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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御状?皇帝出行可都是有御林军开道的,如果轻易就能被人闯进来,那么赵咸铭早被人刺杀成功了。
想不到这么快就开始了么。
秦悠与宋微君对视一眼,两人同时伸手去撩开车帘,宋微君快了一步,秦悠便收回手转战另一侧。
车帘分为两层,里面一层比较厚实,是用来遮挡光线的,外面一层则是昂贵的金陵纱,只不过金陵纱虽然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境,却遮不住光,若是想小憩一会儿还需将两层帘子都拉上比较好。
将里面一层拉好束在一边,窗外的情景一览无余,不知不觉已经远离了人烟,此时他们正处在群山环绕中。灿烂的秋阳映照下漫山遍野一片开阔,半黄半绿的枝叶草木交织在一起,随着群山起伏连绵至天际。
秦悠打开的这一面正对着一条陡峭的山谷,蜿蜒的山道不过丈许宽,若是刚才没有及时安抚下受惊的马,很可能会连人带车一齐滚下山去。
宋微君那一面是山壁,没什么可看的,他凑过来扫了一眼,唇边掀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这次秋猎会遇上什么事两人都心知肚明,作为名义上的夫妻,在别人眼中他们的命运也是连在一起的,沉默片刻,秦悠问道:“王爷作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您觉得他们会如何对付咱们?”
宋微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不知是不是被那句不自觉带出的“咱们”取悦了,清锐的眸中浮现出点点愉悦:“谁说本王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本王分明是块口感极佳的肥肉,谁都想啃一口。”
秦悠怪异的瞅着他的笑脸,心中升起一种亦真亦幻的错觉,明明昨天刚见过,却觉得好似很久不见了。
其实只是很久不见他的笑脸了。
如今这样也好,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吧,她暂时不能离开武王府,总要相处下去的,怄气冷战什么的太过矫情幼稚,指不定什么时候还得需要他的庇佑,比如这次秋猎,两人现在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她还没狂妄到以为凭借自己的力量能轻松躲过所有的暗算。
“哦,我却觉得王爷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像无辜的肥肉,反而更像砒霜呢。”秦悠也笑着调侃。
宋微君半敛着眼眸轻笑,窗口的光亮在他纤长卷翘的睫羽上投下细碎的光,让他看向她的目光恍然有种温柔缱眷的错觉。
“奴婢见过王爷王妃。”明锦明惠在马车外恭敬的见礼。
宋微君理了理衣衫,起身道:“坐了不少时间了,下去走走吧,顺便看看热闹。”
经过刚才一番颠簸,茶具吃食以及一应摆出来的琐碎用具基本都移了位,凌乱的散在地板上,茶水撒出来弄湿了软椅,可以说是一片狼藉。
秦悠也跟着起身,忍不住提醒道:“你的头发不束起来吗?”
他身上穿着玄色绣银纹朝服,不束发会不会被御史斥责衣冠不整?搞不好还会来个对圣上不敬。
宋微君已经跃下车,闻言回头道:“你为我束发。”
“当我没说。”
拒绝的真干脆,宋微君眼角抽了抽,转身从袖中拿出一根银色发带,自己背过手只在腰际的发尾处打了个结,防止两鬓的头发老是跑到胸前来碍事。
出来一看才发现周围真不是一般的热闹,前后一溜的车队,属他们这里最安静,后面还有受惊的马没有安抚住,惊慌的哭喊声传来,似乎真有马车不慎滑落进山谷里了。
可见不是每个车夫都有宋天玄这样的控马技术,也不是每户府邸都舍得用宋天玄这样的高手做车夫。
这么一想武王府果然奢侈的很。
秦悠观望一圈忽然发现武王府众侍卫都在偷偷瞄向宋微君,时而也在她身上转两圈,那小眼神中的惊讶与不解让人想忽视都难。
她不禁摸了摸鼻子问旁边的白露白霜:“我脸上有东西吗?”
摇头。
“那你们都在看什么?”
茫然,她们也觉得那些侍卫的眼神都很奇怪呢。
不等秦悠转换目标去向宋天玄求教,宋微君淡淡一声冷哼顿时震得众侍卫虎躯一震,低头垂手做逆来顺受状。
鉴于先前宋微君生气发怒时神鬼退散的威势,秦悠一时还不太敢招惹他,耸了耸肩不再去刨根究底。
一片人慌马乱中,武王府众人正无所事事的闲聊看戏,就见赵咸铭身边的太监总管张齐阑快步走来:“奴才拜见武王、武王妃。”
宋微君懒洋洋抱着胳膊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秦悠只好开口道:“张总管免礼,不知前面发生了什么事?陛下可还安好?”
