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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红的眼圈里血丝密布,干涩得难受。
撑着地艰难的坐了起来,挪到旁边的树下,女子枕着树干,尽量的平复着心境,从嘴里吐出来的热气有一阵没一阵,仿若已经到了垂死边缘,仅剩下最后一口气。
追踪的人没有掩藏自己的打算,回潮的枯枝在他的脚下发出一阵磨牙声音,如同九幽地狱里的鬼音,瞬坏谩�
不多时那道身影已经出现在不远处,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听停了下来,怅然道:“虽然你免不了要死,不过能让我追这么久,已经很不错了。”
他这是由衷的赞叹,一个没有任何逃生经验的人,能够做到现在这个地步确然不错了。事实上对于人在临死之前的反扑他从不会小看。
但眼前这个女人,再怎样不甘心,一切都于事无补了。
他当然不至于会因为杀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而心情愉悦,他眼里如果杀人只是杀人那就全然无味了,因此他手中那柄窄长的唐刀始终没有拔出来。
或许他到底看出眼前这个女人的绝色,不忍破坏这具美丽的身体,又或者他还在找一个理由。但不管因为什么,他静静的站在旁边,盯着树下的女人,许久没有动作。
“你该上路了。”盏茶功夫之后,他终于开口,艰涩的金属音,难听至极。
苏筱妍缓缓的抬起头,双眼放光,直勾勾的盯着对方,只是任凭她眼神再怎么锐利,都被对方面具挡了回来。
“既然都要死了,至少让我死的明白吧?”
金面人摇了摇头,点破道:“这种试图拖延时间的手段太拙劣了。
何况,你认为我会告诉你幕后之人?”
苏筱妍嘿然一声,自嘲道:“不想我一个女儿家,还能死的这么烈。”
那边已然拔刀,森冷的刀身在夜色里泛着冷光,金色的面具映在刀身,越发冷冽。
肃杀蔓延。
苏筱妍闭上了眼。
风起,人影如风,急掠了过来,刀光一转,耳边仿佛听到划破空气的声音。
刀身临近,苏筱妍猛然站了起来,似乎是最本能的躲避,长刀入骨,喉咙回甜,嘴角溢出血来。
薄云急掠,月色忽明忽暗。
伤口处鲜血淋漓,钻心的疼痛这时候已经清晰的传到脑海,她的脸色唰的煞白下去,紧紧抿着的唇瓣顷刻变成了紫色。
“歪了呢!”她想笑,只是剧烈的痛楚已经麻痹了她的笑意,但她的眼神还是那么明亮,比那月色还亮。
却又戏谑而悲伤。
金面男子顿了顿,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刀刺入之处,无奈的叹了一声,心想胸大果然是件好事。
刀身一转,对面一声痛哼,到底还是没有晕过去。
“够了。”这一声响的突兀,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片刻并到了近前。
金面人反应过来,自己竟然退出了几步,对面那个女人已经跪倒在地,一道身影出现在她旁边,扶住了快要倒下的她。
苏筱妍嘴里吐着血沫,好不凄惨。注意到身边的动静后,会心的一笑,栽倒在了来人身上。
金面人余光下移,右臂之上一道寸许长的裂口,眨眼功夫,裂口下的肤色已经变成了紫红。
那道身影突兀的出现在对面,这时旁若无人的背着他蹲下身。
金面人听得滋啦一声,不用想也知道对方已经撕开那女人的衣服,当然他不会羡慕什么,作为花中老手的他已经见多了那物事,不觉奇怪了。再者眼下定然血肉模糊,又有何美可言。
更何况他此行是为杀人。
他就不会让人救了那女人。
鉴于先前的焦灼,他不敢贸然出手,不过对方既然旁若无人,视他无物,那么也别怪他乘人之危了。
金面人想到此处不由笑了起来,心想自己还真是安逸久了,血与火之间,只有你死我活,可没有丝毫情面道理可言。
刀起,血光溢开,他掠了过去。刀快如风,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虚实变幻,往那边斩了过去。
王凝听到动静,一把抄起苏筱妍,身形一展,往旁边急掠而去。几个起落间,已经脱离了金面人的攻击范围,然而面对同等级的高手,他躲得并不轻松,身上被割出数道伤口。
