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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迈开脚步,在大厅内来回走了一圈,随后昂着头,眯着眼,望着门外远处风光,用稚嫩却沉稳的声音诵道:“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一句出,原本喧闹的大厅,突然静的落针可闻。
仅一句,意境,韵味,甚至引人想象,都齐全了。正所谓词如画,画若仙。
众人好似突然到了夜里,难眠,推开轩窗一瞧,一阵东风过,满园春色香。风摇动花枝,花瓣落下,映衬在月光之下,便好似漫天繁星如细雨般缤纷而下
一句,足以醉人。
但唯有一人不醉,就是花千树。
他甚至噗的一声差点叫出来!
不光这词句里面有他的名字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关键是这词他记得啊,这不就是那个奇怪的恐怖的让他想起来就想尿尿的三岁孩童随口在自己面前说出来的吗?
这这陆茜不是在抄吗?!
而且看陆茜的表情神态,这抄的也太理直气壮了吧?话说脸皮如城墙厚的花千树此时都为她脸红。
陆茜停顿一下,缓缓闭上眼睛,用更小的声音吟道:“小轩雕筑花满楼,焦琴声动,湖映斒斓,一曲霓裳舞”
“好!”
最先夸花千树的那位文人没忍住,竟然大声喊了出来,随后赶忙捂住自己的嘴,看了看也正在怒视他的众人,尴尬的歉然颔首。
这句更美,人们马上进入幻觉是夜,见花雨星落,忍不住披上白衣迎着月色走出家门,穿行一段,突然见到一座林中小楼,精致可爱,花香扑鼻,正要走过去瞧瞧,却又听闻一阵乐声,古琴所奏,在月色轻音之下,更显画意。再看,脚边便是镜湖,将天空月,地上楼,楼边花,尽数映在其中,让人分不清这里是人间亦或是仙境。但这还不算完,猛地踏踏细音从身后传来,回头一望,却见一绝美女子身着鲜红衣衫,衣带飘零水袖华舞,瞬时让所有美景暗淡失色,只有那一抹霓裳舞落入眼中,萦绕心头。
然后就是等。
众人等啊等,这词明显没完,只有半阙,下面又是如何?众人不得而知,抓心挠肝,望眼欲穿,但就是等不来!
“茜儿后面呐?”
终于陆高枫忍不住了,他是武人,天生的武人,但却喜好风雅,虽然自身造诣不高,但眼界还是有的,听闻这种词句,就像是一辈子吃糠咽菜的农户突然见到满桌子大鱼大肉,兴奋激动之下,自然期待无比。
可谁知陆茜却华丽转身,轻轻一笑,摇头道:“请父亲恕罪,茜儿只偶得了这上阕,至于下阕,却还没有想到。”
“呃”
全场人,就像是吃一根面条,吃到一半却被人一把卡住喉咙,那种感觉难受的要死。
“可惜啊可惜”
众人忍不住摇头叹息,却少了很多赞美之词。开始他们赞美花千树可谓不遗余力,因为花千树就有这么一个优点,自然可以多夸夸,可如今原本武艺资质极好的陆茜再一次佐证了自己的文采,这要是夸奖,就算是打花万轩的脸了。
因为陆茜的美玉在前,各家孩子的诗文便不再入众人的耳,一场聚会也在各怀心思中快速度过了。
只不过到了隔天,陆茜这前半阕词句就出现在街头巷尾,甚至青楼之中也有名伶特意给配了曲,每日吟唱。几天之后,这词句便随着旅人的嘴游人的腿,飘到不知道哪里,不知道多广了。
仅仅一个月,整个临江城的人都知道陆茜是个惊才绝艳的丫头了,按道理陆家家主陆高枫应该高兴才是,可是实际上,他却为了这事愁苦的不得了。
因为风言风语。
有人说借着那位文人的话,说陆家也有十分才情,却被一个女娃娃占去了九成九,明里是在夸奖陆茜,实则到是把陆家所有的男丁都给鄙视了,尤其这里面还包括陆高枫自己。他能忍得住,他的大儿子,那个注定了要承接家业的低调大少爷,已经好几次找借口到陆茜那里去谈话了。
但这些话陆高枫倒是能承受,最让他受不了的,还是那个该死的花万轩,有一天他跟几位好友跑去青楼,当里面花魁吟唱起那首词句之后,幽怨的跟他说过‘可惜没有下阕’的话,谁知花万轩高兴的不得了,借着酒劲说是‘这是陆家一向的风格,虎头蛇尾!哦不,抱歉,是虎头没尾才对!’然后就是一大群人哄堂大笑。
这话当然传入了陆高枫的耳朵里,他当然被气的发疯。
“茜儿,下阕还是没有想到吗?”
