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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
“明日我要去东平借粮。”看着营地里冒起的炊烟,王然自信满满道。
“我不同意。那东平可是郡邑,不是小县城。”仇琼站出去反对道。
“仇大哥,我们是去借,不是去抢,你看这些饥民都有饭吃,多好啊。”铁蛋一脸天真的反驳道。
“你问问大都督,他是真的去借吗?”
“二哥?”
王然轻咳两声,笑道:“当然是打不过,我们才借啊,打下来都是咱自己的了,还借个毛啊。”
“可你看看这些饥民,怎么去攻城拔寨。”仇琼连连摆手。
“山人自有妙计。”
第99章()
兖州流民营,晃动的人影好似鬼魅,呆立不动的亦同被勾走了魂魄。可这里却有个不一样的,也不知是不是造物主弄错了皮囊。王然点指东平郡的位置,眉飞色舞,侃侃而谈,根本不去理会,面前之人那一个个异样眼光。
“晋军新败,我部应及时休整,若再起刀兵,怕是军心不稳啊。”薛忠施礼道。
“正是因为这样,东平燕军未曾收到消息,防备必然松懈,我等才有机会。”
薛忠摇头不置可否,倒是程良一直抱着膀子,一对环眼闪烁不定,像是在那里想着些什么。王然明白如今廖智无法主事,程良便是这些人的主心骨,只要能把这个憨直的人说动,那接下来的事情便是水到渠成了。
“老程,想你家少帅了吧?”王然笑道。
“恩,不可提那二字,那是渴烛浑大人。”程良憨憨地答道。
“好,好,不提不提。不过今日我从楼县那里收到一个消息,魏国镇北大都督兵败安邑下落不明,余部转战河内、汲郡等地”
程良听着也不做声,头顶青筋直暴,双拳攥得是嘎嘣嘎嘣直响。那薛忠却冷声道:“不知道此事,又与打东平有何关联?”
“当然有了,如今兖州孤城一座,一旦拿下东平,正好互为守望。日后你们那个大人回来了,亦可凭此东山再起。”
“说吧,怎么干!”程良双眼爆出的怒意,仿佛顷刻便可以摧毁一切。
“程大哥,没有大人的军令,我等皆不可动啊。”薛忠劝道。
“事成之后,我予你三千人马,你大可挥师北渡黄河,去寻你家大人。若是他有什么怪罪,我自当给你顶着。”王然继续向程良添加着筹码。
“廖智不在,我最大。”程良喝住了薛忠的劝阻,王然也借此顺杆上,“好,程良听令!你与薛勇、薛仁各带本部人马,扮成流民火速渡过汶水,赶往东平郡。出发前,每部从我这里挑十余老幼。记住这些人,就是抬也点给我抬到东平城下。记住,明天夜里,以城外四门举火为号,届时,程良部突袭郡守府。薛仁部抢占府库,再在各处放火。薛勇部全力攻击西门,放我大队入城”
大约半个时辰,程良等人陆续离开了流民营。送别诸将后的王然如释重负,又似是大梦初醒。这是他第一次作为正真的统帅指挥战斗,结果虽然不得而知,但整个过程却极其的美妙。没人能够体会他这一刻的所感,只能看到那张布满戾色的疤面与白眼。
次日夜晚,东平郡火光叠叠。兖州乱军的突然袭击,对于这座城邑来说简直是噩梦。没有什么像样的抵抗,驻守的燕军如同泥捏纸糊。当王然手下这些恶鬼、饿鬼冲进府衙大堂时,郡守慕辰,只得乖乖奉上了印绶。王然掂着这份权利诡异发笑,也不知道这位小爷,又打起了什么坏主意。
“这次还多亏了咱家大人预先埋下的棋子,要不然,咱这几千人马可没办法一日便混进来的。啧啧,你还别说,这陈焕居然都做到了军司马了。”薛仁在程良身后小声地嘀咕,可程良还却似木头无动于衷。不过薛仁也不在意,继续没完没了地喋喋不休。“对了,程大哥你说应不应该告诉大都督陈家兄弟的事,别一会这小郎君翻了脸,再把他兄弟俩当燕军给砍了。”
“薛仁听令。”
“末将在。”
“拿着这封印绶,扮成燕军,速往济北郡求援。你便说有贼人伙同乱军,夺了西门,正在四处烧杀抢掠,让济北火速发兵驰援。”
“程良、薛勇。”
“末将在。”
“你二人速带本部与东平降军,在北门外寻一地设伏。”
“末将领命。”
三人离去后,王然将仇琼、铁蛋聚到身边,小声道:“若是济北援军来了,我便剿了他,再装做败兵赚开城门,一鼓作气拿下济北郡。若他不来,这里便是你我日后的根基。所以明天你俩都留下,我自带一千人马过去。”
“二哥,我要保护你。”
王然摸着铁蛋的头,继续道:“傻小子,等咱把这事都做成了,江魏势力自然分割开了。到时候咱们兄弟便好好干一番事业。”
“二哥你不回家了吗?”
