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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王然看清其中一具尸体是刘世鹏的时候,还是浑身直打冷颤。尸体只剩上半身了,一根竹竿由腹部经过穿口而出,耳朵都没了,仅剩下的一只眼睛还死死地瞪着,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出淡淡的臭味。前几天王然还被这个恶人吓的够呛,今日他却被更恶的人夺了性命,这样的世道能有几人能善终?王然狠狠地啐了一口骂道:“妈的,死了还这么吓人!”
铁蛋和钱宝拽起王然的手哀求道:“二哥,快走吧,我怕。”
“去哪?”
“回李村呀,找咱们娘去!”
王然到是没什么,可钱宝的眼圈却泛起泪花,他许是想他的家人了。
在回李村的路上,钱宝讲了他的遭遇:原来钱家庄失火时,他们早就转移到落云峰里的一处山谷,不过第二天官兵就来了,他也不清楚怎么回事,然后他爹钱贵领着一群家眷从密道逃到后山。不过没多久,便被一群黑甲士兵围住了。
突围的时候人都走散了,有几个庄丁带着他往庆云县这边跑,不过路上还是被追杀,其他人都死了,只有他从山上逃下来。那时候天色已晚,城门关闭,他顺着城墙发现城北的污渠,爬进了庆云县,再后来就是遇到王然他们了。
说完之后钱宝开始哭,说想家人,尤其是祖母大人。引得铁蛋也跟着哭,王然没办法,只好给他们讲了个关于老鼠喝酒的笑话。两孩子没太明白,王然自己倒是笑得前仰后合的,也许是因为神经崩得太紧了,放松下来后,才会觉得自己还活着。
“二哥你看,那是什么?”铁蛋停了下来,手指着村口的大树大叫道。
王然顺着望去,发现这棵参天的古树上挂着什么东西,像是风铃一样,随风摇曳着。当他们慢慢走近以后,表情全都僵住了,那上面挂满了一具具的尸体。尸体的表情十分恐怖,有的眼睛瞪的老大,像要蹦出来一样,有的吐着舌头,有的连下巴也没了,狰狞的让人浑身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娘!”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铁蛋跌跌撞撞跑到了树下,倒头便拜。“姨娘”失去亲人的痛苦,让他整个人都变得疯癫起来,头磕得咚咚直响,直到嗓子发不出声音。
李村的人都被挂到了树上,铁蛋的表弟、表妹也在上面,瘦小的身体再没有活力,紫黑紫黑的嘴唇仿佛还在颤抖。当王然在其中看到王大嫂时,也瘫坐到了地上。想着这位朴实善良的女人多日的照顾,那种温暖、那种关爱,是王然多少年也未曾有过的感觉了。三个人哭了很久很久,直到慢慢睡去。
王然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好不容易从梦魇中逃离,天已经泛白了。他努力抑制梦境与现实带来的恐惧,呆望了一会后,回村里寻来一把柴刀,吃力地爬上大树,将悬挂的尸体,一一放下。铁蛋、钱宝被响动惊醒,二人默默地拿起工具,在树旁挖起坑来。
许是被雨淋着了,又吓得不轻,王然觉得脑袋发沉,身体总是不自觉得打着哆嗦。刚刚掩埋好乡亲们的尸首,他便昏了过去,昏迷中又做了一个梦:梦中全是熟悉的人,都带着笑容,快乐的生活,没有苦难、没有战乱,只有幸福
在王然昏睡的时候,铁蛋二人将其拖到一处房子里。钱宝找来许多的衣物,将王然包的严严实实的。但二人寻遍了整个村子,也未发现一粒粮食。即使附近田地里那些没成熟庄稼,也被人早早的收了去。
这两个孩子到是有办法,挖开了几处田鼠窝,寻得了不少的粮食。铁蛋还进了趟山,采了些草药和野果回来。王然在这小哥俩的照顾下,终于醒了。三人始终担心再遇到黑甲士兵,所以决定带上衣物用具,悄悄地躲进了山里。
落云峰真的很大,大到即使熟悉的人,有时也会迷路。三人现在不单单是要躲避坏人了,更多的是那些蛇虫猛兽。铁蛋具有很强的野外生存能力,在他的指导下,王然与钱宝也在逐日提高。他们下套子,布陷阱,采果子,捕鱼,食物偶尔会有短缺,但也过的不再提心吊胆了。唯一的遗憾是没有盐,他们只好忍着腥臊,喝那些猎物的血。