第7章 门房初见()
这一日陆高枫又跑到自己女儿那里,明里父女谈心,实则催稿。
陆茜哪会有心思想这些,只能答:“父亲,词句只可偶得无法强求,女儿最近真的是没什么领悟。”
陆高枫厉声道:“十天!十天之后你若再做不出下阕,此生无需再碰纸笔!”
说完挥袖而去,留下陆茜一个泪如雨。
她在自己的闺房犹豫了好久,最终咬了咬牙,终于走到那个被整个陆家都遗忘的小院子里面,敲响了自己‘弟弟’的房门。
开门的是小阮,她先是一愣,随后目光越过陆茜,在她身后来回打转,好一会才失望的叹了口气,带着特有的温柔笑意说道:“原来是大小姐啊,少爷正等着您呐。”
陆茜犹豫着踏了进去,还没看到陆羽的人便先大声说道:“我不是来求解药的!”
陆羽从床上爬了起来,却并不下床,而是嘟囔道:“哎呀,这被子真的是太薄了,褥子也薄,睡起来从上冻到下,早晚要做病的哦!是姐姐您来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仿佛是忘记了前些日子他做的那些事。
陆茜有些颤巍巍的坐到椅子上,这屋子很小,门口就是桌子,桌子旁就是床,其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你之前”
陆茜警惕的看了一眼小阮,见她并无威胁的意思,这才放心道:“你之前说的那首词,可有可有下阕?”
陆羽道:“词?什么词?哎呀,我这被子啊,冻得我脑子都有些不好用了”
再次提及被褥,这才让陆茜看向陆羽那套床褥,光是用眼睛看,都能看出它们仅仅是薄薄一层布,里面的棉絮根本没有。她忍不住就叹了口气,按理说这位‘弟弟’也是弟弟,是陆家的子孙,但在生活方面却不如一个寻常的仆人,更不用说跟她这个大小姐比了。
“哼!过几天我让人送你一套。”
“别!”
陆羽赶忙摆手道:“千万别,我现在身处这陆家,住这里吃这里,我这心里就已经很不舒服了,如今再被‘赏赐’被褥,我这身上舒服了,脸上却会烫的。我看这样吧,你说的那个什么词呐,我倒真有下阕,只不过呵呵,却不能凭白送你,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一听说有下阕,被逼的没办法的陆茜眼睛猛地就亮了起来,但一想到‘条件’二字,她又警惕了起来。
陆羽笑道:“不用担心,不是什么特别的条件,对你来说,也很容易。只三点。”
“还有三个?”
对于陆茜来说有点多了。
“呵呵,”陆羽却不顾对方感受,继续道:“第一点呐,我给你一个包裹,我会把这词放在包裹之中,但你不能马上打开。第二点,你这几天必须抽出一天时间,到城东头偏北角的一处老宅附近‘游玩’一会,最好是超过两个时辰,对了,那个老宅叫做‘孔宅’,不是什么有名气的地方。至于第三点,你要给我一套床褥,这当然不是跟你要,就权当是这下阕的酬劳,而且我也可以用性命担保,这首词是你的,永远是你的。”
陆茜觉得对方的条件太过奇怪,但也没有多想,满脑袋都是应付完父亲的要求,也就乖乖的点了点头。
陆羽仿佛知道她肯定会答应一样,伸手在被褥中掏了掏,就掏出一个破旧的布包来,随手丢给陆茜,并说道:“三天后,被褥就要送到。”
“哼!”
陆茜起身瞪了陆羽一眼,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小阮看着陆茜的背影笑了笑,回到陆羽身边好奇问道:“她已经中毒了,你想要被褥的话跟她直接要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弄得这么麻烦?”
陆羽笑道:“首先呐,那毒药是假的,我哪里会有那种珍贵的东西?不过就是他们小孩子好骗罢了。其次呐,即便那毒药是真的,我也不能利用这毒药去要求什么,毒药只是我和我那位姐姐可以坐下来‘交易’的一个契机罢了。哎,自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