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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然不甘心,所以极力奉承和巴结毛一鹭,并且还是他提议让毛一鹭到南京来主政的,本来毛一鹭这个应天巡抚驻节的地点是在吴中,也就是苏州以南,现在他得以主政南京,和南京兵部尚书袁可立分庭抗礼,就是这个家伙提出的主意,让魏忠贤采纳的。
刘廷元还向魏忠贤告密,说袁可立与东林党党魁高攀龙有书信往来,还是在高攀龙自尽之后,也就是前些日子不久,于是魏忠贤便把刘廷元当成是可以信任的心腹,打算用刘廷元替代袁可立执掌南方的兵马大权。
这样一来,南方有刘廷元,北边则有兵部尚书崔呈秀,天下兵马大权就都被他魏忠贤掌控了!
可惜的是,袁可立号石仙,人称石仙公,历经万历、泰昌、天启、崇祯四帝,为“四朝元老”之臣,诰“五世恩荣”之赏,不是这么容易就被推到的。
除以上之外,袁可立还是当今皇帝的老师,这个身份可不得了!
而且袁可立为人刚正,为官明察秋毫,名声好得一塌糊涂,魏忠贤让他手下的人找出袁可立可以被攻击的把柄来,可是找了许久愣是没有找到。
所以刘廷元现在还只能当一个无权无职的小混混,并且继续暗中向毛一鹭和魏忠贤陈述利害,希望快点把袁可立赶走,让他掌管南都兵马。
后来,魏忠贤便写信询问毛一鹭,但现在毛一鹭认为处理白莲教余孽的事情最重要,所以便草草应付几句,只是特别说明一点,劝魏忠贤不要着急,因为东林党党魁高攀龙刚死不久,怕逼得太急会导致东林党人疯狂反扑,而且现在南京周边有白莲余孽作乱,应该暂时先联合起来把白莲教的事情处理掉再说。
然后毛一鹭又对刘廷元嘱咐,让他不要着急,然后顺势向刘廷元推荐了苏景,让刘廷元和苏景多亲近亲近,因为苏景这个人非常聪明,说不定会帮他想到扳倒袁可立的法子。
刘廷元当然听毛一鹭的话,于是才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结果苏景一个不满二十,还是初来乍到的新兵蛋子,却成了这一次聚会中众星拱月的那一个,不但千户大人巴结他,连朝廷命官都来捧场了!
可是这边的人在吃喝玩乐,却不知道那边却有人在密谋着落井下石。
而苏景随着毛一鹭来到南京,惊动的还不止这两拨人,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个老人,他站在自家院子中看着一池寒水,感受着二月如剪刀的寒风,手里还抓着一幅画卷。
站立了许久,老人突然回过头来了,嘴里喃喃自语,道出了一个名字来:“苏景……”
拖长的尾音,意示着他还陷入思考之中。
然后,老人见这幅画收好,又喃喃地问道:“景文,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吗?为了这个,你受了这么多苦头,看来是对这个人很有信心了。既然这样,也好,那我就不去看你,省得阉党起疑心,不过……这个少年虽然你看好,但我却还是要看一看他的能力,否则又如何将我们扳倒阉贼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一个少年身上呢?”
说罢,老人闭上了眼睛,然后他的脑海中浮现了许多人的身影,这些人中,许多都是他的老朋友,也是他同朝为官的同僚,更是某些方面的知己……
可是现在,这些人都全部离他而去了,许多人是因为熬不过岁月老死,但更多的人,却是因为被阉党诬陷谋害至死。
最后这个老人闭上了眼睛,落下了两滴浑浊的泪水。
这个老人,就是当今皇帝的老师,南京兵部尚书袁可立!
袁可立觉得,他不能再沉默了,必须得做些什么才行,哪怕是豁出性命,也不能让以魏忠贤为首的阉党这样一一残害忠良!
可是,现在魏忠贤权势滔天,皇上又宠信他,作为外臣,又能怎么办呢?
袁可立沉思良久,他也知道虽然他是当今皇帝的老师,可皇上整天闷在宫里做木工,一点也不关心朝政,就是他这个老师想见皇帝都难,所以上奏折这一招是完全行不通的。
人都不可能见到,奏折更加不可能到得了当今皇上的手里。
所以袁可立一脸忧愁的神色,良久之后袁可立的脸色仿佛多了一层寒霜,他终于对下人呼喊起来,说道:“准备好轿子,还有替老夫更衣,我要到巡抚衙门去见毛一鹭!”
