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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褚咧嘴呵呵一笑,伸手拍了下陈震肩膀,对着持环首刀侍立在左右的亲随道:“看好孝起,若有好歹,我回来之时,便是你们脑袋落地之刻!”
亲随皆抱拳躬身道:“不敢!将军,我等誓死守卫陈小先生!”陈翎自从直言麾下唤他先生即可之后,年纪还在之下的陈震,只能退而其次,众人不敢呼“孝起”两字,又不敢直称陈震,因此陈震被称为小先生。
陈震看着许褚绰起九耳八环象鼻刀,随手抗在肩头,一步三尺往前而去,队列如波浪裂开,随着许褚的前行而跟进。
许褚既出,云梯攻击队伍应当马上行动。
陈震令左右点燃火把,这是信号,也是吸引相城目光聚焦于此的关键。
陈震披上白袍,黑夜中显得格外夺目。
竖旌旗,起华盖,果然在一番动作之后,城楼上的守卒忙乱起来,却没有立刻察觉左右两边暗中突袭中的云梯队。
陈震只是做好自己,陈震只是按照计划行事,但他不敢有丝毫大意,这一次可是全军压上,不成功则成仁!
火把的照射,阻碍了陈震视野。
现在的他目不能及远,默算着时间,估摸着军势所在,陈震令起鼓!
鼓声震天,喊杀声四起,漫山遍野向着相城扑去!
陈震遥望城楼,轮值的弓手不是很多,心稍有安慰,起码前期冲上去,伤亡应该不多吧。随着这边鼓起,西城那边,子仪、幼平,不知如何?
陈震很是担心,但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仔细观察战况,若有不利的战局点,是进是撤,还等自己决定,不能分心。
前期准备工作做的好,许褚再一次率军至城门之时,没有遇上强力阻击,偶然有几支箭矢过来,抡起大砍刀就劈飞了。
许褚抚摸着九耳八环象鼻刀,这是一柄好刀,白天那样蛮力劈砍,都不曾卷刃,许褚对破门而入有了非常大的信心,这一次,可没有太多的弓箭手在此啊!
许褚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喝一声:“给我开!”那大砍刀如同一柄斧头,飞快的剁砍着,白天的尝试已经让许褚明白,不在于力大,而在于得赶时间捅出个大窟窿出来,这样才方便自己过去,这样才能率军攻入城内。
外间的厮杀声没有影响到许褚,手中的汗水浸湿了手柄,围在自己身后的士卒,准备俱全,有盾、有板,有棍、有铲,就等着自己给开出一条道来。时间不等人,外面的声响里,每时每刻都有士卒在为此争取时间而失去生命,自己不容有失!
由于是全军攻城,陈震身旁侍卫不多,也就十几个,可以说是,此刻若有一个敌将出现,就能把陈震给斩杀了。
陈震正伫立麾盖之下,脸上平静,实则内心焦虑。
侍卫各个以手把刀,紧张得盯向四周。中军空隙,只有他们几个在协防,陈震若有个万一什么的,他们吃罪不起。
蓦地一马蹄踏地声传来,起初是清脆悦耳,而后便有雷霆之势,“噔噔噔”彷如有千军万马从后面而来。
陈震大惊失色,难道说徐州援军来了?不会这么快吧!?
正在此时,相城城门那边响起如同海啸一般的欢呼声,“开了!开了!破开了!城门拿下来了!!”
陈震及侍卫喜形于色,不管来者是谁,相城拿下有希望,此时自己所能做的就是阻挡片刻,若是这也做不到的话,只能听天由命了。
“哼!”一声傲然冷哼传来,本来放缓的脚步马蹄声再次急骤起来,在战场之上,在这广袤平原地带,那无数的士卒,前仆后继,仿佛都不能让这人、这马停顿下来。一道赤红的影子掠过,急速向着相城而去!
陈震结结巴巴着道:“是他!"
许褚哈哈大笑,持刀挺立,让过身后的士卒,确实有点累人啊,不过不要紧,待我歇息片刻,只要一会时间,便能恢复赶上,然后就是拿下相城!
正在此时,一阵马蹄声自背后传来,一个孤傲的声音喊道:“让开!”
许褚大怒!
谁这么猖狂?
谁敢喊自己让开!?
狂呼一声,“去死吧!”九耳八环象鼻刀双手把持,拧身旋劈过去。许褚想着你在马上如何,待我将你连人带马一同干掉!叫你竟敢放肆!
