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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马辘辘,牵马执鞭的军汉在努力驾驭着,蜀道不好走,这一路上,陈翎算是见识到了。
前方不时有高顺遣回的使者禀报着消息,夏侯渊的兵势退的很快,在道路两旁高顺没有遇见任何伏兵,反而有不少衣衫褴褛的百姓投入其军中,只求一口食物。
战事一起,最苦最艰难的便是这些黎民百姓,担心自己的家乡会为交战双方的战火夷为平地,每年按时播种的日子一去不复还,逃离混乱之地,去往一个稳定的地方安居下来,便是他们最为直接的想法。
日落之后,陈翎来到高顺所在的营地,趁着夜晚那一股凉意,陈翎卸下了身上的全甲,身心尽疲的躺倒在大帐内。
这块营地距离涪县不远,止有十里左右,若是在平原地带,朝起发兵就能攻到城下去,而如今,却不能矣。
为防备夏侯渊会再一次袭营,夜间巡视大将陈翎点了审配、郝昭两人,然后紧闭营寨大门,休息了起来。
翌日一早,一夜安然入睡的陈翎心情大好,这不止是为了昨夜没有敌军来袭,更是缘由这老天竟然下起雨来了。
雨中攻城相较晴天白日,自然会折损更多的兵马,陈翎乃号令全军不出,待雨停之后,方才进军图谋攻取涪县。
相比陈翎的笃定,于城中的夏侯渊则显得相对有些无奈。
庞德那边的战事消息已经传上来,陈翎亦分兵前往征讨,庞德设下埋伏,可惜天不从人愿,让魏延、马岱两将给逃回了营地,因此如同现在自己面前的处境一般,庞德也跟对面两将相峙上了。
夏天本是一个多雨的季节,若是由夏侯渊的决断,断然不会在此刻出兵讨伐敌方,一者是天气太过炎热,很多兵卒不是阵亡的,而是丧命在瘟疫中;其二,就是遇上这样的雨天,就很尬尴了。
同样的道理,雨天出战,与晴天出战,有大多不同,号令不通,指挥不畅,便是最为明显直接的后果。
在这样的战斗中,有太多的意外会发生,若是仅仅是一场无关大局的战事,夏侯渊可随便调遣兵马出战,但在此时此刻,任何一丝疏忽、遗漏,都会引发起一连串的不利局面来。
或许上天会护佑自己,但更多的可能,夏侯渊想到的是上天或许帮助陈翎会多一点。
由此,夏侯渊收拢兵马回城,在雨天不与陈翎交战,只待他来攻城。
一连七日,雨下不停,山洪泛滥,陈翎所在的地势颇为低矮,被冲跨了一个营盘,死了约百余人,夏侯渊闻之仰天哈哈大笑,摆宴庆祝不提。
而陈翎这边则士气有些开始低糜起来,粮草是不缺,兵甲亦非不利,可就是缘由雨天,不得攻城,只能委屈的待在寨中等候天空晴朗,再行出兵攻伐。
攻与防双方的军心士气是不同的,防守一方来说,只要城池不陷落,士气只会越来越高,当然若是粮草不够了,那么士气定然会不保。
可为抵御陈翎的侵攻,夏侯渊不停的从汉中押解送来的粮草岂会不够?
而陈翎这一方,同样是不缺少粮草,可士气难保,这一切都缘由出征在外,有安全的地方住宿,与只能每日提心吊胆的住在营寨内是截然不同的两桩事。
出兵近十日,没有攻到梓潼城下,反而在半道中陷入了泥沼,这对于陈翎来说,是为开局不利,若是再来个风大旗杆折,说不定就此退兵了也是有可能的。
又过了二日,天空慢慢收起雨雾,绽露出一丝阳光来,陈翎见之,心中感慨一声,欣欣然的回帐去了。
当初攻灭刘备之时,应该先夺取这里,然后再转身攻陷成都这样的想法不止一次出现在陈翎的脑海中,时过境迁,再想起之时,已经是追悔莫及。
幸好,天晴了。
陈翎如此想着之后,便开始为来日的战事做准备。
近十日的观察来看,涪县中聚集着夏侯渊约五万兵马,而自己一方则是有着七万大军,兵势来说,自己占优,可他夏侯渊有地利,这就很令人烦躁。
刚起兵那时的战事已经不能和如今的攻城方式相较,阵后竖立起几十架抛射机、投石机,再加上冲车、攻城车、撞城椎、可移动的箭栏,陈翎不信在这样的攻城阵势之下,夏侯渊能够稳稳守住涪县。
破门破城是容易了,但兵卒的折损在这样的攻势下,不会因此就减少了,相反而是会增加。
士气是其一,城壁再烂也是有一堵墙在挡着,这是其二。
以前攻不破城门,自然可以有理有据的撤退,谁也不能说上一个不是。
但如今,明明城门已经破开,城墙倾倒,你不冲上去强攻,是不是就是在说你自己有怯战之意?
