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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甲很长,修剪的十分整齐,手长的也好看,食指修长,不像杀人的手,却像绣花的。
“张先生,又考虑了一宿,今天想好说点儿什么了吗?”沉默了良久,刘守有突然抬头问道。
张伟光耷拉着脑袋,若非胸口微见起伏,就跟一个死人没有任何分别。
刘守有好像早就预料到了这种结果,好整以暇的站起身,慢条斯理踱到他的面前,笑眯眯的问道:“难道你真的不在乎你父母的死活了么?”
“他们还好吧?”张伟光终于抬起了头,怒火掩藏在眼底深处,面无表情的问道。
刘守有说道:“本官说话算话,每日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好的很。”
“说话算话?”张伟光冷笑一声:“当初可是说好了只要我招就放了他俩,我已经招了,大明银号的账目有问题,刘大人这不是也没放了他俩么?”
“你说大明银号的账目有问题,可查了这么多天,一直也没查出来问题,本官不得不怀疑你是在拖延,除非你能说出切实的证据,否则的话,本官可算不得说话不算数吧?”
“查不出来是你们没本事,怎么反倒怨到我的头上了?”
刘守有微微一笑,摆手道:“行啦,本官不想跟你做口舌之争,来人啊,带张伟光的母亲。”
话音落地,很快有两个校尉架着一名妇人入内,张伟光一见,登时用力挣扎起来,狠狠瞪着刘守有:“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昨天回家之后本官下了一个决心,今天你若仍旧推三阻四,就不能再给你留客气的了。你也别怪我,田公公催的紧,这几天已经是本官努力争取的结果了怎么样?还不说么?”
张伟光沉默了,望向自己的母亲,双拳紧握,绳子深深的勒进了肉里。
“儿子,老爷跟夫人对咱们家可是不薄,人得讲良心,你若背叛了他们,不用老爷夫人收拾,为娘先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娘”张伟光声音沙哑,只叫了一声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没什么好说的,为娘已经快五十了,这几年养尊处优,早就够本儿了。不就是死嘛,刘守有,来吧,刀子绳子井,老身若是皱一皱眉头就跟你姓!”
望着眼前这个刚烈的妇人,刘守有笑意敛去,眉头耸了起来:“你真的不怕死?”
“呸,世人谁不怕死?”
“那你还?”
“老身确实怕死,老身更怕活着被人戳脊梁骨!”
别看张伟光的母亲只是不识字的女流之辈,说出来的话却掷地有声,听到此处,张伟光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手背上的青筋鼓的更高,好像随时都有爆裂的可能似的。
他太恨眼前这个男人以及那个东厂的厂公了,是这两个人将自己弄到了如今这般忠孝不能两全的境地,可惜视线不能杀人,不然刘守有肯定早就已经体无完肤了。
母亲啊,都是孩儿拖累了您啊,若是您因此而受到伤害,孩儿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上?
姑爷啊姑爷,您怎么还不来救我们呢?您那么聪明的脑子,只要猜到是谁在对付您,难道还查不出来我被关在何处么?
“说的好,今天本官就成全你!”刘守有阴森森的话打断了张伟光的思绪:“你敢?你若动我母亲一根头发,做鬼老子也不放过你!”
