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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时皇帝却没有心情领略这迷人的景色,上郡的战况到底如何?后方长安会不会因为自己的离开而发生政变?这些敏感的问题直接牵动他每根神经,尽管宫中有郎中令张武、中郎将袁盎等一批正直能干的大臣陪同,他依旧心情烦躁,寝食不安。
一晃眼几天过去了,仍然没有接到前方报捷的消息,他忍不住走出甘泉宫,登上山头,遥望上郡的方向,轻声呼唤:“灌丞相,你那里到底怎么样了?”尽管只有短暂的几天,他仿佛度过几个漫长的年头,盼望胜利的心情可想而知。
突然有一天,报捷的使者骑着骏马,飞快地来了,一边奔驰,一边高声喊:“上郡大捷!”
“上郡大捷,快出来啊。”听到喊声,大臣们纷纷走出宫殿,享受胜利带来的喜悦。
只见信使翻身下马,手里拿着信函,噔噔噔往宫里跑,大臣们截住他,忙不迭地问道:“是不是丞相在上郡打了胜仗?”
“是啊,是啊。”信使揩一把额头上冒出的汗珠,眉飞色舞地喊道:“陛下在哪里?快让我告诉他。”
“我看见陛下在山上,让我领你上山。”张释之牵着信使的手,指着山头。
顺着张释之指的方向,信使看到山头上隐隐约约有几个人在晃动,他顾不上一路的劳顿,跟着张释之,沿着山间小道,一口气跑到山顶,跪倒地上,双手捧着信函,气喘吁吁说:“陛下,上郡大捷。”
说罢,信使昏了过去。刘恒拿着信函,顾不上看,指令身边几个侍卫:“信使真是好样的,快扶他下去休息。”几个侍卫七手八脚,把信使抬下去。
等他们下去,刘恒强捺心中的兴奋,急切地拆开信函,信的大意是:臣灌婴叩拜陛下,大军到上郡第二天,即与匈奴兵展开激战,托圣上洪福,赖将士努力,共斩敌方首级三千五百八十四颗,我方战死九百三十八人,右贤王已向河套逃窜,臣正率大军追击敌寇。
看了信函,刘恒把它捧到胸口,闭上双眼,默默地说:“苍天保佑,高祖显灵,朕的江山又固若金汤。”
郎中令张武轻轻地走至他的身侧,高兴地说:“陛下,咱们下山吧,群臣都在下边等你,等你庆贺上郡战役的胜利。”
刘恒睁开双眼,掩饰不住脸上的笑容,平静地说:“赖灌丞相与广大将士们努力,终于把侵略者赶出我们的国土,朕要为保家卫国的将士们庆贺,要封赏他们。”一边说,一边迈着轻快的脚步,走下山来。等他来到甘泉宫门口,十几个大臣赶紧迎上前去,齐刷刷跪倒地上,齐声祝贺他:“恭喜陛下,上郡大捷。”
“同喜,同喜。”刘恒满脸喜悦,让群臣站起来,笑着说:“吩咐御厨,多烧几道菜,朕要与众爱卿开怀痛饮。”
“陛下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中郎将袁盎笑呵呵地说。
“能看到袁卿笑,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刘恒此时的心情很愉悦,很健谈,他指着袁盎,笑着调侃。
到了吃饭的时候,厨子按照皇帝的旨意,多烧了几道好菜,让所有的随行人员吃得好,喝得好,油光满面,连打饱嗝。
刘恒心情舒畅,与大臣们多喝几杯,然后返回寝宫,脱掉身上的衣服,赤条条钻进软和的棉被,发出均匀的鼾声。自从匈奴进犯上郡以来,他几乎每天晚上睡觉都失眠,今天听到前线胜利的消息,那颗悬起来的心终于落进肚里。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他穿上内衣,伸直懒腰,连打两个响亮的呵欠。
郎中令张武和宦官赵谈听到声音,走进来向他请安。他笑着说:“你们看朕,不知不觉就睡过头。”
“陛下自从匈奴进犯上郡以来,哪曾睡过一个安稳觉?从此好了,陛下可以高枕无忧。”宦官赵谈谄媚说着,服侍刘恒穿上冕服,然后端上一盆清凉的水,帮他洗漱一番。
等把杂事办完,刘恒走进御膳房,啃了一块早点,喝了一碗小米粥,然后走出甘泉宫,在张武、袁盎、赵谈、张释之等人的陪同下,开始畅游甘泉山。
要说游山玩水,各处的山水并没有什么大的不同,无非都是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郁郁葱葱的树木、清澈透明的溪流、唧唧喳喳的飞鸟、芬芳吐香的花卉以及新鲜清冽的空气,但这些山水一旦与历史名人联系在一起,那就不同一般。刘恒徜徉在花草山水之间,饶有兴趣听着史官对甘泉山悠久历史的讲解,不住地点头:怪不得先帝在此处修建宫室,原来是一块风水宝地。
游完各处胜景,刘恒的兴致仍然不减,但他是一个勤于政事的国君,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国事,期间,他问郎中令张武:“长安有无大事?”
