算着,铁蛋光屁股样子的时候。突然,一个黑影窜到身前,一把搂住了他的大腿。瞬间一股寒意,吓的王然直激灵,那寒意还在慢慢地由小腿,袭向他的重要部位。王然浑身汗毛倒立、心脏差点没蹦出来,他一边甩着腿一边大叫:“我就去你个六舅的,这是什么?救命,救命啊!”
铁蛋二人听见叫喊声,居然怔住,呆立原地。王然心里埋怨这俩人太不可靠,可脚下黑影幽幽地痴语:“二二哥,别踢了,我我是小宝啊。”
王然停住动作,怀疑地慢慢蹲下了身子,定睛一看:妈的还真是钱宝那个吃货,可特么的吓死老子了。
这时温老军也一瘸一拐地上前,帮王然搀起钱宝。
“钱宝,你怎么会在这里?”
“二哥我饿”钱宝使劲力气挤出了几个字,然后就昏了过去。
“啥?”王然没听明白,不停地摇晃着钱宝,可这死孩子就是不醒。
温老军将手搭在钱宝的脖子片刻,又摸摸他的额头:“没啥事,估计是饿的,先带回去再说。”他们把钱宝扔到了草料车上,赶着牛向军营赶去。
庆云县县府大堂上,县令胡志正襟危坐,微眯着双眼,扫视着堂下踱步陈凯。额上遍布的冷汗,出卖了他平静的表情。
这燕北候大军不日将至了,募兵之事,一直未办妥当,他本打算骗刘世鹏下山,燕北候一来,便将刘部当做新募之兵交上去,面对大军,想那刘世鹏也不敢闹出什么样来。这样差事也交了,匪患也除了。
可谁知这刘世鹏清剿钱家庄已有三日了,按常理说即便是有点波折,也该早早派人回来。通禀一声了,如今三百多人马却音讯全无。自己好不容易想出一石二鸟之计怕是也要泡汤了。即便是说剿匪不力,失了这一部人马,那下场也不会太好看的。
胡志刚端起茶,却又重重地放下,“派出去的探马可有回报?”
堂下陈凯没有回话,却站住身形,背手沉思起来。
“陈曹掾,陈曹掾!”胡志敲击着杯盖。
可那陈凯却游离在从李村回来前,和刘世鹏分别的一幕:黄郎中那诡异的一笑,很有深意。难道和刘部失踪,有什么联系吗?不会的,不会的,这只是巧合。
响彻云霄的雷鸣,滚滚而来,乌云遮住了本就模糊的月光。大堂外,快步走进来两个人,来人正是于震、张力。没人等二人开口,胡志抢先问道:“可是有了消息?”
“是。”于震二人双双施礼。
胡志的脸上更显焦急:“速速道来。”
张力整理了一下记忆:“回禀胡大人,小的昨夜探查钱家庄一带,并未发现刘校尉和他的人马,不过落云峰东南侧似有人马集结,所属不详,人数大概千人以上。傍晚时分,李村附近也发现有人马活动,可能是奔着庆云县而来。”
第12章 偷梁换柱()
大堂内鸦雀无声,静的连掉落下一根针都能听见。张力舔着有些干裂的嘴唇,不时地抬眼偷望身边的几位大人。
“莫不是燕北候的大军?”胡志问道,转而又呢喃,“流匪”
“未曾发现有燕北侯或其他燕军号旗,不过来人皆着黑衣黑甲。”
“县府大人,燕北侯大军应由北而来,怎率先绕过庆云县。”终于缓过神来的陈凯,在一旁接口道:“而且着装来看,也不会是魁江附近的流匪,流匪不会有这么大的规模。刘校尉所部下落不明,依下属看,来人定不怀好意,请大人及早决断。”
胡志大惊,想到来人若真有敌意,眼下这庆云县,区区不到二百的老弱怎能与之对抗?即使算上新募来的那么一点点新军,也是杯水车薪、毫无胜算的。一时间,大堂再一次沉寂下来,只能听到外面隆隆地雷声。
“胡大人,为今之计,只有派人,火速北上,将此事禀报燕北侯,请侯爷决断。”于震沉思片刻道,陈凯也在边上频频点头。
“善,速去安排。”
“属下领命。”
可这时,外边却又跑进来一名堂马:“禀报大人,齐屯长率队已到了西门。”
