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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裳儿又怎么知道她话中有所指,只是礼貌的点点头,浅浅笑了笑说:“记挂着老大爷的病,睡得不怎么安稳。”
朱氏笑得更欢了:“那也未必,醒的时候惦记着老太爷,做了梦,梦见什么那可就说不清楚了。——梦又不是一个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梦的,你说对吧?姨娘。”
老夫人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说闲话,对杨仙茅笑笑说:“今儿个是老太爷生病来第一次大家聚在一起吃早餐,只留下韩姑娘辛苦他守着老太爷,之所以把大家都招集来,也是想一起对杨公子表示谢意。老太爷这病一直没见好转,还指望杨公子出手救我们老爷呢。”
说着,众人便都起身福了一礼。
杨仙茅又赶紧团团做了个揖,连说不敢。
朱氏却笑吟吟对老妇人说:“早知道,娘想得是这个主意,其实也不需要如此劳师动众,只需红裳儿姨娘亲自出马,小指头这么一勾,杨公子立马就会答应的。对吧,小姨娘。”
红场人娇躯一颤,抬头望着他,眼神中明显带着几分惊恐和愤怒:“你这话什么意思?”
“姨娘不必紧张,我只是说姨娘和老夫人都是老爷子身边的人,有姨娘帮着老夫人一起求小郎中,小郎中你总会答应的,对吧!”
朱氏似笑非笑,还有意味深长地瞧着杨仙茅。
杨仙茅淡淡瞧了她一眼,伸手抓了一个白面馍馍塞到嘴里说:“不用求,吃完饭我这就给老太爷治病。”
老妇人一听这话不由大喜,赶紧连声称谢。红裳儿也有些意外,轻轻咬了咬红唇,飞快地瞥了杨仙茅一眼,也低头开始吃饭。
众人闷声不响把早餐吃完了,杨仙茅这才站起身,迈步往主卧走。
老夫人等人也在后面跟随,来到了卧室。
这边已经有丫鬟婆子把韩雪娥要吃的早餐用托盘端到了卧室让她在这吃,所以她也吃完了,此刻正皱眉思索,见到杨仙茅等人来,便起身迎了上来,歉意说道:“杨公子,我昨夜反复思量,还是找不到更好的方子。眼看老爷子病情日渐沉重,若再不救治,只怕有性命之虞,还请公子出手吧。”
杨仙茅摸着下巴,并没有答应,而眼睛却有意无意瞧向跟在老夫人身边的红裳儿。
奎二郎立刻会意,朝红裳儿使了个眼色。红裳儿脸俏脸微红,便上前福礼说:“杨公子,求你救救我们家老爷,奴家感恩戴德,来世结草衔环报答公子大恩。”
杨仙茅手说:“你们都误会了,我并不是不想给老太爷治病,只不过是我的用的方子太过匪夷所思,我担心你们会坚决反对,所以这才迟迟不肯接手,如果我这个药方你们不接受,那我就束手无策了。”
第102章 泻下峻药()
老夫人赶紧赔笑对杨仙茅说:“公子能给人开膛破肚,治疗的方法当然是别出心裁的,要是在这之前,老身不知道也没听说过杨公子这种治病手段,陡然听公子要用这样的方法给老太爷治病,那老身也是坚决不赞成的。但是现在,田家媳妇身怀有孕,公子还替她破肚子治好了病,才知道你的医术果然是非同凡响,因此,假如公子决定给老太爷开膛破肚治病,老身也断无反对的道理。”
其他几个人也赶紧点头表示赞同。杨仙茅却摇摇头说:“我前面说过,手术有它适用的范围,并不是任何病痛都可以用手术来治疗,而老太爷这个病就不需要手术治疗,而用汤药更为合适,但是药方要用的恰当才行。而这药方我一旦说出,只怕你们就不会同意了。”
老夫人原以为杨仙茅要给老太爷开膛破肚治病,想不到居然还是要用汤药,微微有些失望,因为他们对杨仙茅的手术神技叹为观止,期待他大展神通,像治好田埂子媳妇那样把老太爷的病治好,却想不到他还是要用汤药。而汤药一道他未必强得过韩神医的女儿韩雪娥。
望着老夫人等患得患失的眼神,杨仙茅咳嗽了一声道:“汤药有时候比手术更管用的。而且,治好老太爷的病,只需一味药就可以。”
“什么药呢?”
“生大黄!”
老夫人等人不由愣了一下,随后异口同声地叫道:“不行!”
