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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在周军步兵的阵列前,那一字排开的近百辆??车,更是使刘仁赡大惑不解,搞不懂周军一次准备准备这么多的??车意yu何为。要说是为了掩护士兵到城下挖地道吧,这数量也太多了些,难不成柴荣打算将这些??车在寿州城下排成数列一齐挖地道,以此来分散城上守军的力量,从而保证至少有一列能成功?可转念一想,刘仁赡又觉得不对。在城下挖地道,以期将城墙挖塌的方法周军不是没用过,但因为多次实施却一次也没成功过,对方早就放弃了这种既费时又费力,成功率还非常低的法子。这会儿周军师老兵疲,加之雨季已至,后勤供给艰难,显然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采取这种笨办法来攻城了。
就在刘仁赡和他的手下为周军这些莫明其妙的动作伤脑筋时,在一段数丈长的木墙后面,柴荣正在与赵匡胤、张永德、李重进等将领以及一众文臣一起,听取徐绍安介绍即将展开的攻城战所采取的具体战法。
徐绍安首先回答了柴荣关于这些立于抛石机后竖立的木墙的作用,他说道:“启禀陛下,臣之所以命人在这些抛石机、床弩以及那四门青铜炮后面立木墙,主要是为了防止士兵们在cāo作这几样器械的时候出差错,使得火药包在本阵发生爆炸,殃及其他待发shè的火药包。”
说着,他一指面前的木墙,继续说道:“陛下请看,这些木墙将前面的抛石机、床弩等器械与后面的待发火药包隔开,这样一来,即便前面的火药包因意外而误炸,在木墙的阻隔下,后面的火药包也不会有被引爆的危险。”
众人听了连连点头,柴荣更是当众夸奖徐绍安心思缜密,是个当将领的好材料。徐绍安闻言自然连连谦逊。随后,徐绍安又向柴荣等人介绍了此次攻城战的战术安排,他说道:“陛下,臣制定的攻城之法总共分四个步骤。
第一步,由青铜炮、抛石机、床弩等重型器械集中向寿州城北边这段城墙投送火药包,对敌方在城墙上的守军进行杀伤、震慑,使其在短时间内不敢再在城墙上据守。
第二步,在前期的火力准备,唔,就是集中投送火药包的任务完成之后,在保持对敌军威慑的前提下,逐渐放缓这些重型器械投送火药包的速度。然后,步兵在装备火药弩箭的弓弩手掩护下,cāo作??车向靖淮门移动,搭建火药包的输送通道。
第三步,当??车移动到位后,抛石机停止发shè以防误伤,弓弩手则继续保持对城上守军的压制。必要的时候,可以将青铜炮和床弩前移,对城门附近的敌军进行近距离shè击。毕竟这两样器械的准确xing要远远高于抛石机,可以在不误伤自己人的情况下,继续使用火药包杀伤敌军。与此同时,??车内的士兵便开始全力向城门洞内传递火药包,直至将城门洞埋满。
待上述三个步骤都完成之后,便可以进行最后一步,同时也是最惊心动魄的一步,爆城门了。”
说到这儿,徐绍安略顿了顿,又补充道:“陛下,以臣在海外学到的经验来讲,爆炸之后位于爆炸点左近的敌军自然会被当场炸死,离得稍远一些的敌军虽不会立即丧命,但多少都会受到些伤害,而且通常这些人会暂时处于一种懵懂状态,需要经过一小段时间才能恢复清醒。
所以,臣请陛下传令我军各部,只待城门处一炸响,便立即率军向那里冲杀,趁着敌军还未恢复清醒的空档,一鼓作气夺下城门。这样一来,即使敌军位于城内的军队进行反击,也无法改变大局了。”
对于徐绍安的攻城之法,柴荣自然是没有任何异议。他当即派人去给各部将领传令,命他们以城门炸响为号进攻。而后,便领着一干文武大臣和徐绍安一起登上了一座巨大的望楼,准备亲身感受一下这次与众不同的攻城战。
徐绍安原本是想留在下面亲自指挥各种器械发shè的,但柴荣却没有同意――在他看来,虽然徐绍安做好了各种防备措施,但火药这玩艺儿太悬,威力又太大,他绝对不能同意朝中唯一一个jing通火器使用的大臣出任何意外。
