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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还有些饿了。”
“速去给大爷准备饭食!”
“还要笔墨纸砚和你的官印。”
“啊!?”
“叫什么叫,早和你说了,别吓我。”王然的手又开始“不自觉”地乱抖,莫白连忙点头答应,又对着兵士们叫嚷着发出命令。
不一会儿,茶点和笔墨纸砚便被送了上来,还有些干果。但却没有官印,莫白的解释也很合理,王然也没过多的追究,只是让他们快点拿来便罢了。兵士们想要将东西摆放在桌案上,王然没有同意。反而是等人离开后,将桌椅全踹到了楼梯口,正好将那里封住。看着还算满意,他才将莫白松开,提起茶壶斟满了两杯。
“莫大人请用茶。”
“下官不渴不渴。”莫白颤巍巍地挥手,如同惊弓之鸟。王然用刀将自己衣服扯下了一角,翻手递了过去,“先包上,再把茶喝了。”声音很冷,如同命令。莫白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拿着布片,左右难顾。
“莫大人不饮此茶,你让我怎么喝啊?”王然继续冷笑。
“明白,明白。”莫白盯着近在咫尺王然,举杯一饮而尽。可就在这时,王然对着窗外抬手打出一支弩箭。箭锋疾走,飙发电至,这一箭好似将停顿的时间完全撕裂割开。一声惨叫接着一声重物翻滚落地之声,应该是有人从房檐上摔了下去,不过另一扇窗外却也滚进来一个人来。来人身材不高,速度极快,几下翻到近前,挥刀便砍,力道之大,来势之猛,如飞流直下,水落石穿。
莫白看准时机反身欲跑,谁知刚转过身子,却被一柄七孔的匕首刺穿了小腿,人也被钉在了地板上不能动弹。他倒卧在地板上发出杀猪般嚎叫,可不想又是一刀将其耳朵斩下,而且刀刃借势劈进了他的肩头。看样子若不是使刀之人半道卸了力,估计莫白的左边的膀子都能被劈了下来。
这一刀不是王然砍的,而是进来那个人砍的。如今那个破窗而入的人,正捂着流血的眼睛在地上乱翻乱滚,满身满脸全是黄灰色粉末,王然则站在其身边,冷眼注视着他的痛苦。没有任何怜悯,只是像看一具尸体一样。
“知道吗?失去双眼你还是可以活下来的。但要是你继续这样的嚎叫的话,我敢保证,你将会感受到更加残酷的痛苦。”双眼狠厉地王然缓缓地抬起头,他的耳边依旧充斥着嚎叫。王然无奈地摇了摇头,冷冷地看向莫白,道:“他就是你的下场!”说着扬手打翻了头顶的一盏油灯,下落的火星和灯油正好落在那人身上。黄灰粉末遇火便着,“嘭”的一声蹿得老高,空气中弥漫起烤猪皮与烧猪毛的味道。
人在蓝绿色的火焰中慢慢变成了火球,透过火光,可以看到那个人的皮肤在溶解、身体开始蜷缩,最后逐渐逐渐地变小,卷成一团,不再挣扎了。
“本来天亮还早,你我之间大可以多聊一会的。可你看看现在四下火起,而且你还是血流不止的样子,没多少时间了。”王然皱着眉头撇着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里有水,你看,你看。”莫白边叫边将那只茶壶推了过来。
“你还不想死?”
“下官不想死,真的不想死,我上有八十老”
“行了,这句话小爷我三岁的时候便能倒背如流了,你也别费力了。”王然突然将七孔军刺拔了出来,疼得莫白哀嚎连连,双眼一黑便昏死过去。片刻后,莫白又被一阵钻心的刺痛弄醒了,而王然正在他的腿旁摆弄着什么,好像是在包扎。
“头上和腿上的血,都帮你止住了,接下来就看你的表现了。”
“下官一定言听计从,不知大爷可否将这火灭了?”
“又让我对你做出保证吗?”
