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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接着一杯酒饮下，欧阳霜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你可曾恨过我？”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所做的自然有你的道理。”
东方宇放下酒杯，欧阳霜微微露出一丝微笑，这个笑容，王峰看在眼里，总觉得像是饱含着诸多无奈，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夫妻数十年，她一定也不忍将东方宇困在这里。
“那便好，下棋吧。”
欧阳霜一一收回饭菜和酒，动作缓慢迟钝，又一一摆上棋子，棋子摆好两军待发，欧阳霜道：“这么多年，棋是否已在你心中。”
东方宇沉思，像是摇了一下头又像是点了一下头，露出胜利的笑意：“这一次老夫必须出去。”
“请。”欧阳霜伸出手做出请的姿势。
东方宇随即捏起一枚棋子，棋在心中，所以它的走法由心而定，棋在心中，所以它可以以一敌百，先行必赢！
棋子重重砸在棋盘上，东方宇挥手间，欧阳霜的棋子全部化为粉末，他的嘴角扬起胜利的微笑。
“你输了。”
这句话不是从东方宇口中说出来的，欧阳霜悄然的闭上沧桑的双眼，淡淡说道。
东方宇猛地一怔，捏起的棋子不知如何是好，眼睁睁紧紧盯着欧阳霜，东方星同样满脸都是疑惑，王峰好奇地竖起耳朵，他自然知道欧阳霜肯定又会耍什么花样，只是他很好奇这一次会什么言论。
“何解，棋仍在老夫手中。”东方宇捏着棋子发抖。
“你输了，棋在我心中，这先行的棋子便是我的棋。”欧阳霜闭目淡淡道。
棋在心中……十年，他依旧悟不出这个道理，声音嘶哑发颤：“这棋子也在老夫心中，它便是老夫的！”
“你非棋，怎会知棋是你的。”
东方宇哑口无言，捏着棋子的手都在颤抖，用着同样的话反驳：“你非老夫，又怎会知老夫不知棋的想法”
“对，你非我，肯定不知我知棋的想法。”
第两百七十七章：坦白（）
王峰微微震惊，他小时候就听说过庄子的子非鱼辩证法，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很显然从东方宇那茫然的表情中能看出，他已经走进辩证的死胡同里了，而以他那固执的性格肯定和自己过不去的往死里思考。
“老夫输了。”
良久后，东方宇弃子投降，苦涩道：“老夫再待上一年。”
欧阳霜睁开双眼，显得疲惫而失落，没人知道这份失落来源何处，她身上的担子实在太重，重到这位老人心焦力竭。
“生死拳赛，家族派出三位年轻人，你可安排妥当？”
东方宇从败棋的伤感中快速恢复过来，回归重要的事情上。
“东方星作为新继承人必须参加，若想提高胜算剩余两位必须是高手，东方阎的实力自然不在话下，剩下的这一名额……哎，冥王若没叛变……”
欧阳霜谈及此人时突然止住，目光斜过去观察东方宇，突然她眼眸一紧，东方宇脸上浮出凌人的杀气，面部异常的扭曲狰狞。
“奶奶小心！”
多日的相处，细微的变化是东方宇发狂的前兆，东方星早已铭记入心，见东方宇即将发狂，焦急下东方星已飞奔跑了过去。
听见东方星的喊声，欧阳霜先是一惊，立刻恢复常色缓慢的站起身，任凭她脑子如何灵活，但在绝对实力面前，她那老弱不堪的身体也经不起折腾。
一根藤蔓扑面而来，东方星身影加速似利箭射了过去，双臂护在胸前生生挡住藤蔓地重击，坚挺的身体硬是被砸退数步。
“作孽啊！”
王峰拍着大腿，东方星慌忙冲出去连银针都没带，那是唯一能恢复东方宇理智的东西，现在她一出去等于乱上加上乱，就算王峰厌恶东方家族，也不至于眼睁睁看着她们被东方宇打死。
拼了！暴露身份就暴露身份吧！
“老头，看这里！”
王峰跳出藤蔓丛里，手指间数根银针射出，东方宇一声爆喝，只是轻轻一挥手那银针就被他抓在手中，银针间传来丝丝的内气，东方宇身上的暴戾气息渐渐散去，一脸茫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你……你怎么会在这！”欧阳霜拄着拐杖踱着地面，声音分外颤抖。
