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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主隆恩!”张鲸和邢尚智同时跪倒在地谢恩。邢尚智暗想,总算没白辛苦一趟,张佑还真是咱家的贵人,万岁爷让咱家接替老爷升任惜薪司司正,也没说东厂司房这个差事如何,看来还能兼任。得,咱家入宫也有三十多年了,今日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熬出头咯。
张鲸也很开心,御用监掌印也是个肥差,惜薪司的差事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看来接张佑进京这步棋走的还真妙,看万岁爷如此开心,倒要将此人好好笼络在手里才行。
“对了,启禀万岁爷,那张佑确实是个人才,就只一样,腿脚不便,是个瘸子……”
“瘸子咋了?元辅先生经常教育朕,不拘一格降人才,不要以貌取人嘛。再有了,朕脚痛发作时,也一瘸一拐的走不了路,莫非,尔等还敢笑话朕不成?”朱翊钧不满的说道。张鲸乃天子近臣,颇得他的宠幸,所以说起话来,并不需要面对外臣一般,还得左思右想一番。
张鲸暗暗苦笑,本来他是怕万一等会张佑见驾,再向不久前见到自己时不磕头,提前打个埋伏,谁知朱翊钧居然误会了自己的意思,甚至还拿他的脚痛作比喻。
这倒好,还没见到人呢,就开始替其说起话来,看来这大孔明灯的威力果然不小,等会真见了张佑,不知封他个什么官?
被大汉将军引着,张佑一路都在琢磨一个问题,等会儿见了朱翊钧到底要不要下跪?其实这本来不算一个问题,当初见到宁永全时,是有仇在身,所以他不愿意下跪。然后见到张鲸,本来他就不怎么喜欢这人,又吃兰琪神色激将,便也装傻充愣。现在轮到朱翊钧了,这可是帝国最高的元首了,跪倒见礼,也算理所应当。
只是,身体里住着后世的灵魂,真跪下磕头,他还真的有点过不了心里那个坎儿。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真逼到份儿上,性命攸关,说不得也得屈膝了。
胡思乱想着已经重回张府,路上遇到些奇怪张望的目光,他还真没留神。
“你就是张佑?”不等张佑近前,朱翊钧已经抢先开口。
别说,可能皇帝天生就有些龙气,哪怕张佑后世没少给国家领导人看病,初见朱翊钧,仍旧有些心跳加速,心念电转,犹豫一瞬,终究还是跪了下去,谁知还不等膝盖着地,便听朱翊钧道:“行了行了,你瘸着个腿子,用不着闹这些虚礼,赶紧给朕说说,你是怎么想到做这么个大孔明灯的?”
张佑就坡下驴,顺势就站了起来,不过鞠躬倒是郑重,腰都快弯成九十度直角了,想来也觉得没给朱翊钧磕头有些不太地道。
听朱翊钧问起这个问题,他心念电转,笑了笑说道:“启禀陛下,其实这还真不是草民自己的主意,乃是草民和草民的先生一起想出来的,先生还准备做一个可以滑行的双翼,可惜还没等做出来,草民就被张公公接进京了……”
“哦?可以滑行的双翼?”朱翊钧眼睛一亮,打断了张佑。
张佑说道:“没错,陛下见过鸟儿们飞翔吧?它们并非一直扇动翅膀,而是经常伸长双翼滑行,却也并不会掉下来,道理其实也简单,就跟刚才草民带的那个降落伞似的,有风托着的缘故。”
“你这位先生很了不起嘛,叫什么名字?”
“回禀陛下,草民的先生姓郭,名造卿,如今是蓟州镇总兵官戚继光大帅的幕僚。”
“郭造卿?有点耳熟。”
张鲸赔笑插嘴:“万岁爷应该听过此人的名头,是原江西布政使徐中行的好友……”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此人待友至诚,乃是个颇讲义气的人,想不到居然是你的老师。”朱翊钧说到这里想了想,道:“如此大才,留在戚继光身边做军师有点委屈他了,朕记得他好像是选贡入成均的吧?该进工部才好,朕想想……对了,都水清吏司郎中久病告老,干脆就由你先生接任吧!”
“草民替先生多谢陛下厚赏了。”
“行了,你也别一口一个草民了。”朱翊钧笑道,张佑的心倏地一提,这是轮到自己了么?不知赏个什么官儿做做?