“下官不敢。”
王然将笔墨纸砚递了过去,开始一字一句的教莫白怎样起草文书,他自己也在一旁写着什么。文书草拟完毕,王然阅后很满意。但周围的火势逐渐在变大,如果不及时控制的话,接下来的情况会很难想象。可王然的心思却好像没在这里,他将自己写的那张纸和书信一起绑在了弩箭上,试探性地爬到窗边打了出去,随后又快速地退了回来。端着茶杯呷了一口,继续让莫白起草第二封。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后,雕花木楼的火势越来越大了,通红的火光几里外都能看到。宅子里的人全都在取水救火,驻守濮阳的魏军也在陆续赶到这里。不过赶来的魏军却接连收到太守莫白的命令:连夜出城,三日内将濮阳地界的所有人口转移至黄河岸边。
昏暗的夜色,熊熊的大火,复杂的心态,再加上莫白的亲笔书信。表面上好像是这些因素交织在一起,麻痹了魏军的将领,让他们没有人去理会为何命令中少了太守的大印,连找莫白确认一下的都没有,便盲目地去执行了命令。可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魏军主力新败,杂牌部队早已没有了斗志,无非是浑浑噩噩地等着下一个主子来接收而已。
第319章 假道伐虢()
炙热,憋闷得让人无法正常呼吸,好似五脏六腑皆在喷火。即使爬到了窗边,口鼻中吸入、吐出地还是热浪。竹简、木牍同时发出凄惨地悲鸣,书信也卷缩发黑化为一缕缕青烟。漆木梁柱的表皮慢慢变软,冒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气泡,很像莫白的脸。
“我看差不多了,咱们也该走了。”王然笑道。
“大爷,这哪还有退路啊?”莫白哭丧着脸,好像事情已经无法回头。不过他的表演太一般,不然刚刚王然也不会发现窗户外有人埋伏的。
“让你的人放下武器,去前院集合。”
“这”莫白看向楼下空地上的属下们,哪还有持着兵器的,他们全都在提桶端盆,反复地向大火中泼水。场面真是令人感动,所有人都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为了莫某的性命,尔等居然来回地奔走,只要本官能逃出生天,你们每人都会官升一级。莫白暗暗发誓,王然却抬手拨弄了一下他肩头的环刀。
“想他吗的什么呢,再不喊,就真成烤猪了。”
“是,是,是。楼下的人听着,放下武器,速去前院集合,违令者斩!楼下的人听着,放下武器,速去前院集合,违令者斩”好在莫白身处的位置不高,几声犹如鬼哭般地嚎叫过后,楼下乱糟糟地人群终于安静了下来,他们看到莫白时也并没有出现太兴奋的表情,反而其中不少人是面带痛苦地去执行着命令。
“哎,你的手下这是几个意思啊,怎么让他们远离危险,还一个个跟死了亲娘似的。”
“大爷有所不知,此楼乃毗陵王所设机要之地。如今付之一炬,王爷殿下必将雷霆震怒。看来我等性命皆要不保啊。”
“我哩个乖乖,那拓跋顺把什么紧要的东西放在这了?”
“下官不能说啊”莫白试探性地向里边走了走,可还是被大火吓得退了回来。王然也不理他,只是举目遥望远处,一时间好像是定格了一样。莫白几次趁其不备,想先爬到窗外去,但却又被王然拽了回来。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院中莫白的手下皆已散尽,熊熊火势也已经迫在眉睫。这时王然才对着远处的黑暗里,高声喊道:“还不出来,是不是都等着过年啊?”
“小哥!”
“八弟!”
“二哥!”
“大都督!”十几个人影由四面八方而来,听到喊声后,王然终于长长吁了一口气。忽然,他抱起莫白跃出了窗外。二人在房檐上不停地来回翻滚,身体反复地接触着炙热瓦片,皮肤和衣物冒起一串串的白烟,如同遭受了炮格之法。应该庆幸的是,房檐不算太宽,没骨碌几下便逃离了这里。
王然从接住他的程良身上跳了下来,指着几处可以藏身的地方,问道:“四周都看过了吗?是否还有残敌?”
“兵士与杂役已去前院,左右早已无人。且,魏军大部守军皆已奉命出城,只待明日莫先生一到,我部便可接收濮阳。”牛二笑嘻嘻地回道。
“善。”王然一把将牛二搂在了怀里,小声道:“我他娘的还以为你又撇下我逃跑了呢,事情办的不错,回去我便表你做个将军。”说着,他又拍了拍牛二的肩头,示意其要继续努力。可牛二同样在王然耳边小声道:“由京口回来时,大都督便已许诺过,可老牛我现在还是个屁大的屯长。”
“你他娘的强抢民女,小爷我还没治你罪呢?现在居然敢翻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