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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暖雪只略微顿了顿,继而启唇道:“井底点灯深烛伊,共郎长行莫围棋。家父可否常教导公子莫要违期?”
莫围棋听闻此话后不禁讶然道:“正是如此。在下平日里便听闻柳媚楼的姑娘们皆才艺过人,如今想来,当真是名不虚传。”
因隔着屏风,叶暖雪根本就无法看清莫围棋的表情,只略微看得清他的举动,然,叶暖雪则浅笑了一番,道:“公子谬赞了,小女子才疏学浅,上不得什么场面,还望公子多多谅解。”
莫围棋则拱了拱手道:“姑娘谦虚了。”
“听闻公子最喜琵琶,可小女子这几日手指略微有些轻伤,本想着歇息几日养伤,奈何公子却点名道姓要小女子此后,小女子这才不得不来见公子。”叶暖雪说着,便佯装黯然神伤道:“小女子的手不要紧,可万一脏了公子的耳朵,那小女子便是罪大莫及了。”
莫围棋听闻此话后并无任何太大的反应,似乎是意料之中,只淡然道:“无妨,那今日便暂且不必弹奏曲子了。”
然,此话一出,他们二人便开始无言了。
倘若是从前读书时期的叶暖雪,此时定会一直找话题与莫围棋聊起来了,然如今她却早已不是那般模样,只淡然地坐在原处,等待莫围棋自己打破尴尬。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二人皆只是这般相对两无言,二人却也无要开口的意思。
反倒是萌萌开始坐不住了,踹了叶暖雪一脚后道:“愚蠢的人类,你倒是找话题与他聊啊,你这般沉默是何意?莫非你想要下个月睡大街吗?”
叶暖雪倒是不慌不忙,轻启唇道:“莫非公子在面对着女子之时也可这般安稳入睡?”
“姑娘好生聪慧,在下不过之时入睡了一会,便被姑娘识破了,在下好生佩服。”莫围棋道。话里却有着隐不住的笑意。
“公子谬赞了,小女子不过是见惯了形形色色之人,也懂得察言观色,自然是晓得些罢了,当不上公子如此称赞。”叶暖雪道。
莫围棋忍不住好奇道:“在下是第一回来青楼,不知可否青楼女子都如姑娘这般?”
“公子,小女子提醒你一句。”叶暖雪无奈地笑了笑道:“倘若是换成了别的姑娘,听闻你如此称呼她,心底定是不悦的。下回可不许这般了。”
莫围棋这才恍然觉得自己方才的话语过于唐突了,便又拱拱手道:“姑娘教训的是,在下下回不会这般唐突了。”
叶暖雪则又浅笑了一番道:“公子这般性子当真是有趣。小女子向来只给有缘人唱曲,公子便是小女子的有缘人,却不晓得公子可否能听得懂小女子唱的曲。”
莫围棋略有些受宠若惊道:“能得姑娘这般青睐,当真是在下的荣幸。只是不知姑娘会给在下唱什么曲子呢?”
叶暖雪顿了顿,当真想打自己一巴掌,她方才不过是为了缓和他们之间的尴尬才会道出如此话罢了,当下却当真要她给他唱曲?其实她晓得古代人是根本就无法听得懂现代歌曲的,在古人眼里那不过只是怪腔怪调,即便架空世界也是如此。古人也是有除了戏曲以外的曲子,譬如说汉乐府所搜集整理的乐府诗云云,奈何叶暖雪并无如此功底,故只能给莫围棋唱戏曲。
然,她却同样不会唱戏曲,只会《游园惊梦》中的几句,且还是她在玩游戏之时迷上了这一句,因《游园惊梦》乃昆曲,故她还在家里将昆山话琢磨了一段时日后,才好不容易学会的这几句。
她晓得她今日便是豁出去了,略微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始唱道:“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晓来望断梅关,宿妆残。春呐春,得和你两留连,春去如何遣?”
因她今日的心情甚是不错,故她唱得只略微有些凄婉罢了。
莫围棋被她的嗓子所吸引,过了许久才道:“当真是妙啊,此音只因天上有,人间能有几回闻。”
“公子谬赞了。倘若公子喜欢,小女子日后还会为公子唱曲。”叶暖雪淡然道。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莫围棋不禁拍了拍手道:“在下平日里最喜《牡丹亭》,在下亦最喜《牡丹亭》中的《游园惊梦》,今日当真与姑娘甚是有缘了。”
“公子欢喜便可。”叶暖雪依旧淡然道。
“妙哉妙哉。”莫围棋忍不住欢喜道。
而后,不知是何人开了头,二人便开始聊起了天下事,叶暖雪自然是默默听他讲着,自己便偶尔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待到刻残红烛之时,莫围棋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离开时还不忘赠与叶暖雪一枚璎珞。
萌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道:“你还当真是厉害。”
叶暖雪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道:“那是自然,我自己写的男二我会不了解他吗?”
