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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哥哥,浑身颤抖地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哥快说呀。”
“在一个漆黑的夜晚,一伙强盗闯入咱家里,把弟弟掠走了。”说到弟弟,窦建的眼泪又开始哗哗流下来。
“啊,这真是飞来的横祸。”漪房把手搭在胸口,脸色凄惨地尖叫。
窦建呜呜地哭着,边哭边说:“是我把兄弟弄掉了,要怪就怪我吧。”
漪房跟着哥哥哭了一阵子,但她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知道这样哭不管用,就是哭到天黑,也不会管一点用,于是她止住哭声,劝慰哥哥:“哥,甭哭了。”
“一想到被掳走的广国,我就感到愧疚。”窦建抹着眼泪,感到一阵心酸。
十指连心痛,毕竟是亲人呀,漪房不甘心地问道:“后来打听着没有?”
窦建摇摇头,痛苦地说:“打听了很多人,都说没看到他,也不知道他现在是死是活?”
听了哥哥的话,漪房痛苦地闭上眼。兄妹俩坐下来,谈起离别后的日子,述说着各自的遭遇,谈到伤心的地方,就会长吁短叹,唏嘘流涕。他们谈了好长时间,谈了很多家务琐事。后来,皇后领着哥哥,拜见太后和刘恒,认识了刘嫖、刘启和刘武,共同进了午膳。尽管窦建第一次在皇宫里吃饭,有些拘谨,但看到皇太后和刘恒和蔼可亲,几个外甥和外甥女又分外亲切,就打消各种顾虑,放开胆子和肚子,该吃的吃,该喝的喝,与在家里没什么两样。
午膳后,太后和皇帝在京城赏赐给窦建一座宽敞的住宅和许多田地,让骑郎张释之领着他去看一看,看是否满意。
窦建走出宫门,漪房仍然抱着一线希望,派遣官员到观津县,催促地方官,寻找失散的兄弟。
地方官不敢怠慢,查遍观津县的山山水水,家家户户,也没有找到窦广国。他们把这一消息报到长安,报给日夜思念兄弟的皇后,皇后顿时失望之极。
她蹙着两道淡描的峨眉,望着高天上不断移动的白云和宫外不远处绿色的草坪,听着房檐下两只黑色的燕子呢呢喃喃,心里默默念叨:“广国呀,我的好兄弟,你到底在哪里?”
第92章 大命不死 必有后福()
窦广国到底到哪里去了?原来,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家来了一群野蛮的强盗,不说三,不说四,凶神恶煞般地把他掳走。他的哥哥窦建跑得快,要不然的话,也会被掳走。
他被掳掠到村西头一辆大车上,车上坐满被掳来的小孩,一个个嘴里塞满棉絮,双臂被捆得结结实实,在茫茫的夜色里,一双双小眼睛闪烁着惊恐不定的目光。
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也不知走了多少路,也不知走到哪里,朦朦胧胧中不断有别的小孩被抱下车,被一些不知姓名的富人随意估个价,沦为家奴。
就在他饿得饥肠辘辘的时候,他被五大三粗的强盗松开绑,掏出嘴里的棉絮,带到一个非常大的庄园。
庄园的主人留着仁丹胡子,相貌很凶狠,眼睛滴溜溜地看着他。他一个小孩子家,又不懂什么,跟在强盗的身后,怯生生地偷看着庄主。
庄主额头、脖颈的青筋像一条条蚯蚓似的,清晰地暴露出来,一张臭嘴像一只唧唧喳喳的小麻雀,不停地唠叨,跟强盗反复讨价还价,只见他伸出一个巴掌,嚷嚷道:“五十钱,就五十钱,再多了不掏。”
“六十钱,六十钱,你看这小孩,长得多俊,一看就是个聪明伶俐的小孩,六十钱卖给你,少一个子老子不卖。”甭看强盗五大三粗,其实他心里并不粗,只见他一双苍鹰般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庄主,气定心闲,显得在这一行当上很老练,很能沉住气。
“老弟,你真是拉弓拉得太硬了,算我倒霉,六十钱我要了,哎呀,我的亏吃大了。”庄主连连摇着头,摸一把窦广国的头,好像他真的吃了多大的亏。
“以后再用着,尽管吩咐。”强盗也不给他啰嗦,接过钱,嘴里吆喝一声,赶着大车,嘚嘚嘚扬长而去。
等强盗走后,庄主给管家吩咐几句,然后迈着悠闲的八字步,哼着小曲,得意地走进自己的房间。
广国跟在管家的屁股后边,来到几间又低又暗的羊圈里。他仰起小脸,怯生生地说:“大叔,能给我点吃的吗?”
