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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因为杨仙茅对宋太宗太了解,而这个方子又是民间记载,在浩如烟海的太平圣惠方之中,只有方子,没有任何医案和记载,距离现在又太近,杨仙茅没有听闻过有人使用过这个方子取得过效果,所以他以前给刘冬雁用的都是其他史书、医书上有记载有疗效的方剂,而现在那些方剂都使用完了,没有一个有效,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距离现在相对最没有指望的这个方子。
这个方子其实很简单,用青蒿叶一两,甘草一钱用水煎服,也正是因为这个方子太简单,杨仙茅始终觉得太不让人放心,他不相信这么简单的方子能治这么严重的病,如果是这么简单的话,那霍乱早就不复存在了。
但是现在对他来说已经是没有选择的选择,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刘冬雁死在他的怀里,即便是救命的稻草,明知道没用也必须要抓紧。
所以杨仙茅再次来到楼下,从药袋子中取了药。
他在火炉边坐着,用大蒲扇哗哗的扇着,心里在祷告着:“老天爷,你可怜可怜我们,不要再折腾我们了,希望这一次有效吧,不要把这可怜的女孩带走,她已经够悲惨的了,你还想要她怎么样呢?”
他一边在心里嘟嚷着,一边扇着火,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轻微的咔嚓一声,好像是踩到瓦片上的声音。
杨仙茅现在耳朵极其敏锐,他已经能够清楚的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这个声音,那应该是阁楼之外的一栋房顶瓦片碎裂的声音,非常轻微,但是由于这种声音跟其他声音不大一样,所以立刻让杨仙茅警觉,他马上停止了扇火,保持身体不动,用耳朵辨别着,可是随后的一盏茶功夫,却听不到任何异样的响动,包括踩碎瓦片的声音。
杨仙茅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神经过敏产生了幻听,明明没有听到什么声音的。
不过刚才那一声,他确信应该是确实存在的,所以他还是将蒲扇放了下来,站起身来到了窗边,从窗户的缝隙往声音来处望去。
现在是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城里的上空依旧飘散着浓浓的黑烟,夕阳在黑暗中时隐时现,给人一种悲凉,但是整个城已经完全陷入了死寂。
也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之下,杨仙茅清楚的听到了刚才瓦片被踩裂的声音,那种声音应该只来自于一种可能,那就是有梁上君子或者夜行人在房顶上行走。
先前从归家庄来洗劫的那些凶徒,并没有发现有能够在房上自由行走的,所以,这个人应该不会是那些打劫的凶徒,因为整个城池没有了官兵捕快,甚至基本上没有正常人,变成了死城一座,这种情况下他完全可以大摇大摆的在街上行走,他没必要从房顶上飞檐走壁,而反过来想,这种情况在房顶上飞檐走壁的,只怕就别有目的了,这个目的是不是冲着自己来?杨仙茅担心的正是这个。
在城外的小山上,他们遇到伏击的时候,狼牙棒曾告诉他,马掌柜在得到算卦先生的指点之后,确认是自己杀了他大儿子,所以已经下重金雇用了狼牙棒和那老者带着他的喽啰来击杀自己,现在他听到的这房顶上的夜行人会不会是第二批呢。
第695章 夜行人()
杨仙茅并没有由此变得紧张,反而露出了一丝嘲弄的笑容,因为他自己也已经得了瘟疫,这是确认无疑的,与其向那些逝去的人一样可怜上吐下泻,最后全身无力的死在路边,倒不如痛痛快快拼个鱼死网破,最终也好过死在病榻之上,所以他离开了窗户,反倒希望自己的推测是对的,来吧,要死就死得轰轰烈烈。