辰时初,随着徐绍安在望楼上将手中的小红旗左右挥动了两下,下面的攻城器械阵地上立时热闹起来。负责点火的士兵们将手中的引火之物靠近已经摆放到位的火药包,点燃了上面的引线,并略等几秒确认引线已经被点燃后,便纷纷举起右手,又狠狠挥下。
随着点火士兵的手臂下挥,负责器械cāo作的士兵们几乎同时动作,在四门青铜炮发shè的轰鸣声中,十余台重型抛石机、数十台床弩、数百台轻型抛石机,将近千只大小不等、哧哧冒着火星的火药包投向了仍在揣测周军行动的寿州守军。
第三十章 寿州城下(下)()
与shè击时的情形一样,四门青铜炮发shè出的四发十余斤重的铁炮弹依然是所有发shè物中速度最快的。当其他火药包依然在空中飞行时,它们已经落在了寿州城的城头之上。虽然由于训练时间较短,神机直首次实战shè击的jing度比较差,四发炮弹只有两发落在了预定目标――城门楼――附近,但无论是否落在了自己应该落的地方,这四颗大铁球在彻底停下来之前,其所经之处都留下了清晰的印迹――寿州城北门城楼上留下了两个大洞,连城上带城下,共有十几名士兵因被击中而或伤或死,就连在城头上观察周军阵势的刘仁赡都差点被城门楼上掉下了碎砖砸中。
侥幸躲过一劫的刘仁赡一边拍打着落在身上的尘土,一边在心里暗叫侥幸。心想,如果不是自己因为想再观察一会儿敌军的军阵留在城墙边上,而是在刚才因为身体不适而回到城门楼中去休息,这会儿只怕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石弹给砸个正着――以刘仁赡的见识,这样的攻击只能是被抛石机抛过来的石弹所为。
不过,还没等刘仁赡再次抬头观察敌人是否已经开始进攻,站在他旁边的节度副使孙羽突然手指天空,大叫一声:“不好,敌军抛石攻城了。”叫完,也不等刘仁赡下令,便已经与其他将领一起,拉起有病在身、行动较慢的刘仁赡往女墙根上躲去――此时敌军抛过来的石头已经可以看到,再往城下跑肯定是来不及了,躲在墙根是最有效的方法。
就在孙羽大喊的同时,一些眼尖的守城兵士也看到了天空中那正在向自己落下的一个个黑点。于是,众兵士纷纷学着自己长官的样子,抱头倦身,躲在了墙根里。
可惜的是,包括刘仁赡、孙羽在内,所有的南唐军官兵都没有想到,正是这个在他们看来最正确的“防石方法”,使他们失去了最后一线逃生的机会――火药包的攻击主要是针对城墙上守军的,如果南唐军的官兵玩儿命往城下或者城里跑,还是有很大希望躲过这一劫的。
片刻之后,数以百计约十斤重的小型火药包首先落在了城墙以及城墙左近的地方――出于发shè安全xing的考虑,火药包的引线都留出了一定的余地,以保证不会在距离发shè阵地较近的地方爆炸,因此绝大多数火药包落地后都没有马上爆炸,而是借着运动的惯xing开始四处翻滚。
于是,此时寿州守军的眼前便出现了奇怪的一幕――数以百计或圆或扁,似乎是以麻布包裹,还哧哧冒着火花的奇怪物体在自己身体周围或者不停滚动,或者弹跳几下便不再动弹。
就在南唐军官兵犹豫着是不是应该拣起一个看看的时候,那些正是哧哧冒着的火花却突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耀眼的红光、一声巨大的爆响,以及一团黑白相间的浓烟――能看到这一景像的前提是这些官兵还有幸活着,并且眼睛没被炸瞎。
在接二连三、持续不断的爆炸声中,那些原以为可以躲过周军石弹攻击的南唐军官兵立时就被一团团的火光和烟雾笼罩了起来。那些离着火药包比较近的兵士不是被炸伤脸面、就是被炸伤眼睛,最少也是被巨大的声响震得两耳鸣叫,听不到声音。那些离得比较远的兵士虽然不曾受伤,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而几乎将整个北城城墙都笼罩在里面的浓烟,更是呛得所有南唐官兵咳嗽不止。
刘仁赡和孙羽这对正副节度使也未能幸免,二人虽然都没有受什么伤,但同样被刺鼻的硝烟呛得大咳不止,身体较弱的刘仁赡更是咳得鼻涕眼泪一起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