生大黄具有泻热通便的作用,主要用于大便燥结,但是由于生大黄是泻下的峻药,药力十分厉害,所以对脾胃虚弱者以及年迈体衰者,要慎之又慎,免得伤了正气。对于这个基本的药理,这些长年累月服中药治病的人当然是明白的,知道生大黄是虎狼峻药,如果用在奄奄一息的老太爷身上,那无异于火上浇油。只怕汤药服下,转眼就会毙命。
所以老夫人说出不行的时候,气得身子都在发颤。她想不到自己满心希望这位拥有开膛破肚神奇医术的小郎中拿出一个可以救自家老爷的良方出来,却没想到居然是这样完全是违背医理的方子,不由又气又急,情急之下,居然咳嗽起来。两个儿媳妇和红裳儿帮她又是捶背又是抚凶,半晌这才气息稍稍和缓。
奎二郎阴沉着脸盯着杨仙茅说:“杨公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我父亲已经生命垂危气息奄奄,你居然还要用如此虎狼之药,你想要老爷子的命吗?”
韩雪娥轻咬红唇,思索片刻,也对杨仙茅说:“我也曾想过,老太爷一直不思饮食,或许是宿食未消才没有胃口,如果是这样的话,泻下通便是正途。只要把积食排出之后,就能恢复,但是,老人家已经七十多岁,再加上数日粒米未进,单靠参汤吊命,身体已经极度虚弱,如果再用泻下峻药,只怕老人家身体经受不住,还是另外想个方子为好。”
杨仙茅耸了耸肩,双手一摊说:“我刚才说了,我就这一个方子,再没有其他办法。如果你们不同意,那我就无能为力了,你们还是另请高明。”说到这,目光很随意的望向了奎大郎。
奎大郎先前并没有说话,因为他已经惊呆了,他想不到杨仙茅居然要用这个药方。他当然也知道,像父亲这样的年迈体衰而且因为数日停食已经极度虚弱的身体,再用大黄这样的生猛虎狼药强力泻下,很可能会一命呜呼,这样就达到自己的目的了。他心里暗喜,原来杨仙茅故弄玄虚半天,居然是这样一个药方,倒的确是治死人十拿九稳的恶毒药方。
只不过,他听到众人齐声反对,也不好太过标新立异,决定先静观其变。等到杨仙茅做一番解释之后,他才恍然大悟的样子支持杨仙茅的决定,这样就更为稳妥。可是看见杨仙茅并没有进行解释,只是很简单的说就这个药方。看情况他若再不表态的话,只怕会错失良机,一旦这个药方被老夫人坚决否定,那再想挽回就难了。
因此,奎大郎赶紧咳嗽了一声,对奎老夫人说:“父亲的病,得到韩神医真传的韩姑娘几次变方都没有任何疗效,说明这病十分怪异。怪病恐怕要用怪的方法来治。杨公子能给人开膛破肚治病,医术之神奇,我们都有目共睹。我相信,他用这方子必然有他自己的理由,现在父亲已经病情危重,韩姑娘又束手无策,若不按照杨公子的方子,那就只有眼睁睁看着父亲病死。左右是个死,为何不按照杨公子的方子治疗一下呢?”
老夫人眼睛一瞪,对奎大郎说:“你难道不知道生大黄是什么样吗?你爹爹现在这样子,你觉得吃下生大黄他不会死吗?亏你还是家中长子,怎么如此糊涂?”
奎大郎陪着笑脸,尽可能语气婉转对母亲说:“娘,如果在昨天晚上之前,有人告诉你,杨公子能给人开膛破肚治病,你会相信吗?”
听了这话,老夫人不由愣了一下,暗自琢磨,的确是,若是不是亲耳听到八个丫鬟婆子和两个儿子在现场看到的情况,老夫人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有人能开膛破肚治病的,可她不相信的事情偏偏就发生了。而且今天一大早,杨仙茅还没起来的时候,老夫人就派了贴身丫鬟去田埂子家探望情况,得知田埂子的媳妇已经苏醒过来,肚子完全不痛了,请稳婆来查看,胎儿也安好。尽管肚子上有伤口,一时半会儿还起不了身,气色已经大好,再没有痛得死去活来。牛郎中也来看过,也认为田埂子媳妇已经转危为安,就等着伤口的愈合。村里的很多人都很稀奇,围拢在田家兴奋地议论着呢!
的确是,现在大儿子说的倒是实情,如果老爷子不让杨仙茅医治,而韩姑娘又没办法治好他的病,那就只有眼睁睁看着老爷子病死了。
死马当成活马医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