“敢不敢的还不是张先生你说了算么?夫人可别怪本官心狠手辣张伟光,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老娘的性命可就掌握在你自己的手中了!”说话间刘守有已经走到了张伟光母亲的旁边,刀光闪动,已经从一名校尉的腰间抽出了绣春刀,刀锋闪闪,轻飘飘的架在了张伟光母亲的脖子上。
“刘守有,老子跟你没完!”张伟光目呲欲裂,嘶声呐喊,狠狠瞪着刘守有,双目犹若喷火。
刘守有微微一笑:“本官数三个数,一——二——”
“三”字未曾出口,异变突生。
张伟光的母亲突然用力一挣,两名校尉不妨,竟然被她挣脱了。双手一旦得到自由,她马上抓住了脖子上的绣春刀,却非抢夺躲避,反而用力往自己脖子上一按,同时用力向旁拉动。
“娘”张伟光失声惊呼。
刘守有也反应了过来,急忙用力一抖,震开了绣春刀上妇人的双手——他毕竟是个男人,又学过些拳脚功夫,力量要比张伟光母亲的大的多。
饶是如此,毕竟迟了一些,张伟光母亲的脖子依旧被拉开了一条口子,鲜血冒出,很快顺着脖子流进了衣服。
“快救救我娘,我求求你了,快救救她”
“说,本官立马找大夫救她,不说,那就对不住了!”刘守有的心砰砰作跳,他还从未接触过如此刚烈的女人,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抓住机会威胁道。
“我说,我说你赶紧叫大夫!”张伟光的心理崩溃了,悲声求肯。
“你这个逆子!”张伟光的母亲并未伤到要害,神智仍旧清楚,闻言破口大骂,张伟光低下脑袋,根本就不敢看她。
“这就对了嘛,把她带下去,速请大夫救治,若有半分闪失,你俩就给她抵命!”刘守有趁热打铁,生恐张伟光被她娘骂的改变主意,急忙吩咐那两名校尉。
张伟光的母亲终于被架了出去,老远仍旧能够听到她的怒骂,刘守有一笑,望向张伟光:“这下放心了吧?说吧,本官先听听有没有价值别再耍花样,本官能救你娘,杀她也不过挥挥手的事情罢。”
第五十八章 又招了()
傍晚,内东厂厂公值房内,毕胜刚从大明银号总部回来直接就来了这里。
“张常氏那娘儿们还真是手段高明,这么多老账房,查了五六天居然仍旧查不出毛病,真不知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听说查账仍旧无果,田义的脸阴沉的好像要滴下水来一般。
“义父息怒,孩儿真的尽力了,孩儿怀疑,那张伟光不会是忽悠了咱们吧?”毕胜打从进门就跪倒在地,挪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双*腿。
“咱家也想到这一点了,已经吩咐刘守有严刑拷打……听说郝江涛今天请假了?”田义说着说着突然转变了话题。
“是,他儿子病了,孩儿找人打听了一下,据说是鼻子流血不止,有点儿像前些日子黄伯强的妹妹和她那相好得的那种怪病。”毕胜说道,嘴角上翘,笑的十分暧*昧。
“正经事不干,五谷撒拉的倒知道的不少,”田义瞪了他一眼,接着皱了皱眉:“咱家听说黄伯强的妹妹和她那相好之所以得了那种怪病其实都是张佑布的局,那郝江涛的儿子会不会也是张子诚搞的鬼呢?”
毕胜愣了一下,迟疑着说道:“应该不会吧?时间上对不上啊,孩儿也听说了,黄伯强的妹妹和相好之所以得那种怪病乃是因为长期接触一种有毒的地砖,差不多一年才染上了怪病,郝江涛当侍郎才几天?去大明银号查账也不过两天,这么短的时间……”
“你分析的也有道理,咱家是有点儿风声鹤唳了。”田义点着头说了一句,接着道:“照你这么说,应该只是巧合。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派人密切关注郝府的动静,他是淑妃娘娘十分重视的人物,绝对不能让他靠向张子诚。”
毕胜点头答应,抬首问道:“孩儿其实有点儿奇怪,郝江涛这人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淑妃娘娘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你懂什么?别看淑妃娘娘岁数不大,对咱万岁爷的心思可是了解的最为清楚,她早就看明白万岁爷最重经济之道,提拔郝江涛不过是未雨绸缪罢,这人脾气倔归脾气倔,却是腹有沟*壑之人,整个户部,除了户部尚书张学颜,就属他最懂经济了。另外,此人的老泰山乃是前南京礼部尚书陈廷之,吏部考功司郎中陈秀峰就是他的儿子,大女婿王世权是贵州副总兵,全是要职,就他不得志,据说当京官这么多年想把夫人接进京来陈廷之都不允许,现在娘娘一手把他提拔起来,若是换你你会如何?”
“自当肝脑涂地……听义父这么一说孩儿就明白了,娘娘果然高明啊!”
“何止是高明,聪明,毒辣,杀人于无形……咱家入宫这么多年了,厉害的女人不是没遇到过,除了慈宁宫李老娘能和娘娘匹敌之外,再无人可出其右。”
“是嘛,那还真是厉害啊。”毕胜附和了一句,田义人精般的人物自然瞧的出他有些不以为然,不禁道:“你别不服气,知道么,陛下决定派人常驻大明银号了,总掌一切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