张齐阑连忙答道:“陛下受了些惊吓,好在没有大碍,武王妃有心了,陛下命老奴来看看二位主子这里的情况,看到王爷王妃也还安好,奴才也就放心了,陛下说若王爷王妃无甚大碍,便请二位到前面走一趟。”
秦悠淡淡应了一声,蹙眉关切问道:“不知前面发生了什么事?陛下的马为何会惊到?”
张齐阑心领神会,也不介意提前透露一声卖个好:“王妃也看到了,这山路狭窄不好走,无论是车夫还是马儿都须凝神慢行,偏巧山上冲下来个不长眼的,大声喊冤,又哭又叫的惊了马,陛下请王爷王妃过去想必是想与王爷商议一下如何处置肇事者,还有后面众多女眷可能还需要武王妃出面安抚。”
安抚女眷一般都是皇后来做,但如今皇后“重病”没有随行,瑶贵妃身份虽然也尊贵,到底只是妾室,算不得正统,不如正妃之位的武王妃有分量。
秦悠含笑点了点头:“多谢张总管,总管回去复命吧,王爷与本王妃稍后便到。”
送走了张齐阑,秦悠顿时抛弃温婉端庄的形象,原形毕露的对一直眯起眼盯着自己的宋微君抱怨:“真是糟糕,早知道就赖在车里不下来了,圣上这是什么意思?”
多事之秋,少做少错,她可不想一不小心就被人当做挡箭牌给炮灰掉了。
宋微君眼眸微闪,轻描淡写的说道:“告御状啊,这种事可有些不大好处理呢,尤其这样直接拦路喊冤的,民告官必先经历一番生死折磨,挺过来才能呈出冤情,需要告到圣上面前的显然对方身份尊贵不凡,只是若按照正常程序把人折磨死了,百姓会觉得说圣上不近人情未免心寒,若让他说出冤情,处理起来指不定会牵扯出什么事呢,而且此案交由谁来负责也是相当棘手的。”
“圣上叫你过去该不会是想把这块烫手山芋扔给你吧?”秦悠幸灾乐祸的瞅着他,无论如何这事都跟她没什么关系。
宋微君精致妩媚的凤眸微微眯起,闪过某种算计的光芒,唇边的笑容都多了几分狡诈阴险的意味:“本王不学无术,还是个行五出身的莽夫,恐怕难堪大任啊。”
“呸!鬼才信你。”秦悠不客气的对他翻白眼。
众侍卫默默,王妃真是说出了咱们大家的心声啊。
“卫十九,派人去跟后面几位英明睿智的王子龙孙稍稍透露一下,陛下秘密召本王见驾,有要事相商。”宋微君仿佛没看到众人的鄙视,面色不变的对安世锦吩咐道。
黑衣亲卫中站在最末端的一名低低应了一声,闪身消失了。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很快想明白了他这么做的用意,王爷果然是个坑货,眼睛一眯坏主意就冒出来了。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小白脸儿,黑心眼儿,古人诚不欺我!
秦悠斜眼瞄着满肚子坏水儿的某人:“那你是现在去圣上那里,还是一会儿等人都到齐了再去?”
宋微君无精打采的打了个哈欠:“本王先睡一会儿,等人到了再叫醒本王。”
话音一落,秦悠清楚的看到包括宋天玄在内的所有亲卫都是齐齐一抖,然后又齐刷刷用期待以及渴望被救赎的的目光望向自己,莫名其妙道:“怎么了?”
“王妃,叫醒王爷这个重任就交给您了,咱们要时时警戒防备着有人暗中偷袭,不可大意。”安世锦说道,表情比交代临终遗言还要郑重。
秦悠星眸微眯,看来宋微君被吵醒后不是第一次露出那副要吃人的模样了,更或者是真的付诸过实际行动,怪不得刚下车那会儿这群人眼神那么奇怪,恐怕是在疑惑为什么她还能完好无损的走下来,而不是变成一堆碎肉吧。
撇了撇嘴,当她是傻子吗?秦悠心中冷哼,对宋天玄道:“本王妃难得出来一趟,想好好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