自从遇到马掌柜派来的狼牙棒这些杀手之后,知道马掌柜再次对自己下手,这让杨仙茅心生警惕,所以从那时开始,那把削铁如泥的尚方宝剑便一直背在他的背上,当然是套在那桃木剑之中,有了这柄剑,他的武功无异于翻倍,再加上他漫天花雨的暗器,可以说单打独斗的话,他不畏惧任何人,包括所有成名的高手,他反倒希望来的是一个算得上对手的人,或者强劲对手,让他拼个酣畅淋漓,只有死在英雄手中,才称得上英雄,要死在那些并发症后全身无力的那些肖小手中,那才让人死不瞑目。
杨仙茅端着药罐子上了楼,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如果这一罐要喝下去,刘冬雁还没有任何效果的话,就只有放弃治疗,实际上也不等于放弃治疗,因为刘冬雁的身体,从现在来看只怕连这罐药没有喝完就会死去,所以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他将要提到四楼的时候,黄姨娘讨好地望着他,她正坐在瑶琴前呆呆的,没有弹琴,也没有做别的,好像在那想心事,于是杨仙茅站出来说道:“你怎么不弹琴了?你的琴声非常美,今天这美好的月夜,弹一曲吧。”
原先黄姨娘心情不大好,是因为这一天都听到楼上刘冬雁上吐下泻,昨天晚上她还不能确定是谁,但是上吐下泻时间久了,多次之后她便确认是刘冬雁了,因为杨仙茅跑上跑下的忙活,还有呕吐的声音,能听出是个女生,确定是刘冬雁,黄姨娘的心多少安定一些,只要杨仙茅没有患病,杨仙茅强大的能力还是让她感到踏实,至少可以不用担心有歹徒来谋害她们。
但是,一个患了瘟疫的人就在楼上,这一点让她心中一直不踏实,哪里还有心情抚琴呢。昨天弹琴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刘冬雁患了病,所以用快乐甚至有些卖弄的心情在弹琴,得知之后,这份心情也就荡然无存了,不过现在杨仙茅主动要求她弹琴,就好像平静的油锅掉了一滴水,一下翻腾起来,她的心又开始活络了,从杨仙茅的表现来看,没有生病的迹象,这个是最主要的,他相信有杨仙茅这么强有力的人在,一切来危难都可以度过。
于是她嫣然一笑,抛了一个十足的媚眼,便坐在那瑶琴之前,对桂花说道:“还愣着干嘛,赶紧啊,没听到少爷说的吗?”
她不留神脱口而出说少爷,可比道长要亲密的多,不觉微微有些脸红。
桂花自然也听出来了,便朝她嘻嘻一笑,跑去拿了一只清水香,点然之后插在香炉之中,青烟袅袅。
这时太阳已经坠入山下,余晖也正在渐渐的散尽,淡淡的最后的余晖洒在她的屋子中,印在她脸上,她的脸像薄薄地涂了一层胭脂似的,轻念慢弄,竟然开口唱了起来,她唱的是唐代大诗人王维的渭城曲:“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她的声音婉转忧伤,与这首诗的意境配合得妙到毫巅,一唱三叹,听得让人禁不住黯然神伤。
杨仙茅还真有些哭笑不得,他希望黄姨娘弹奏一曲稍微轻松一些,而不是这么凄凉的,这不是好像在映衬他即将与刘冬雁两人生死离别吗?
刘冬雁却听得痴了,眼眶早已湿润。
杨仙茅倒了大半碗药,然后放在桌子上,把已经虚弱的跟全身没了骨头似的刘冬雁搀扶起来,将药送到她嘴边,说道:“这个药肯定管用,这是我搜肠刮肚找到的,呵呵,很快就会好。”
刘冬雁笑了笑,杨仙茅这话两天前他已经说了好几遍了,每次生病他都会说类似的话来鼓励自己,宽慰刘冬雁,原本想笑一笑,开个玩笑,但是她已经没力气说话了,只是眨了眨眼,眼中带着感激,自己当真无福消受这么好的一个主人,对自己跟亲人一样关爱,自己来到这世上,能在离开人世的时候有这样一个像大哥哥一样的主人关照自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她艰难的把那一大碗药都慢慢的喝光了,然后她望着杨仙茅,蠕动了一下嘴唇,想说什么,杨仙茅耳朵已经很灵敏了,但还是听不到真切,便放下药碗,把耳朵贴上去,凑到她嘴边,这才听清楚,她说的是“抱着我,不要放开,我冷,我害怕”
是呀,一个花季少女即将逝去,对死亡的恐惧还是让她感觉到了战栗,她希望能死在自己最近最爱慕的少爷的怀里,那她就知足了。
杨仙茅点点头,将她轻柔地搂在怀里,用手抚摸着她消瘦的面颊说:“放心吧,这次一定能好。”
楼下传来黄姨娘婉转、凄然地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