“啊？欧阳老奶奶，这么巧您也在这赏雪啊，哎呀呀，这多日不见，您又变年轻漂亮了。”王峰露出人兽无欺的笑脸。
“他为什么在这！”欧阳霜嘶哑着声音对东方星吼着。
“我……我……”东方星急得满天大汗。
“他是苗疆的长老，是你的敌人！你们为什么在一块！”
欧阳霜狠狠地望向东方宇，问道：“你是不是早点知道他在这里，为什么瞒着我？”
“习武之人，为国为民，本就不该参与政治，八大家族和苗疆之事，老夫一直都是持中立态度，没必要如此重视。”东方宇见孙女为难，只好开口打圆场。
“哼！好一个习武之人为国为民，若不是我将东方家族绑在政治上，十年前东方家族就在历史的名册上消失了！”欧阳霜气得身体发颤，踱着拐杖大声责骂着。
“喂喂！老太婆够了啊。”王峰听欧阳霜发怒，心情也不爽了起来，走上前道：“我为你们东方家族付出了不少，丹药要多少炼多少，你们对我有偏见，我也忍了，现在没必要把我当做坏人来看吧。”
“哼！你小子诡计多端，天知道你会为了赢做出什么不道德的事情。”
“麻痹！就你这一把年纪的，老子会对你做不道德的事情，老子就改姓！”
“你……”
欧阳霜气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东方星从未见过奶奶被人说成这般，不由觉得好笑，但又不敢笑出来，模样十分别扭。
“老太婆，我没时间和你玩心计耍阴谋，实话实话吧，八大家族和苗疆考验的事情，我暂时可以放到一边，绝对不会影响东方星的拳赛，但是你们也不能阻止我学艺，若是我做到这个份上，你们还找我麻烦，那对不起了，我们只能是仇人。”
王峰在心底不断默念静心诀，他隐隐又感觉到体内的暴戾正在浮现。
“你还教他古武术了？”
欧阳霜彻底被震惊了，她原以为王峰和东方星只是在一起成为朋友，没想到东方宇还教王峰古武术了，这下差点把她气晕过去。
“你不过是担心考验罢了，当年老夫亲自见证东方星许下考验内容，心中自有分寸。”
东方宇直言不讳，在场的四人里都清楚考验，但只有东方宇和东方星两人知晓考验内容，经东方宇这么一说，王峰和欧阳霜几乎同时一愣，东方宇的言外之意岂不是会考验和古武术无关？
东方星微微低下头，不去看欧阳霜的眼睛，东方星不擅长于隐瞒内心，但此事重大，她必须全力隐瞒下去。
“罢了，你是族长，我无权干涉你的决定。”欧阳霜苦笑。
东方宇见她神色失落，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又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心里的想法，他教王峰古武术仅仅只是因为那位友人……
“王峰，你刚说过的话可当真？”欧阳霜冷言。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话说我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们如此防备我。”王峰哭丧着脸。
“没，只是考验和拳赛对东方家族实在重大。”
“好了好了，我没功夫听你说什么家族荣耀这类的东西，你要我怎么做才相信，写保证书？”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好吧，我明天写好交给你。”
“生死拳赛时，我还要你陪在东方星身边。”
“恩？”王峰疑惑，按照常理来说，既然欧阳霜如此不信任王峰，应该把王峰支开呀，怎么想到让他陪在东方星身边。
“这是东方家族的请求。”
欧阳霜补充道，想了想又从怀里取出一张黄纸符篆，递给王峰道：“生死拳赛持续七天，中途每个人都要参赛数场，难免会受伤，以前给东方家族参赛的人疗伤的都是魏家符医，只是最近他们全部闭关，这是魏安让我转交给你的。”
王峰接过符篆，手指触及间符篆无火自燃，漂浮在半空，响起魏安的声音。
“王峰，我和你也算有交情，现在有事相求，请务必答应，生死拳赛期间，麻烦你做东方家族的贴身医生，想想以你那狗拿耗子的性格，肯定也愿意参加。”
“尼玛！这货说话还是那么贱！”符篆燃尽，王峰骂骂咧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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