下人很快就备好轿子,载着袁可立直奔巡抚衙门而来。
当时已经入夜,毛一鹭刚刚用完晚饭,听说袁可立来了毛一鹭有点吃惊,可他也就是微微吃惊而已,立马就摆起架子来对扈从说道:“去告诉袁尚书,天色以晚,本官舟车劳顿已经休息,今夜恕不见客!”
说罢,毛一鹭摸了摸胡须,自言自语地说道:“哼,兵部尚书?老小子,居然和死了的人都还有书信来往,这事情已经捅到魏公公那儿去了,我哪里还能半夜见你?不管什么事情,还是等明天到了官署再说吧!”
袁可立在巡抚衙门等了小半个时辰,最后得到的结果却是巡抚已经休息并且夜不见客,把他一个堂堂的兵部尚书都晾在一边,闻言不禁幽幽一叹。
大明的官场,真是烂到骨子里了呀!
第102章 乔迁新府()
因为毛一鹭相召,所以南京聚集了周边许多的官员,其中就有应天府尹李逢节、扬州知府刘铎、漕运总督苏茂等人。
袁可立见不到毛一鹭,便将这些人召集起来,对他们说道:“淮、扬各府蝗灾严重,又久未遇雨,恐怕开春之后田地都不能种粮食,若旱灾焕发,我们该怎么办?现在南京是巡抚主政,可老夫晚上前往拜访他却闭门不见,迫不得已,只好召集诸位前来一起想个预防旱灾的办法。”
作为当朝帝师,袁可立在官员心中的地位还是很高的,至少人家是皇帝的老师,一般人不敢惹他。
漕运总督苏茂问道:“袁尚书,淮、扬大旱早有迹象,蝗灾则是近来才起的,究竟该如何治理,只怕我等也是没有办法。”
“事在人为啊!”袁可立幽幽地说道:“淮、扬两地百姓之众不下百万,我等身为朝廷命官岂能视灾害而不见?再者,若等到灾害发生我们又束手无策,只怕大家头上的乌纱帽都保不住了,所以还希望诸位能够尽心尽力!”
袁可立用大家的官职为要挟,这些人就算不为了百姓,只是为了自己头顶上的乌纱帽也都踌躇了起来。
后来,府尹李逢节说道:“石仙公,灾情不可不报,不如先上奏朝廷,乞求朝廷减免两地赋税,你看如何?”
话音刚落,扬州知府刘铎就板着脸说道:“哼,若依李大人之言,只怕这道折子一递上去,你我等免不了就会落得一个妖言惑众的名声,到时候下场恐怕还不止是丢官这么简单!”
“是呀!”袁可立说道:“灾情虽然已经出现端倪,但并未发生,现在就上奏,别说是妖言惑众的名声,就是今后一丁点小雨落在这江淮地界上,都能让我们这些人丢掉官职,这样做太冒险了!”
苏茂问道:“石仙公,你有何良策,尽管说来便是吧!”
看了几人一眼,袁可立最后见目光落在苏茂的脸上,说道:“此事要想解决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提前囤积粮食以期望能够应付过去,江淮之地的粮食肯定是不足的,苏大人掌握漕运,完全可以利用职务之便前往湖广、江浙一带提前收购粮食。当然,事情不能全部指望苏大人一个,我们也要行动,必须得说服毛巡抚拉拢乡绅捐助建立义仓……做到这一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老夫愿意作为榜样,先捐出两千石粮食。”
这个时候,突然袁可立家的旁边响起了劈里啪啦的爆竹声,打断了袁可立几人的谈话。
袁可立很奇怪,这爆竹声一响起就停不下来似的,到底是哪户人家,居然怎么铺张?
刚刚还在忧患江淮百姓的几个官员,对于这种行为肯定是不能忍的。
而且爆竹声响起来非常的吵,让他们的谈话都无法继续了。
袁家的仆人进来大声说道:“老爷,是对面空置的宅子今天被人买了下来,这城中许多人都前往恭贺宅子的新主人乔迁新居之喜呢。”
“嗯?”李逢节奇怪地说道:“这一带都是官署,能够在这里买宅子的人肯定是官员吧?而且品级还不低,不知道是哪位同僚,要不然我们也去凑个热闹看看?”
袁可立说道:“不知道主人家姓名就去,位面冒失了,还是先打探一下吧!”
四人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