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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唯愕:“九……十九封?”
君子摆出看不起他的架势:“都说你不懂什么叫恋爱了,情书是第一大法宝,再配合我潇洒的外表和强劲的口头表达能力,摆平林芳简直是易如反掌!”
伟人失笑道:“对啊,易如反掌——也就是反转手掌拿笔写字写到手都酸,嘿……”
君子嘻嘻以笑相应:“我不跟连恋爱都没谈过的人一般见识。”
伟人又翻白眼,只道:“我才不跟你说了,自恋狂!”转头又对我道:“就这样罢,今天我跟你一起回去……”
君子急道:“那我呢?”
伟人斜眼看他:“医生不是说你的骨头已经初步合拢了嘛?只需要休息就可以了,也不需要我用伟大的怀抱来关爱你……再说你还有写情书这么富有娱乐性的事情做,怕什么?”
坐上回去的车后我才把昨天从刘志风处探来的话和今晨的事告诉了伟人。我不在君子面前说出来,只因不想他为这种事担心。
“那么就是说那个叫剃头的家伙是两面虎,既叫那流氓找你报仇,又私底下找你假惺惺的跟你和解,其实是想借对头的手收拾你或者弄个一块石头两只鸟儿,不然另外那个叫老虎的不会这么快就找到你头上。这么样来看,剃头确实有点聪明,不过还只是小聪明罢了,没什么难的。”伟人沉吟着,“你的分析也没有错,但我猜他的对手有黑社会背景。“
我讶道:“黑社会?这个地方?”
伟人笑笑:“我也只不过是乱猜的,不过上次我跟你说过罢?社会有白就有黑,有社会的地方就会有黑白两种不同。无论什么地方,就算原本没有黑社会,也会因为经济发展把黑社会生出来。像成都这么大的城市,较大的可能性是本来在城里混的把手伸到这种边郊地方占地盘。”
我捂头道:“头晕……搞得好复杂……我看你都可以当社会学家了。”
伟人将车窗拉开一条缝,微闭上双目享受吹进来的风轻抚面颊的滋味,淡淡道:“宜宾那个地方,本质上跟成都其实没有什么好大的差别。我在那边看的东西多了点点,随便把那边的道理推过来罢了。”
风把他前额的刘海分刮到两边,露出发根。
我伏到前边座位靠背上以稍减晕车之感,偶然间侧头看伟人,奇道:“你头顶上受过伤是吧?好粗一条缝。”
伟人伸手轻抚着从前额上端向浓密的头发内延伸的伤疤,只道:“以前跟人家打架,被人用砖头砸的。”脸上肌肉微微一搐,似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喃喃道:“幸好我也不是吃干醋的。”面上浮起一丝笑容。
我若有所悟,想了片刻,微微一笑,不再追问。
沿途路过那天剃头见我的那劳改场,远远地在小径田野间,附近连个人影儿都没有。我遥遥望去,想到那天见他的情景,暗觉他无论如何亦不像个厉害角色,反是他手下那叫油头的家伙更神秘些。
回到学校已是下午四点,我和伟人均未吃午饭,随便在商务楼找了家快餐店要了份儿炒饭就食。
吃到一半,我偶然间抬眼一看看见正进来的两人,随口问对面狼吞虎咽的家伙道:“你有没有见到过真正的美女?那边就有一个。”
伟人回头看看:“哪儿哦?”
我伸筷指点迷津:“那边,穿黄色连衣裙的那个,看见没?长头发,头发扎得很随便,皮肤很白。她对面是个斯斯文文的男生,个子很高——两个都高。看见了?那个女生好像跟方妍同班,叫什么‘真如’。”
伟人“哦”了声,问道:“哪个方妍?”
我摸摸下巴,想起伟人并不认识方妍:“这个嘛,我也不是很清楚,从具体形象来说就是昨天林芳陪起来住院那女生,跟林芳同专业不同届。”
伟人回头来继续虎狼之食,口齿不清地道:“这种水准的到处都是,也可以算作美女罢。”
我未料到他眼光这么高,不由道:“什么叫‘算作’?我看这个学校里根本不可能再找到能够跟她比的女生了……”
伟人嚼着饭粒伸筷指来:“井底之蛙就是说你这种——学校有多大?社会有多大?在学校里头算得上第一,拿到社会上就什么都算不上了。”
我不甘心头认定的美女被贬至一文不值,反驳道:“我不同意你的说法。我虽然没咋见过世面,但时平时也从电视啊杂志啊上头看了不少所谓美女,什么‘亚洲第一美女’‘世界小姐’的照我看单从外貌来说都比不上她……”
“你也说了是从外貌上,”伟人头也不抬,“真正的美女能够只从外貌来判断吗?”
