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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四维的意思,是想举荐宁夏总兵麻贵出任蓟州总兵。”
“怎么会是他呢?”张佑皱起了眉头。
张居正问道:“怎么,你听说过此人?”
何止听说过,“西麻东李”嘛,东李指的就是李成梁,西麻,自然就是麻贵。张佑精通明史,当然不可能不知道此人。
麻贵生于嘉靖十七年(1538),刚过四十,正当盛年,是大同参将麻禄之子,万历初年任大同副总兵,后迁宁夏任总兵。
当然,虽然同为总兵,比较戚继光和李成梁来说,他的名声却并不显赫,要等到万历十九年,他出任备倭总兵,抵抗倭寇入侵之后,才是他大放异彩的时候。
张佑沉重的点了点头:“听说过,他好像是山西人吧?”
“大同右卫人,本是大同副总兵,后来还是张蒲州极力举荐,我也觉得此人有些才干,这才同意让他出任宁夏总兵的。”
九边,又称九镇、明朝九边,是中国明朝弘治年间在北部边境沿长城防线陆续设立的九个军事重镇。
东起鸭绿江,西抵嘉峪关,绵亘万里的北部边防线上相继设立了辽东镇、蓟州镇、宣府镇、大同镇、太原镇(也称山西镇或三关镇)、延绥镇(也称榆林镇)、宁夏镇、固原镇(也称陕西镇)、甘肃镇九个边防重镇。
宁夏镇是九边之一,地位本来也很重要,不过自从隆庆议和之后,顺义王效忠明庭,已经多年没有战事,比较起来,自然就不如蓟州重要了。
张佑听懂了张居正的潜台词,说道:“也就是说,麻贵这人其实是张蒲州的亲信?”
“嗯,”张居正微微额首,又道:“本来李成梁是希望让李如松出任蓟州总兵的,这当然不符合张四维的利益,所以他特意来找我,希望我能在方便的时候和陛下说一声。”
“总不能空口白牙的就帮这么大忙,他的交换条件是什么?”
“保元敬一命!”
“您答应了?”
张居正苦笑道:“我能不答应么?戚继光是你举荐的,保他,也就相当于保你了。”
张佑说道:“多谢父亲了,其实今天我来找你您主要也是因为戚帅,他的安全你不用操心了,我自有良策,假如有可能的话,我倒希望您能促成戚继美调任蓟州,相比较起来,我更愿意相信他。”本来他是想着让戚继光再回辽东的,不过看眼前这局势,已经不太可能了,便退而求其次,让戚继光的弟弟,云南总兵戚继美过来。
“不瞒你说,我还真想过他,不过,现在我倒觉得麻贵也不错,关键还是张蒲州的态度,现在弹劾你和元敬的人大多数都是他的人,元敬此次大败,朝野震动,假如再找不出周晨的把柄,元敬的罪名了就钉死了,为父不得不未雨绸缪啊……当然,假如你要是真有救元敬的方法,也不必考虑为父答应张浦洲的事情,咱们父子二人联手,争取把戚继美调到蓟州来。”
政治上的承诺有时候就是用来毁约的,张佑点点头,两人突然沉默了下来,良久,张居正首先开口:“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进的京,不久前刚刚从北镇抚司回来。”
“见到元敬了?他怎么说?”张居正问道,若张佑没去见戚继光他才意外呢。
张佑突然又犹豫了,真的要将建州蛮子打开城门的事告诉张居正么?他会相信吗?
第四百六十一章 辽东局势()
“先不提戚帅怎么说?我想先问问父亲,您对戚帅此次大败有何看法?”迟疑了片刻,张佑还是决定先试探一下。
“元敬败的有蹊跷。”张居正的语气十分肯定:“首先,身为一镇总兵,他不应该亲自领兵突袭,即使是李松的命令,也该据理力争。不过这一点上我能理解,他这人生性谨慎,李松身为文臣巡抚,他肯定不愿意得罪。只是如此一来,李松的行为就又很可疑了,他可是知兵的,和那些只知道纸上谈兵的花拳绣腿不同,情势又不是特别危急,怎么会派元敬亲自带兵突袭呢?”