看皇帝难得有一个好心情,张武笑着回答:“据御史大夫张苍、大将军柴武以及卫将军宋昌的密报,长安平安无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朕就放心了。”
“此次出来不容易,陛下在外边多玩几天。”
刘恒忽然想起什么,深有感触地说:“朕离开代国快三年了,真想念那里的官员和百姓。”
张武眨一眨眼睛,急忙迎合说:“陛下,咱们不是要去高奴吗?路过晋阳,正好了却陛下的一桩心事。”
“如此甚好。”刘恒一锤定音,为晋阳之行定了基调。
第133章 晋阳之行()
辛卯日,注定晋阳是一个大喜的日子。全体官民听说皇帝要路过他们这个古老而又神秘的地方,不禁欢呼雀跃,立即行动起来,准备用最隆重的礼节和最诚挚的感情,来欢迎他们过去的大王、现在的皇帝。
早在先一天,各位公差就把衙门的每一间屋子、每一个院落、每一扇门窗、每一段墙壁打扫得干干净净,包括每一束鲜艳的花卉、每一株绿茵茵的树木,都进行清洗。至于普通老百姓,他们也自觉行动起来,对自家的房屋、院落以及各种物什进行细心清理,把房前屋后以及各条大街小巷整理得井然有序,整个太原城焕然一新。
一大早,官民们抬着水桶,端着脸盆,洒扫庭除,尤其那条迎接皇帝的宽敞而有平坦的街道,他们已经洒扫三遍。他们热情高涨,即使汗珠子顺着脊梁骨、屁股沟往下不停地流,也无暇擦一把。他们一边干活,一边热情议论:
“咱们的皇帝真是重情重义,天天处理那么多的军国大事,还念念不忘到太原,看一看过去的臣民。大家伙儿听说这个消息,无不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这是皇帝的仁厚,也是太原官民的福祉,咱们为能出这样一个仁君而感到骄傲与自豪。”
“咱们有这样一位不忘故旧、仁慈宽厚、体恤百姓的皇帝,难道还怕国家治理不好吗?难道还怕过不上好日子吗?”
太阳懒懒地升到湛蓝的苍穹,把毒辣辣的阳光射下来,射到太原每一个角落。从热带雨林吹来的南风偶尔掠过此城,是那样的炎热。就在城里的官民不顾炎热,扶老携幼,人山人海,站在街道的两侧,望眼欲穿等待皇帝的时候,皇帝的车辇终于缓缓驶过来。
大纛猎猎飘扬,大臣、侍卫、宦官骑着马,紧紧地护卫在前后左右。刘恒坐在车辇上,脸色恬静,就像西湖的水面一样恬静。马蹄嗒嗒,缓缓地驶过宽敞而又平坦的街道。
路两侧的百姓开始欢呼,“皇帝万岁”的声音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刘恒笑逐颜开,向欢迎的人群频频招手致意,当他看见一个满脸沧桑的老人夹在欢送的人群中,不由心中一热,热烫的泪花顺着高隆的鼻梁,慢慢地流下来,情不自禁呼喝驭手一句:“停车。”
“吁。”驭手娴熟地喝住辕马。
刘恒走下车辇,大步走近老人,声音颤抖地说:“朕何德何能,劳烦老人家过来欢迎,此等深情厚义,让朕如何承受得了啊?”
“陛下是代国的骄傲,是咱老百姓的期盼,像你这样爱民的皇帝,几千年才出一个,草民能生活在这个太平年代,即使吃糠咽菜,心里也是甜滋滋的。”老人家紧紧攥着刘恒一双软和的手,一双昏花的眼睛流下几颗浑浊的泪花,鼓起勇气,发自肺腑地说。
刘恒顿时感到周身的血液在脉管里沸腾了,同时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肩上的担子份量更重,喉咙好像有一块棉絮堵塞似的,不由自主地哽噎起来:“百姓的殷切期待,朕至死难忘,朕一定只争朝夕,宵衣旰食,勤政爱民,让老百姓早日过上富裕的生活。”
听了皇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