第66章 梨园旧情(4)()
莫围棋与叶暖往常小说里的男二不同,此男二对女主根本就不感冒。莫围棋乃当朝丞相,已有三九年纪,风度翩翩,平日里最喜着一袭蓝衣,如今还未成亲。对本书男主(皇上)忠心耿耿,鞍前马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至于莫围棋对皇上的感情如何,叶暖雪自己也无法解释清楚,只能道是君臣情深。
毕竟此男二与叶暖雪写的其他小说里的男二皆不同,故她对莫围棋印象深刻,自然也甚是了解他的习性与喜好。
“胭脂,那位贵客对你甚是满意,待他十日后便再来瞧你。”一道和蔼的女声将叶暖雪的思绪拉了回来。
叶暖雪这才走出屏风,脚踝上的铃铛亦随着她走动的幅度而轻轻摇晃起来,待走到柳妈妈面前,这才轻轻揭开面纱后微微颔首,启唇道:“柳妈妈。”
柳妈妈忙抚了抚叶暖雪的脑袋,柔声道:“今日可辛苦你了。你可知今日所来的贵客是如何身份?”
叶暖雪顿了顿,继而佯装疑惑道:“身份?我只晓得他名唤莫围棋,身份如何我并不晓得,莫非可是什么达官显贵?”话毕,她似乎忆起了什么,佯装一副懊恼的模样道:“哎呀,我如何忘了?一般能被柳妈妈称为‘贵客’之人,又如何会是贫寒书生呢?自然是达官显贵之辈才可被柳妈妈称为‘贵客’才是。”
柳妈妈则无奈地刮了刮她的鼻子,道:“就属你调皮,倘若那些客人瞧见你这般模样,定会欢喜的。”
叶暖雪则又恢复了自己原先淡然的模样道:“柳妈妈谬赞了,胭脂原先便是这般性子,只是与柳妈妈相处之时甚是自在才会忍不住如此罢了。”说着,便恢复原先微微颔首的模样。
柳妈妈笑着摇摇头道:“当真是拿你没办法。我方才可总算打听到了,这个莫围棋似乎是宫里的什么人,我约莫着是朝廷重臣,想来应当是皇上有旨意要调查我们柳媚楼罢了。”
“但是莫围棋说要每个月皆派发一些银两给柳媚楼也是真的。”叶暖雪点点头道:“清者自清,柳媚楼本就不曾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让他们调查去便是了。不过柳妈妈啊,我方才可终于试探出了莫围棋的喜好。”
“哟?不过是三炷香时间,你便试探出来了?”柳妈妈不禁讶然道:“他原先不是最喜琵琶吗?还有何等爱好?”
“倘若是琵琶,其他姐妹也可给他弹奏。但是想要一个既讨他欢心却又了解他之人,那便只能是我了。”叶暖雪道:“我原先不过是自己闲来无聊学了几句《游园惊梦》,却发现他最喜这几句,但《牡丹亭》我也只会如此几句,故我想去隔壁梨园学一学技巧才是。”说着,她便挽起了柳妈妈的手臂道:“这《牡丹亭》乃昆曲,金陵城里也就隔壁梨园才会唱,你便让我过去梨园,与那梨园伶人学上十日,定将《牡丹亭》中的《游园惊梦》学会。”
然,柳妈妈一听闻“梨园”二字,面上的笑容便瞬间收敛了,道:“可从来都不曾有人会想去与梨园有交集。你这般模样,会降低自己的身份的。”
叶暖雪则摇摇头道:“柳妈妈,话可不是如此。即便梨园伶人身份低微,但柳媚楼里还有这么多姐妹要等着吃饭,柳妈妈你忍心让大家饿肚子吗?”
柳妈妈又不禁开始犹豫起来了,道:“这……”
“柳妈妈,你便让我去罢。”叶暖雪哀求道:“倘若学得了此番本事,自然是能让莫围棋心服口服的。”
“可这是梨园才能学来的本事,你便如此过去,对方未必肯教给你。”柳妈妈不禁有些担忧道:“且向来青楼与梨园皆无交情的,你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