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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此大战,当使其与虏人消耗,待他们筋疲力竭之际,孟珙伺机发难,朝廷方可顺利收复蜀川,朝廷断不能仅为此让武人自持。”
这话说的颇重,要真是撤下各军州捕拿告示,恐怕朝廷脸面都要丢尽了,那些在外统军的大将会怎样想?只要拥有了方镇力量,连朝廷也不能不低头,那可就真乱套了。
赵昀脸色阴的几乎滴出水来,目光几乎要杀人,可见其内心恨意滔天。
乔行简知自己不能再沉默,他在李易逃出便做了两手准备,各方面也都考虑到了,无论是南玥回归忠孝军,还是密令孟珙伺机夺取蜀川大军。
但是,从政治方面不考虑,他却不认为采取激烈做法合适,要是朝廷继续用怀柔策略,弥补之前过失,还是有希望争取李易,就算是对方不归心,也能形成微妙的平衡,至少能让李易成为吴家兄弟,最多两代人又得依附朝廷。
“陛下,虏人猖獗,当以外事为重。”乔行简嗓音缓慢,态度表现非常坚决。
李宗勉松了口气,乔行简威望甚高,他做的论断,赵昀也不能不加以尊敬。
赵昀沉吟片刻,沉声道:“算李易命大,乔公,姑息养奸,终于为虎所伤。”
乔行简摇了摇头,沉声道:“陛下,李易虽做大毕竟是内事,尚有挽回余地。虏人狼子野心,灭我之心不死,正可利用李易,使之两败俱伤,外可缓虏人压迫,内可弱李易之势,利于孟珙掌控蜀川,使李易成吴璘。”
赵昀沉默不语,他实在不甘心,乔行简的意图又非常明确,不能不说是上策。
余天赐也明白,但他不甘心放过十名卫士,即便是无关紧要人物,一旦放归将让朝廷颜面大失,是绝对无法忍受的。乔行简的话很有道理,也是他曾经坚持的主张,此一时彼一时,为了朝廷颜面,为了天子威望,他不能不有深层的考虑。
时下,蒙古人大举南下,武人地位不断攀升,兵权渐渐下到率臣手中,甚至一些资深武将,也拥有可调拨兵马。
放在平时倒无大碍,若朝廷威望受损,李易之例开启,难免让别人心怀叵测,有一必有二,有二必有三,李易在逃出临安府前,朝廷采取怎样的优容都无妨,那是天子对忠臣大臣的恩宠,无可厚非。
当李易逃出临安府回归蜀川,兴性质完全就变了,他不认为朝廷再对李易优容,李易也很难在归心,对于形成的威胁,就应当及时消除。最重要的是那些卫士逃脱藏匿,也不是那么好捕拿的,搞不好人家早到了蜀川附近,那里可是大山起伏,哪怕不可能翻山越岭逃回去,你也不好寻找踪迹,撤回捕拿告示算是昨个顺水人情,又让李易无话可说。
无论余天赐还是李宗勉,他们观点的转变,都依据形势而变,政治观点不同,并不代表他们目的相悖,对待李易的最终目的,二人嘴各去对方论调,却惊人地要求,最终要夺取李易权力,连乔行简也是这个态度。
实在没办法,李易发展的太快了,四大都统制司的成立,又狂风暴雨般地袭击蒙古人后方,让他们意识到了不可力拼,那只能是逼迫李易背叛家国。
赵昀心里很乱,无论是李易所展现的实力,还是蒙古人强大的军事压力,都让他喘不过气来,他认为李易有谋逆之心,却不曾想对方忍辱负重,重新回归朝廷的举动,不去总结自己忌惮其势力,听一面之词用非常手段要杀了对方。
笑话,你都要把剑架在人家脖子上了,还不许别人反抗。对了,别人还没反抗,只是远远跑开,并未对你有公开抵触,你都忍受不了,认为别人不对,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真的还抓着卫士把柄不放,恐怕会被人笑话没有肚量。
“乔公之言有理,但姑息养奸终非上策,李易奸诈非常,恐驱虎吞狼不能取完功。”李鸣复持中而论,李易既然能平安回归,并亲自率军取得大捷,他不认为其看不透朝廷手段,人家要地盘有地盘要人有人。
赵昀脸色更不好看,毫无一点帝王风度,恨恨地道:“议来议去,却总是毫无章法,外有虎狼压境,内有乱臣贼子,如何得了,如何让得了。”