第六十九章 厚赏()
另外,他还真记不住都水清吏司是做什么的,忍不住瞥了邢尚智一眼,心说下来得问问。【W明朱翊钧对他做出来的这个热气球十分之满意。
万岁爷会赏张佑个什么官呢?
张鲸和邢尚智兰琪等人也好奇的支起了耳朵。
朱翊钧却没有马上说出下文,而是沉吟了很久,这才说道:“适才张鲸说你没有功名,是个白身,若贸然给你个文官,怕是又要被那些言官们罗嗦,辅臣们怕是也不答应。这样吧,不是还有神医之名么,先进太医院吧,授征士郎,进出宫禁也方便些,朕还想着常常见到你呢。”
征士郎是文散官,从七品,排到太医院的话,差不多相当于御医的级别了。
“恭喜承事郎,一下子就是正七品的医官了,皇恩浩荡,还不快谢恩?”张鲸笑眯眯的说道,不知是他真的听错了还是故意的,一下子就给张佑向上提了一个级别,朱翊钧略怔一下,居然并未更正。
文散官太多,这郎那郎的,张佑也记不清楚许多,急忙躬身谢恩,然后想了想,干脆跪倒在地,说道:“陛下皇恩浩荡,草……臣下还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陛下成全。”
望着跪倒在地的张佑,朱翊钧十分满意,含笑问道:“什么不情之请,不妨说来听听!”
张鲸和邢尚智等人十分紧张,不知道胆大包天的张佑要说些什么,暗暗捏了把汗。倒是兰琪儿,饶有兴致的望着侃侃而谈的张佑,心说这人胆子好大,初见万岁爷,不但一点都不拘谨,还敢提要求,真是初生牛犊啊。
“是这样的陛下,臣下腿脚不便,每次遇到官员都得给他们下跪,他们可不如陛下您体恤人,不跪还不高兴,臣下琢磨着,不知能不能讨个恩典,许臣下可以见官不跪,只鞠躬行礼……当然了,跪倒行礼,本就是大礼,以示尊重之意,臣下绝无不敬之心,实在是,那个,实在……”
张佑一时冲动,越说自己也越觉得有些过分,说到后来,便有些语无伦次起来,最后干脆挠了挠头,尴尬的道:“算了算了,权当臣下没说罢,臣下一时冲动,不知怎么就猪油蒙了心,居然提出如此非分之想,实在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张鲸暗吁一口长气,邢尚智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适才他俩还真的差点被张佑吓死。开什么玩笑,见官不跪?你特么不过是个幸进之臣,级别七品,芝麻绿豆般的官职,竟然敢有非分之想,简直就是活腻歪了嘛。
还算你知道轻重,临时改口,不然的话,咱家就得先开口重罚你了。
兰琪花容失色,低着头,视线在朱翊钧和张佑脸上来回轮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心说这人也太莽撞了吧,这不是自己作死嘛?万岁爷是个喜怒无常的,万一恼羞成怒,直接就拖下去杖毙了。
朱翊钧似笑非笑的望着张佑,心说这小子还真是有趣,居然敢跟我讨见官不跪的待遇,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他隐隐有些生气,不过,听到张佑后边的话却又乐了,行,算你小子知道些轻重,不过不给你点教训怕是不长记性。
想着,他悠悠开口:“你还知道自己是异想天开啊?朕还以为你小子真的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呢?得了,死罪可免,活罪难恕,承事郎不赏你了,改登仕郎罢!再有下次,自己去找大汉将军领二十廷杖。”
从张鲸和邢尚智等人惋惜的目光中,张佑也猜到所谓的“登仕郎”定然和“承事郎”差了许多,不过却并未放在心上,只是暗暗感慨,果然是伴君如伴虎,幸好刚才自己见机的快,插科打诨一番,总算是应付了过去。
擦擦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他叩头谢恩。
朱翊钧却又道:“当然了,你腿脚不便也是事实,京城官员多如牛毛,若每见一个都跪下给他们磕头,也着实难为你。这样吧,念在你制造孔明灯功在社稷,朕索性大方一些,赏你个恩典,日后凡五品官员以下,允你见官不拜。”
“包括五品官员不?”张佑福至心灵一般,故意装傻问道。
朱翊钧忍不住扑笑出声,指点着张佑骂道:“臭小子还敢讨价还价,朕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如你这般胆大包天的还真是少见,得,包括吧。”
他的意思本来就是包括,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