后来钱宝捧回来两只小鸟,它们浑身覆盖着白灰色的绒毛,不过鸟喙倒是有一点点弯曲。看着小生命,不停地鸣叫,无依无靠的样子,王然心里难受。他拦住口水直流的钱宝,合计着将它们送回去,可钱宝也说不清楚,是在哪里找的了。
小鸟长得很快,它们不喜欢吃虫子,倒是吃起肉来没够。慢慢地王然他们可以确定这两个小家伙,不是什么小鸟,应该是鹰。
这样的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快乐又回到孩子们的脸上。他们徘徊在密林与山谷之间,在这里成长,在这里磨炼着毅力、品质。比起许多年后那些腥风血雨的日子,王然甚是怀念这段无忧无虑的生活。
第15章 偷梁换柱()
落云峰下,一段山路,一支军队正在缓慢地行进着。军官们无精打采的骑着马,懈怠地情绪,仿佛也感染着队伍中每一个人。
赵射是燕北侯麾下的一名步军校尉,奉命前往昌黎郡接收粮草和新募的兵丁。燕军如今是官多兵少,五百多人变算一营了,校尉啊、都尉啊、军司马啊,遍地都是。只要你家有点门路,花些银钱,这些说当就当,甚至五六品的文官也一样。赵射自持能文能武,可平日里大多被委派这样无足轻重的任务,心中甚是不满。
庆云县被破七日后,燕北侯的大军终于赶到,看着已成瓦略的庆云县,老侯爷大怒,随即上报朝廷,又派出十余支斥候四处搜索。不过四方皆有发现敌踪,老侯爷马上分兵四处追讨,最后发现全是捕风捉影。朝廷又降旨催促燕北侯兵发平阳,无奈只好吩咐大军开拔,因连日手下众将奔波劳苦,所以才委派了赵射前往昌黎。
“小宝,你个吃货!铁蛋你倒是绕过去啊,快追,别让它跑了!”王然一边埋怨一边发出命令。
又有五六日没有吃到肉了,今天铁蛋在山坡上发现了一只山羊。也许是王然对钱宝描绘的烤全羊和涮羊肉的画面太美,惹的这孩子犯了癔症,还没等王然的命令,便像是僵尸一样,呜呜地冲着山羊而去。山羊被这一吓,立即掉头往山下跑。
王然累得气喘吁吁,他从来没见过山羊跑,印象中它们都是在羊圈里咩咩的吃着草,没想到这货跑起来还真快,在树枝丛生荆棘遍地的小路上,三人一时还追不上它。糟旧不堪的衣物,被树枝一刮,更是碎地一条条的了。
铁蛋忽然站住,王然不明所以,但也放慢速度来到他身边,原来山羊跳下一个小坡,穿过了一队士兵,跑下了山路。他俩怔怔地看着被山羊扰乱的队伍,不知所措,可身后钱宝却也直挺挺地撞了过来。王然心中大骂:钱宝这个天杀的小王八蛋,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可人却翻滚下了土坡。
王然揉着屁股环顾着围住他们的士兵,暗叫:好在是燕军,不是黑甲士兵。
其中一个什长模样的人,用长矛轻轻地敲了钱宝一下,喝道:“什么人?”
钱宝被摔的疼,话也不说,放声大哭起来。王然在一旁接口答道:“小的们是落云峰下钱家庄人。”
“放羊的?”
“恩,是。”
“哈哈,把这几个魏军细作给我绑了。”什长一脸坏笑道:“荒山野岭的,放哪门子羊,诈你呢,小贼。”
“别、别”王然连连摆手,作揖,“我们不是细作,我们是”他没说完,脸上便挨了两记耳光。
这时,远处几个的军官模样的人骑马过来,问道:“为何停住不前?”
“禀告赵大人,发现几个细作,被小的拿下了。”什长上前施礼,一脸谄媚。
王然急忙高喊:“小的们是庆云县杂役,因为县城被一群黑甲士兵袭击,我们逃了出来,才躲到了山里,真不是细作啊!”
“把他们的嘴堵上。”什长吩咐道。
“慢,”赵射策马来到王然面前,仔细打量三人半天,道:“来呀,唤张力过来”。
铁蛋一听赵射喊张力的名字,立即喊道:“张力是我爹爹。”
王然白了他一眼道:“天下叫张力的多了,都是你爹啊。”赵射听罢却哈哈大笑起来。
片刻功夫跑过来一个人,还真是铁蛋他爹。张力来到赵射马前刚要施礼,铁蛋便跑了过去抱住张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