怀中的苏筱妍已经昏睡过去,因此对于他先前的冒犯也就没有知觉了。说起来刚才要不是纠结于这个,他又何至于如此狼狈。摸出身上的伤药,简单的处理了伤口,她将的衣服合上,他回过身,看向了对面的金面人。
他的脸上已经蒙了一块破布。
虽说双方并不认识,但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能免则免。
当然王凝跟季茜儿关系有些过分亲密,是以对于眼前这人的身份他多少猜到一些,只是不确定是天地玄黄四位里的哪一位。
“之前也是你?”金面人质问到。
王凝没有回答,目光锁在对方的刀上,随即变得透亮起来:“那刀不错,你若留下它,我可以放你一条活路。”
“哼……大言不惭。”金面人紧了紧手中的刀,气势陡然一升。
“算了,反正这种刀平时也不敢用。”如是说着,他从地上踢起一根树枝,握在手里比划了几下。
声音骤然冷了下去:“我不知道你们在图谋什么,但枉害别人性命,这笔账总要算算。”
“就凭你?”彼此的试探到得此时已经没有必要再进行下去。
风起,一股浓重的腐朽气息蔓延开来。
月色如刀,冷冰冰的刺穿树林,剐得人全身难受。
大战一触即发,数招走过,彼此心里有了认知,越发认真起来。
王凝已经换了数根树枝,手腕处的鲜血已经凝固,方才若不是撒手的快,想必手筋一并被挑断了。
余光扫了眼地上的苏筱妍,他的心终究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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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6章 牵引()
苏家这几日气氛甚是压抑,苏源几日来都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更是使得这个家显露出几分颓败之色,那些聚集而来的亲戚大半“识趣”,已经离开了。至于留下来的部分,面上也好暗地里也罢,其实已经有些不安分了。
苏家祖上没几代其实有些成就,这就使得现在的苏家大部分后人都以为自己与周边寻常百姓不一样,吊着个身份却又不思上进,败光了家财之后,巨大的反差叫这一代的苏家人变得不可理喻,见到苏源这一支突然有了那么大家财,这些人并像鼻涕一样黏了上来,极力讨好。背地里其实已经形成了几个联盟,不遗余力的想要架空苏源,瓜分其名下的产业。
这些事苏源一个商场老手,自然是看出来了,不过是念及血肉亲情,他的回应也就不温不火。这倒好,苏源闭门不出,苏筱妍下落不明,这些人终于以为时机到来,那些事不再藏着掖着了,四处的走动已经频繁起来。
悦来客栈,苏家各处的掌柜心思大抵也不单纯了,平日里与苏家人的走动里,或多或少都在彼此试探着。眼下这些掌柜大抵分成了三派,一派是对苏家忠心耿耿的老人,他们掌握着苏家大部分的产业,跟随苏源的时间也是最久,念及情分,即使真有不轨之心,断然也不会选在这种时候。
另一派则是加入不久的新人,他们能力有一些,苏家部分生意的往来经的都是他们的手,这些人急求上位,对于别人抛出来的橄榄枝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了。
至于第三派却叫人看不透了,他们有的是老人,有的是新人,此时却都选择了观望。而这些人中的几位,无论是苏家的竞争对手,还是那些有异心的苏家人,都在极力的争取。
客栈里的气氛因此变得有些诡异了。
二楼的客房内,几位掌柜聚在一起,其中一位年轻的掌柜急得跺脚,看着几位安然若素的大掌柜,焦急道:“几位倒是拿个章程出来啊,再这样下去,这布行还不散了?”
几位大掌柜眼观鼻,鼻观心,随后齐刷刷看了眼急躁如猴的后辈,各自扯着嘴笑了笑。
“席文哪……”杭州的大掌柜苏如松这时候站起身来,说到,“东家的事东家自会安排,你我管好分内之事就好了。”
说罢苏如松朝席文走了过去,拍了拍对方肩膀:“切勿关心则乱,你我这时候守住东家的生意才是头等大事。”
席文眼中的担忧并没有就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