“哦!”马上之人似乎没想到许褚如此勇猛,更似乎没想到此人竟然会攻向自己,不过多年的征战,警觉性的极速反应,还是让这人手中兵刃一挡,架住了许褚的来势。
“咣当!”一声,许褚竟然再也劈不过去!
来人来马也在许褚这一劈斩中,被迫停顿下来。那赤红的马长嘶一声,前蹄一挫,马上之人提缰一拉,便人马合一,站直身来。
“不错!是员虎将!跟某来吧!”那人说完,收回兵刃,一拨马头,绕过许褚向着相城内而去。
许褚呆呆看着,那人手持方天画戟,腰跨厮风赤兔,竟然是温侯吕布至此!
第三十二回温侯主事()
吕布的到来,成了压垮相城的最后一根稻草。
战场上此起彼伏的呼声,温侯吕布到来的消息传扬开去,令士气大振,各个奋勇向前。
而守军这方,先是城门被破,已是气丧。努力抵御支撑中,又见一血红色的身影纵横驰骋,无人可挡,所向披靡,其中最为坚定者,也开始将信将疑起来,徐州援兵不至,反倒是吕布先行到来了?!
守卒心中绝望弥漫,再无之前坚持气势,溃逃已然开始。
许褚集合众人之力,推开障碍,扫清道路,显露在眼前的是一片守卒在往后撤的场景,几乎没有一人反身作战。
吕布从旁跃过,手中的画戟左舞右挥,惨叫声连连。丧尽胆气的守卒们,更无一回头,努力逃命着,长戟、环刀、弓箭扔得满地都是。
许褚踏过掉落在地上的旌旗,率军跟随,汇合云梯抢攻上来的士卒,一路向着县衙杀去。
在箭雨中,在西城周泰狂命突入中,在陈翎追上周泰合兵一处共击中,西城门先于东城门溃败。当西门陷落的消息传过来之后,原本努力抵挡的相城士卒,士气为之一跌,再加上温侯吕布也已经从东城门杀了过来,胜出已是奢望,据守县衙的袁忠,不再作垂死挣扎,命守卒弃械投降。
至此,袁忠被擒,相城陷落。
当得知吕布至此,陈翎就站在身披数道伤痕的周泰面前,仰天大笑,说道:“幼平!天时如此,天意如此,我当借力翻天!”
陈翎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周泰默默率领着兴高采烈的士卒前行。
身上的伤不要紧,都是自己避开重要部位,强行突击的结果,只是这么着,似乎有些难看啊?
一路之上,并无阻拦,反倒是溃兵纵火,商铺店面引燃了不少。见此情况,陈翎令其麾下分出人手前去灭火,安抚百姓,战争期间,还是待在自己家中安全,不要冒险出门。
东西两军汇合在县衙,陈翎、周泰赶到之时,正见陈震匆匆骑马而来,遂吩咐麾下亲随守侍于外,三人进入衙内。
穿过中庭大院,来到堂外,赤兔就拴在边上,两侍卫持戟警戒门口。几个许褚麾下亲随处理衙中小吏,一个接一个绑缚着,押向监牢。
许褚正等候在外,见三人同至,下阶喜道:“子仪、孝起、幼平,你们来了啊!”
若是吕布不在此,自然是以陈翎为主,事情就在外间解决亦无不可,不过现在吕布在此,那么就不一样了。
陈翎含笑,周泰沉默,陈震若有所思,许褚喜欢非常。
拾阶而上,堂中上首吕布跪坐,左右小厮正扶樽倒酒。
吕布此刻还未卸下甲胄,赤红华丽的盔甲,披一黝红大氅,抬手举足间,三叉束发紫金冠微微颤着。
陈翎本站于四人之前,此刻上行一步躬身拱手道:“主公至此,真是万千之喜。得主公之助,下臣幸不辱命,攻下相城!”
吕布挥手示意小厮退下,站起身,缓步下来,来到陈翎面前,盯着陈翎看了半晌。
陈翎被看的发毛,吕布身形魁梧,其身高在九尺之上,两者之间相差起码有一尺有余,这样被俯视着良久,饶是陈翎经历不少事,也经不住这般打量,有些毛骨悚然。
更何况此时,许褚、周泰、陈震三人就站于身后,等待着自己的引荐。
陈翎遂再次躬身拱手道:“为主公贺!”
吕布终于伸出手来,微笑着扶了下陈翎臂膀道:“子仪,自武关一别,为某之事,东奔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