“您认为呢?”张佑问道。
张若萱蹙着秀眉欲言又止,张居正瞥眼见到,说道:“看来你有想法,说来听听!”
闻言张若萱并不客气,说道:“听父亲刚才的分析,女儿倒也没什么太多的想头,就是觉得那个李松肯定是故意的。”
“故意?目的是什么?”张居正问道。
张若萱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张佑,张佑便道:“说说吧,反正雷晓也不是外人,就当说闲话呢,说错了也没人笑话你。”
张若萱嫣然一笑,说道:“小妹不是怕你们笑话,只是突然觉得咱们家和别人家比起来真是不一样,别人家可不会鼓励女儿家参与这样的话题。”
张居正和张佑相视一笑,张居正道:“说到这儿了,这可得都归功于你哥哥,他一直推崇男女平等,女人也可以拥有和男人一样的权利,最开始的时候为父其实是不以为然的,即使现在,也不觉得他能做到,不过,咱们自己家倒不妨试试,结果嘛,还不错,你比你那些哥哥们可能干多了。”
他的话让张佑不禁想起了当初自己希望让张若萱出任《明报》副总编时张懋修的反应,再到现在张居正的认可,不由有些感慨起来。
张若萱也有些感慨,自从张佑出现,这多半年来,她自己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以前她虽然被誉为京师第一才女,在家庭当中却并没什么地位,现在不同了,尤其是父亲生病之后,她的地位简直是扶摇直上,现在就连那些哥哥们想办什么事情的时候,也渐渐习惯先征询她的看法,父亲更别提,可能也有得病后变软弱的原因,有时候简直像个孩子,离开一会儿都会让他不踏实。
而这一切,都得归功于张佑这个曾经让她十分讨厌的人。
张居正还是头一次当面肯定张若萱,这让她感慨之余还有些不好意思,感激的暼了张佑一眼,谦虚道:“哥哥他们也不错,尤其是五哥,从前就是个纨绔,现在呢,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是啊,这也得归功于你哥哥,要不是他极力游说,现在你五哥还在京师混日子呢。”张居正感慨的道,心里却不免一叹。张允修年轻,还有可塑性,一旦有了证明的机会,马上脱胎换骨。张懋修就不同了,性格已定,打小惯到现在,自私,妒忌心强,至今仍旧不接受张佑,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要不要让子诚想想办法呢?他忍不住想,却又不知道张佑愿不愿意帮助张懋修,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父亲您谬赞了,允修要是那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我就是想帮他也帮不上。行啦,咱不说这了,若萱,还是说你的吧,你怎么会觉得,李松是故意的呢?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越扯越远,张佑急忙把话题又扯了回来!
张若萱神色一正,缓缓说道:“好吧,小妹就说说我的看法。我也感觉戚帅此次大败,疑点颇多,隐隐有阴谋的痕迹,好像有人在幕后操纵着这一切似的。”
“你感觉会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张居正皱眉插口。
“女儿只是怀疑吧,并无任何证据。”
“没事,姑妄言之,姑妄听之嘛!”
“好吧,那咱们就按阴谋论分析一下,假如真如女儿猜测,这次戚帅大败是被人算计了,那么,只要找到此次事件的最终受益人,幕后真凶也就呼之欲出了。”
“你是说,李成梁?”张居正问道。
张若萱点了点头。
张佑心中一动,没想到张若萱的想法居然和自己不谋而合,不禁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
“只可惜,就算你的猜测正确,我们好像也找不到证据。”张居正说道,神情间却充满了杀机。
“其实戚帅自己有证据,据他所说,当初辽阳城之所以丢守,根本就不是敌人攻破,而是有人从城内打开了城门。”张佑敏感的捕捉到了张居正的神态变化,突然下定了决心。
“哦?”张居正眼眉一挑:“北司问询的口供陛下曾让为父见过,怎么没有这段说辞?”
“因为他本来就没说,因为他感觉就算说出来也没人信,反而会让人以为自己在推卸责任。”
张居正额首苦笑:“倒也符合他的性子,看来那开城门之人,定与李成梁有关了?”
“并无直接关系,乃是一伙儿建州蛮子,一直往辽阳做皮货营生。不过,李成梁身边曾经有个智囊,名唤努=尔=哈=赤,汉名哈奇,正是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