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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最坏了,皮里阳秋的,一见到他就腻歪。”离的渐远,兰琪小声嘀咕。
张佑淡然一笑:“不过就是个跳梁小丑吧,用不着在意不过此人配的毒药倒是挺厉害,家里饮食一定要多多留意。”
“我知道的,君子好惹,小人难防,得着机会,还是得想办法把他除了,省的整日里提心吊胆的。”
“嗯。”张佑点了点头,十分同意兰琪的这个想法。
药很见效,宁妃的脉相好了许多,张佑叮嘱她多休息,安心待产,又陪她说了会儿江南见闻,便告辞而去。
到了王蓉那儿,小太监通传之后,很快出来领着二人入内,却见门口立着两个女子,一个自然是王娇娇,另外一位竟然是郑淑嫔。
不对,不能称呼她淑嫔了,一月前她已正式受领了金册,成为淑妃了。
“微臣张佑,参见淑妃娘娘,参见贵人人。”
“奴婢兰琪,参见淑妃娘娘,参见王贵人人。”
张佑和兰琪跪倒在地,同时说道。
“这是干什么呢子诚?你这去了趟江南,怎么变的疏远了?咱们这关系,还用的着行这么大的礼么?”郑梦儿不满的说道,旁边王娇娇已经紧走几步亲自将兰琪搀扶了起来,说道:“义兄,嫂子,想不到你俩居然会来看我,以后可不许行这么大礼走,咱们里头说话。”
她表现的十分自然,眼底却藏着一抹浓浓的惊喜。
贵人之居,自然比不上宁妃和郑梦儿的住处,房间小了许多,不过收拾的十分干净,窗前地上摆着许多绿植,给房间平添一丝盎然——和郑梦儿一道,她也由美人变成了贵人,向上升了一级,这说明,朱翊钧还是挺重视她的。
一个是结拜义妹,一个救过其父性命,分别甚久,自有说不完的话。
大多都是关于张佑江南所见所闻,两个女子都没出过远门儿,问东问西,对遥远的江南充满了好奇。
张佑最善讲故事,放下包袱之后,从扬州小笼包讲起,直说到西湖的断桥残雪,听的二女目眩神迷,心向往之。
“什么时候才能亲自去看一看那雷峰塔和断桥啊?”王娇娇突然说道。
郑梦儿叹息道:“这辈子恐怕咱俩是甭想喽。”
“也别这么说嘛,陛下是个闲不住的人儿,等哪天我把江南那边捋顺喽,便撺掇他来一次南巡,到时候让他带上你俩,不光杭州,扬州,绍兴,金陵,想去哪就去哪儿。”
“捋顺了也够呛,陛下要是敢南巡,那帮子大臣们非得吵翻天不可。”
王娇娇附和道:“是啊,上次陛下不过偷着去了趟密云,就险些捅破天,还去江南,别说那些大臣们了,怕李老娘娘那一关首先就通不过罢?”
“事在人为嘛,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张佑笑道,接着话锋一转:“好啦,不说这些了,淑妃娘娘,令尊最近还好么?有日子不见他了呢。”
“他啊?就那样呗,整日里醉生梦死的,本就心脏有病,你早就说过喝酒不好,说他好几次了,表面上答应的好好的,见到酒就不要命了,我看啊,迟早他得毁在酒上头。”郑梦儿抱怨道,接着抬眼望向张佑:“正好你提起来了,抽空你说说他吧,吓唬吓唬他,你是神医,他没准儿听你的。”
“成,包在我身上。”张佑答应着,又问王娇娇:“义父呢?进宫看过你么?马上就要春闱了,准备的怎么样了?”
“他参加不了春闱了,有段日子没进过宫了,倒是母亲时常进来看我。”
“参加不了了?”张佑一怔,很快醒悟过来:“是了,你都成了贵人了嘛,我想起来了,义父如今也是锦衣卫世袭的百户了呢,自然不能再参加春闱了。”
明朝的皇帝吸取前朝经验,对外戚防备最严,王娇娇以前不过是个美人,还差些,如今却成了贵人,王成全身为她的父亲,自然不可能再让他参加科举,一来避嫌,二来嘛,也是绝了他出仕的念头。
说白了,一旦成了皇亲国戚,那就安心当好蛀虫便可,再想有所作为,下辈子吧。
张佑突然想道,抽空得去看看王成全,他早就入京待考,肯定认识不少读书人,不定知道些考题泄露案的线索也没准儿呢。
第六百二十七章 不寒而栗()
“皇后娘娘驾到!”