这对于胡志绝对是个好消息,只见他,长长吁了一口气,绷紧地面容,也有些舒缓,恢复了仪态的他,端起茶杯,道:“回来便好,回来便好,放刘部入城,速传齐火过来。”
陈凯却在一旁,冷哼一声:“且慢,依属下看,此事怕没那么简单。”
“啊!?”胡志也不糊涂,多年的钻营,早就让他遇事多思量几分,顿时便明白了什么。随着雷声再次响彻大地,他手中的茶杯也摔落在地。大堂内每个人的表情,在一道道闪电中,忽明忽暗,诡异异常。
回到军营,王然二人将钱宝抬到土炕上,喂了他几口水,但始终未醒。不多时,温老军送来一碗菜汤,便去卸草料了。
“二哥,小宝应该是没事的,这雨也不停,要不咱们先去帮温老把草料卸了吧,他腿脚不好,我有些惦记。”
话音未落,蓬头垢面的钱宝,已经呆呆地坐了起来,转而一个恶狗扑食,飞向了那碗菜汤。他不时地还用那满是泥渍的手,将碗里的菜叶塞到嘴里,喉咙中还似野兽一样,发出呼噜、呼噜地低吟。
这便是传说中的富二代用膳,恩,这个吃相我给九十九分,少一分是怕你骄傲。王然比划了一个牛逼的手势。
风卷残云之后,钱宝放下碗,倒头便睡了过去。王然无奈,只好招呼铁蛋,再去再弄碗菜汤来。还没等铁蛋出门呢,温老军再次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快、快,县尉大人有令,校场集结。”
“温大叔,那边还有一车,带人推过来,都推到西门去。”一名队率带着十几个人,正推着满满三大车的箭矢,向营门走去。
“是。”
“温老这是啥啊?这么沉。”铁蛋问道。
“全是火油,白灰,盖好了,别淋雨。”温老军满脸的雨水,双眼却放出异样的神采,“一会儿,都抓上一把,若有危险便向那人脸上洒去,能保你二人性命。”
“这样办法都能想出来,看来和流氓打群架没啥两样。”王然小声嘀咕道,不过他是不了解古代的战争,还以为都是三国演义那样,两个神人叫阵,互砍一顿,便完事了。
刚到西门,三人便被一名什长截住,叮嘱他们不要发出声响,将牛车赶到城墙底下。杂役、新军都在悄悄地往城墙上搬运着箭弩和滚木礌石。大部分士兵被安排到女墙下隐藏,一些弓弩手被调往城门附近。几名什长,伍长,又从城中,驱赶来一些百姓。铁蛋一直未见张力,面露焦虑,好在温老军在旁一直安慰,他这才稳定了几分。
雨慢慢地小了,可雷鸣电闪不断,每个人都很紧张不安。这里十之八九的人,都未曾上过战场。但他们面对那死亡带来地恐惧,是一样一样的。
“怎么还不开门,老子要被淋死了。”
“齐大人莫急,通禀之人未返,小的也不敢擅自做主啊。”
片刻后,王然听到于震高喊,这大嗓门离老远都能分得清。城门被缓缓打开,齐火策马缓缓而入。可他所带之兵,却齐齐地站在门口,一步未动。齐火催马便向城里跑,嘴中高呼:“快关门,有贼”然话音未落,他自己已经被城中射出的乱箭,插成了刺猬。他身后的兵士,转而有序地退进了黑暗之中。
“封死城门,上城墙。”
霎时间,兵卒们攀上城墙,张弓以待。此时王然和铁蛋也分发了兵器,被人驱赶到了城墙之上。
王然暗叫:这特么的是啥?怎么不给我根烧火棍子?这玩意能干啥?再说了,小爷现在也就五尺高,你让我上阵杀敌,这不是开玩笑嘛。寻个机会跑吧,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正当王然看着手中那柄锈迹斑斑、布满缺口的大刀,发呆时,一队黑甲骑兵缓缓地向城门处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