“娘的个*,你小子,一点活儿没干,就要饭吃。”管家瞪起一双吓人的眼睛,粗鲁地骂道。
广国扶着羊圈墙,只觉得天旋地转,哀求道:“大叔,我真的饿得走不动了。”
“别装蒜,再装蒜小心我揍你。”管家握紧拳头,在他的眼前挥了挥,凶狠地吓唬他。
他再也忍不住了,泪水顺着他的眼角、脸颊簌簌落下,少气无力地说:“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啪。”他的右脸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他顿时感到火辣辣的痛。只听管家厉声骂道:“娘的个*,你这个小孩真淘气,就知道嚷嚷回家,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就不知道八王爷我长几只眼。”
广国捂着稚嫩的小脸,眼前冒出无数的金星,仿佛天在旋,地在转,咕咚一声,倒在地上。
管家残暴地踢他一脚,骂道:“我让你装,我让你装。”只见躺在地上的小广国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管家吓了一跳,把手伸到他的鼻子下,感觉有一丝微弱的气息,方才放了心,立即喝来一位年长的伙夫,撬开他的嘴,灌进一些黄米汤。
一会儿,广国醒过来,醒过来的他想到自己眼前的处境,忍不住放声大哭,不断地重复一句:“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庄主听到他的哭声,不耐烦走出来,问明情况,不由勃然大怒,劈头盖脑把管家骂了一顿:“蠢猪,老子刚刚掏六十钱买的小奴隶,还没有派上任何用场,就让你小子整死,你小子居心何在?”
管家弯着腰,像虾米似的,脸上陪着笑,不敢还庄主一句,只是在心里暗暗地骂自己的主子:老子不是蠢猪,你他娘的才是蠢猪。
庄主弯下腰,对广国假装慈悲说:“来到我这里,每天放放羊,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多好呀。”
“再好,也没有老家好。”广国小孩子脾气倔强,不肯轻易就范。
“再说回家,就让他把你扔进海里,去喂鱼鳖。”庄主的脸说变就变,一下子变得凶起来,指着管家,恶狠狠骂广国。
这一句话真管用,吓得广国一个激灵,倒退几步,再也不敢与庄主、管家犟嘴,因为他刚刚吃过管家的苦头,深深地领教管家的厉害,他的这条小命能不能活下去,就攥在他们的手心里。聪明的他缄默了,心中充满对庄主对管家的仇恨。
从此,他留在这个不知名的地方,当起一名小小的羊倌。每当太阳升起的时候,他赶着咩咩叫的羊群,来到长满碧草的山坡上,让它们尽情地啃,尽情地吃,细心呵护着着这么一群可爱的生命,尽量让它们养得膘肥体壮。到了中午,他和羊群也不回庄园,掏出坚硬的干粮,啃上几口,聊以充饥,然后打开皮囊,喝几口凉水,算是他的午餐。到了太阳落山的薄暮,他把羊群赶回羊圈,到伙房吃一些残羹冷炙,然后返回羊圈,和它们睡在一起。不管寒来暑往,挨冻受饿,也不管蚊虫的叮咬、风雨的侵蚀以及庄主与管家的打骂,他都坚强地挺过来。
即使这样,他仍然得不到庄主与管家的满意,中间又转让十几家,一直到宜阳,此时他已有十六七岁。随着年龄的长大,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家乡,思念亲人,盼望有一天能回到自己的家乡,与亲人团聚。
宜阳的主人吴守财是个大户,手下有一百多号仆人,以烧炭为营生。广国自从转到吴守财的家里,觉得在这里干活尽管累,但能吃饱饭,主人时不时给一点工钱,比其它地方强得多,因而也就安下心来,准备挣一笔钱,将来好成个家。
一天,民工们照常出工,广国也不例外。他们上山伐薪,生火烧炭,干得汗流浃背,到了收工的时候,他们简单涮洗一番,吃了晚饭,躺进山下搭好的帐篷。由于白天干活太累,工友们都无心玩耍,纷纷打起呼噜,进入梦乡。
月儿像往常一样明亮,照着连绵起伏的黑郁郁的山脉,四周静悄悄的,死一般寂静,偶尔远处有几只狗“汪,汪,汪”叫几声,把这座大山衬托得更加宁静。
广国因为吃得稍微多了一点,半夜起床,跑到离帐篷有几十米远的地方屙屎。他蹲在石沟边,呼吸着大山里的新鲜空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