正说话间,突然外头一道尖细的声音拉长嗓子叫道,众人同时一愣,堂堂的皇后娘娘,怎么会屈尊降贵驾到呢?急忙一道起身迎了出去。
“本宫路过,听说你和琪儿在,顺道进来看看。”见礼已毕,王喜姐笑着说道。
这就说的通了。
宫内都人艳羡的望着张佑,想及此乃主子的义兄,登时与有荣焉起来。
“打从回京以来还没见过王贵人,正好今日入宫看望宁妃娘娘,顺道过来看看。倒是娘娘,不在坤宁宫好好待着,这是又要去哪儿啊?”张佑笑道,听的众人却暗暗为其捏了把汗,这可是皇后娘娘啊,怎么可以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呢?不怕她恼羞成怒拖下去廷杖么?
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王喜姐根本就没半点生气的意思,笑道:“这不今天又放晴了么,本宫琢磨着去慈宁花园儿转转呢,你还待多久,要不要陪陪本宫?”
“正说告辞去慈宁宫呢,正好淑妃娘娘,王贵人,微臣告退啦,回头再来看您们。”
王娇娇和郑梦儿有些依依不舍,不过王喜姐当着这么多人说希望张佑陪陪,肯定是有事情要说,自然不好跟随,只能恭送张佑和兰琪随着凤驾离去,直到再看不到人影,这才对视一眼,相携回屋。
自揽胜门而入,陈矩和一众太监宫娥便远远地坠在了后边,只王喜姐和张佑兰琪三人安步当车,慢吞吞向临溪亭方向走去。
自然是要先说说怀孕这事儿的,其实瞧着王喜姐气色也不像有什么事儿的,所以,不过就起个打开话题的作用罢。
张佑少不得要再跟王喜姐讲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王喜姐一一点头答应,末了突然问张佑:“对了子诚,琪儿不是外人,你跟我说实话,我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啊?”
“呃”她这问题太过突然,张佑略怔了一下,寻思着反正她迟早也得知道,忍不住苦笑了一声,说道:“本来还想再瞒你一段儿时间呢,既然你问了,也就不瞒着你了,假如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个公主。”
王喜姐“哦”了一声,隐隐有些失望,又有些释然的道:“其实我早就猜到了,若是男婴的话,你早就告诉我了,何必一直推搪呢宁妃如何了?听慈圣娘娘说好像有点儿不妥,没大碍吧?”
没有外人,张佑跟她说话并不客气:“你最好盼着她没大碍,还是那句话,别有别的心思,对你,对宁妃都有好处。”
兰琪还是头一次知道张佑私下里居然跟王喜姐关系如此密切,这样的口气根本就不像臣子,倒像是长辈在严厉的教训后辈,不知不觉的,她的手心里已经全是冷汗。
王喜姐却并不生气,说道:“这话题说过多次了,我就这么不让你放心么?”
张佑苦笑道:“还不是担心你么,这可是关系到天下苍生的大事儿啊,万一算了算了,不说了,总之一句话,咱俩是不打不相识,后宫除了李老娘娘,就是你对我最好,我就盼着你的地位稳若磐石,日后万一哪天我真捅了大篓子,也有你能帮我在陛下面前美言。”
兰琪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十分了解张佑了,却想不到他再次让自己感受到了惊奇——这还是那个心胸狭隘的皇后娘娘么?是的,最近这段时间她确实好像是变了不少,可能够跟她推心置腹若斯境地,子诚也太厉害了吧?
她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王皇后之所以改变,莫不会就是因为子诚吧?
王喜姐并未留意兰琪的心思,白了张佑一眼,居然颇有风*情:“少拿好话忽悠本宫,你是郑承宪的救命恩人,是王贵人的义兄,又救下了宁妃腹中的皇子,论亲疏,怎么也轮不到本宫罢?”
“你要非这么想,我也没办法,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咱们走着瞧呗。”张佑嘻嘻笑道,并不忙着解释。
王喜姐还真拿他没办法,瞪他一眼,道:“你呀,让我说你什么好吧,就不能捡着本宫爱听的说几句么?换成别人,不定要发什么毒誓呢。”
“所谓誓言,就是用来背叛的,什么样的人办什么样的事,你要愿意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