士气可鼓不可泄,当时值那般境地之时,陈翎只能孤注一掷,全军压上,这样的战斗下来,岂不就是会折损更多的兵卒?
有了这些顾虑之后,陈翎想着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乃召诸将议事。
听罢陈翎这一番话,众人皆面面相觑,或垂头冥思苦索,或口中喃喃自语,这如何是好?
正当众人苦想之际,郝昭拔众而出,站起身来向着陈翎一抱拳言道:“这又有何难,昭有一计,便能破敌!”
陈翎大喜,向着郝昭作揖说道:“伯道有何良策妙计,可讲来,若能竟功,孤不吝封赏。”
郝昭欠身避过,道了一声不敢,随之向着帐内众人呵呵一笑,言道:“无他耳,只是一个字而已。”
第六百二十九回抉择为何()
郝昭所说的计谋的确是一个字,就是火,说的明白一些就是火攻。
夏侯渊如今的架设明显就是等候陈翎帅着大军去攻打他的城池,并无在城下邀战陈翎打算。
在此之际,郝昭所献上的计谋,确可实现,四面围上,使劲向城中投掷火种、火罐,引燃城中所有能烧之物。
在陈翎的过往战事经历中,其中肯定有误伤,但没有今日如同郝昭这般明显的为了歼灭其一军,而令全城百姓为之陪葬的劣迹。
若是想避免自己部从的伤亡,那么就需将涪县付之一炬,这是郝昭所献上计谋的整体构想。
这个计谋真不难,没人提起不是没人想不到,而是此乃是毒计!
有干天和,逆天道而行,视黎民为蝼蚁,涪县中的百姓在他眼中只是一个数目字数。
没有人想他人这般看他,有悖道德之事,是个人都不会这么做,可他郝昭就是在此向陈翎献上了这么一计。
从赵云怒气勃发的脸上,顺势看过去,周泰同样怒形于色,不会苟同,高顺把扶着配剑,几乎就欲怒斩郝昭,
其他等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最后落在郝昭的脸上,陈翎见他面上浮现出一股决绝之意,陈翎再此顾盼了诸人一眼,罢手冷然说道:“待我深思,”
赵云、周泰、高顺等将皆拨身而起,向前一步就欲劝谏说道,陈翎见之,再次一罢手言道:“待我再思。”说完这一句话,陈翎转身出了营帐,顺着寨中的道路开始缓慢度起步来。
此一计,在陈翎的心目中处在可行之列,并非是狠毒,并非是无顾罔替,而是这样做的好处多多,陈翎实在有些忍受不了这样带来的好处。
最为明显的便利就是自己会在折损一小部分兵马之后,能够得以继续向梓潼征进,在这样的攻势之下,夏侯渊一军会迅速陷入到不利的局面中,乃至或许有可能直接攻至汉中。
而由此事引起的一系列后果,陈翎亦不得不考虑。
首先第一项,自己再想在接下来的战事中,迅速攻占城池亦属不可得,有前车之鉴在,无论哪一座夏侯渊所领辖的城池,城中百姓必然会鼎力相助,协助夏侯渊防御自己夺城。
既然在城破之前,陈翎你竟然敢以如此狠毒的计策攻城,那么我等这些平民百姓也不能束手就缚,引颈受戮,势必要为生存而挣扎一番,看你到底能不能够攻下城池。
如此一来,自己势必会重新想起这样的手段来,这般反复数次之后,曹操所领辖之地内的百姓还会有人相信自己吗?
其次就是自己名声受损,这个不与考虑,既然站到这个位置上,名声于我如同那浮云。
最后,自己所求的为百姓谋取福祉,难道竟是以这样的方式来达成?
在一片火烬之后,百姓会为此付出多少代价?
死伤十万?
数十万?
还是百万!?
此事一经实施,今后在自己心中再无底限,攻城实在太过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