“这倒是……那女生有点儿娇气,”我回忆前次她险些摔跤那事,同意道:“我觉得气质更有说服力。不过在大家都不认识不了解的情况下,看外貌是很正常的。”说着不觉微有笑意,因想起世事真的很巧,来这儿后进快餐店的次数屈指可数,竟两次碰到她和那男孩。
食毕回到寝室,王壮却不在。我随意看了看电话的来电纪录,骇了一跳,上上下下仔细数了一遍。
伟人在一旁奇道:“是谁雅兴高到居然在半个小时内打了十个这么多……哦错了,是十一个。”
我愣道:“是方妍的寝室电话。”
“方——妍?”伟人发出其味无穷的两个字,斜着眼看我,眼内满是古怪的笑。
第二十七章 街边闲谈
“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有时候会不知道自己认不认识某个人?”我陷入回忆内,徐徐道,“方妍就是那个人。”
伟人琢磨道:“你确定自己没有见过她吗?我指的是在你有这感觉以前。”
“没有。”我肯定地说,旋苦笑起来,“可是就这么一个不知道认不认得倒的人,居然跟我说很久以前就认识我了,还有点非常暧昧的感情。”
若听到这话的君子,铁定会情绪暴涨追问究竟,伟人却似对感情方面的东西不甚感兴趣,径自去脱衣准备洗澡:“像你这样能打的人,难免会引起一些崇拜英雄主义的人喜欢。”
我提起话筒,心中却想方妍会否就属于他所说的人之一?正要回拨电话,忽又转了念头,放下话筒。
没过两分钟,电话响了起来。
“喂?”我看了来电显示,心中有了底才抓起话筒。
“麻烦你帮我找一下植渝轩好吗?”那头的声音怯怯的。
我本想跟她开个玩笑,终是没那么做,柔声道:“我就是。”
“哦,我是方妍,你……你现在有没有空?”她声音愈加怯了。
我看看表,道:“恐怕没有,我们班今天五点半要开班会。”
“啊……那……晚上呢?”
我觉察到她声音里透出失望之意,不答反问道:“你有什么事?”
方妍嗫嚅着:“今天早上不是说……说军训完了一起去吃顿饭庆祝……”
我一拍额头,暗骂自己忘性确实不小,因早将这事忘到了九霄云外去,忙道:“对不起啊,我差点忘了。嗯,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去嘛?”
方妍一下精神起来:“我们本来准备现在就去,那样等哈回来赶我们班七点半的班会,但是你们……”
“你们七点半要开班会,那只有再晚点去。如果晚一点去……不行,晚上出去不怎么安全。这样吧,明天下午六点钟,我跟林强准时到你们公寓楼下面等你们,怎么样?”我考虑片刻道。
方妍却反而犹豫起来:“可是……但是我们寝室早计划好了今天晚上,她们几个都准备好了现在就走……”
我一笑,心道正好:“那这样嘛,明天下午六点钟我单独请你。”
那头没说话,却被我听到略有加粗的呼吸声。我故作不耐道:“咋样?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那头失声道:“不……不是……”
我毅然道:“那就这样子决定了,明天去之前我先给你打电话。”
良久,那头才轻轻“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我忽记起口袋中的名片,再次提起话筒。该顺便看看那漆河军到底有什么好介绍了,或者可以帮我补贴一下经济消耗。
***
班会开得无聊。
这次是在小教室,所有成员全是同班。本以为只是讲讲以后的课程安排、发发价值五百大洋的课本,孰料开到一半,女辅导员老师杀了进来,朝气蓬勃地给大家来了一通义正辞严的训示,听得人恹恹欲睡。
伟人从老师进来开始就趴到了桌上和古人作短暂的幽会去了,屡屡引来台上威严的目光。临时班委看不过眼,走来推他,后者完全不鸟,趴如故。再推,三推,伟人终于睁眼,睡眼惺松地起身,喃喃道:“哦?会开完了?走……”随即看见众人否定的眼光,继而望了眼讲台上,又趴了回去:“哦,还没开完……”
“啪”地重重一声,台上杀下一句:“你!你干什么?!还有没有纪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