重臣面面相觑,即便是三京兵败,哪怕是襄阳沦陷,百年财货付之一炬,也未曾见赵昀如此失态,大家还能怎样去说,不要触碰天子的晦气了。
赵昀看到众人不言不语,心头火气更大了,帝王的尊严遭到羞辱,恨恨地道:“传京湖、京湖定要把那十个从贼找到,斩首,明正典刑,绝不姑息,朕绝不退让一步。”
“陛下,万万不可。”乔行简大惊,言罢稍有激动,抚胸一阵干咳,脸憋的通红。
“乔公,不要再说了,朕意已决。”赵昀阴沉着脸,口吻充满杀伐。
李宗勉与余天赐相顾一视,两人目光隐晦闪烁,几乎同时轻轻颔首。
乔行简却不住摇头,他在孟珙这个明棋外安插暗子,要的就是长远布局麻痹李易,然后来个温水煮蛙,赵昀的意气用事几乎等同翻脸,实在非他所愿。
(本章完)
第564章 李慕白归来()
兴元府城外,李易的中军大寨
李易并未把行辕设在南郑县城外,他接近孟珙有意图,却又拉开相当的距离,两人都有些许能够回旋空间,这也算是有点说法的。
设行辕于城外,既能恰当地奉孟珙为蜀川主帅,又能在态势上,占据进攻一方,毕竟场外回旋空间较大,遇到袭击能够迅速撤离。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保持心理上的优势,兴元府倍就是利州东路安抚重镇,他直抵兴元府治城南郑县下寨,就是要警告孟珙蜀川谁为主。
当日,大寨内举行盛大的欢迎仪式,李易亲自在辕门,把李慕白请进了大帐,有叶知秋和叶开等文武作陪,设宴接风洗尘,甚至没有回避宁武军探子。
宁武军,是孟珙所部精锐之一,人数不足千人却相当的剽悍,部分将士化作密探。
李慕白自看到李易站在辕门,心下便苦笑不已,分明是半点余地也不给他留,直接传回临安的节奏,现在退缩已经不可能了,当即见礼后第一句话便是:“学士,这是把在下架在火上烤啊!”
“又非谋逆,无需担忧。”李易声音很轻,却充满了调侃,那是胜利者绝对的自信,压根就不把旁人放在眼里,大有我就这样干,你能把我怎样的意思。
似乎,叶知秋对李慕白很感兴趣,在酒宴上频频敬酒,二人相谈颇有意境。
李易也颇为高兴,李慕白的安全抵达,弥补谋士方面的短缺,李慕白擅长谋划却懒得部署,把适应规划个大概就不在多说,对方却恰恰有着精细的本能,如能精诚合作,必能取长补短,今天的迎接除了表露某种姿态,需要传达出去外,还代表自己的尊重。
宴后,三人在内帐饮茶交谈,论及时下局势,叶知秋与李慕白却有些许分歧。
“学士竟寻到上官巧,此正是神来一笔啊!上官昭必承学士之情,恐怕朝廷用女史监军的伎俩,要不攻自破。”叶知秋颇为高兴,自李易归来后,那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战绩,让蜀川大军士气如虹,王柏亲自护送上官巧入忠孝军,使上官昭惊喜万分,若非军务在身,恨不得飞过来感谢。
南玥虽在忠孝军威望甚高,上官昭也不弱几分,又是实际的兵马总管,如能彻底争取过来,将对李易大大有利,哪怕是心有好感也是胜利。
李慕白初到军中,又曾经是朝廷放在忠孝军的提控,也就是品茶而不论得失,心里却对李易当即送还上官巧,没有扣留军中为人质,或者是有意向对方讨好,相当的惊叹赞同,这才是高明人的招数,区区女子铺垫几层意思。
无论叶知秋和李慕白怎样去想,李易却摇了摇头,苦笑道:“先生何出此言,上官兄妹与我有旧,巧娘子境遇悲惨,兄妹团聚已是悲极之喜,神来一笔更是虚谈。”
叶知秋眉头微挑并不置可否,却又淡淡地道:“虏人开战在即,却不得有丝毫分心,孟太尉却迟迟不发兵凤州,正如子圭所言,凤州为兴元府屏障不可不守。”
李易看了眼李慕白,温声道:“子圭初到,尚不了解大势,凤州残破不堪,孟太尉设兵武休关,也有几分道理。”
“学士,在下虽初到,对利州却还了解一二。”李慕白放下梅子青精瓷茶杯,心态造就摆正了,绝不称呼李易的表字,反倒是笑咪咪地道:“入蜀道路也就是几条,沔州是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