“当然回去了,但我要为你们了却了心愿再走。”王然之所以有这样的决定,也是杨伟强来此的时间,给了他极大的信心。也许在此间渡过个几十年,回去之后只不过是离开的第二天而已。(王然的推测很大胆)
可留在这个世界,便要用力量来说话。王然此次的攻略并不是脑筋一热,打了个小县城就飘飘然了,这是他已经蓄谋了许久许久的计划。屯田、自立、称霸,虽然顺序乱了,地理位置也是强敌环伺。但他相信高湛对自己的谆谆教诲,更加相信身后那几千年的文明。这个世界出现的穿越者所带来的惊喜,绝不仅限于一个打火机,一个空烟盒,甚至一把三棱军刺。
兖州,薛忠策马来到刺史部大堂,自从昨日在王然那里领命后,他的眼皮便跳个没完。想想当时自己再坚持一下,便不会害得两个弟弟和老战友平白涉险。现如今廖将军昏迷不醒,自己若不能承担起责任,那王然小子今后还不知道作什么妖呢。老天保佑吧,即便是打不下东平,也让他们几个平平安安的回来。
“可是有东平战报?为何不直接送到军营?”薛忠焦急的问道,话语中还带着埋怨。
“薛将军莫急,东平郡已被我军拿下。”钱宝满脸欣喜地抓起堂报走向薛忠。
居然真的打下来了,而且只死了十人,其中两个还是过汶水的时候,跌下桥淹死的。这也报?王家小子做事也太乖张了,难道是向我炫耀吗?不过好在一切都顺顺利利的,这也许是自打得知安邑失陷后最好的消息了。
咦?怎么会事?
薛忠的视线不自觉的向地面坠落,翻滚后、旋转、晃动。当视线不在乱摆,一具无头的尸体正屹立他的眼前,脖腔里还在滋滋地喷着鲜血。
这具尸身的铠甲居然和我的一样,他发出的那声音,就像昨夜卫兵小三憋着屁不敢放,真是好笑,为什么眼睛睁不开了,好累
“祖母大人,父亲大人,宝儿给你们报仇了!”兖州府衙的大堂上,钱宝将一颗满是血污的人头,放在了一块刻有钱家庄三个字的牌位前。
第100章()
朝霞未尽,地平线上便已有人头在窜动。锋利的矛头在阳光下,闪着夺目的寒光,几里外便能听到号角的低鸣。燕军来了,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正一步步地踏进死亡的陷阱。所有的兵士屏住了气息,生怕一点点风吹草动,便将入口的肥羊放跑了。钓古岭将成为埋葬燕军的坟墓,未来的史书里一定会记住着一刻。
鼓号声停止了,燕军人马也停下了脚步。他们精准地踩着伏击地点的边缘一动不动,只有号旗还在迎风飘荡。没人知道此刻燕军主将想要做什么,连王然都压不住心火,发出了小声的咒骂。
“高大人为何不前?如此行军,怕是到了东平,亦全是瓦砾了。”薛仁勒住了马,有些焦急有些疑惑。在他的心里只要燕军再走几步,便是敲开了地狱的大门,等待他们的便是万劫不复。但对方的主将却没理他,只是对其身边的一名什长招呼道:“黎半。”
话音刚落,一柄锋利矛头便已刺穿了薛仁的胸口,将他挑落马下。王然军这边看得真切,尤其薛勇那一路,只见他起身便要杀将出去,却被身边两名军士按住。薛勇痛苦的压住怒吼,十指插入地面,抓起一把碎土,使劲地揉搓,再又狠狠地锤打自己的脑袋。
“孽徒,还不速速滚出来请降,难道要吾亲自清理门户吗?”这声音仿佛惊雷,一字一句的全都灌入王然耳中。
是师傅?是高湛?他怎么没死?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