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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了去老家省会的票，再转车到县里，县里坐车到镇里，镇里还要再坐摩托车到村里，坐车坐得七荤八素，尤其是村里的盘山公路，把刘小川五脏六腑都给撞得咕碌响。
这时候刘小川开始羡慕起薛怀仙来了，你看这丫头，现在补觉补得多舒坦。
忍着吐意，问道：“大婶，还有多久到镇里？”
售票员没有理他。果然越是地方偏远的服务人员，越没有服务人员的态度，你看看s市里，各行各业，林林总总，反而少见狗眼看人低的事发生。
忽然整个车往下一陷，就卡住不动了。
这一下颠簸，把薛怀仙给震醒了，惺忪着睡眼问道：“刘大哥，怎么了？”
刘小川道：“这几天一直下雨，泥石流把这路段给冲毁了，车轮子陷进去了。”
两人下车查看，果然如此，司机老伯吧嗒着烟，绕着车屁股走了一圈，上车道：“大伙用点劲，把车给推出去。”
几个青壮在车屁股后面使劲推，司机发动引擎，卷起一地的泥浆往众人身上泼，马上就有人不干了，悄悄地往边上挪去，有的不自觉的偷偷溜上车，坐回位置玩手机。
引擎声越来越响，推车的人却越来越少，售票大婶急了，一眼瞥见刘小川袖手站在一边，气道：“你小子怎么不去推？”
刘小川心里有气，看在大家操一个地方口音的份上，只在心里骂了几句“老鸡婆”，摊手道：“不是我不去，而是没地方下手啊。”
正对着车屁股，无数的泥浆从坑里被刨出来，靠近两米都被溅一身，要是上去推车，非得变成泥人。
客车屁股两边人各聚了四五号人，确实已经没地方下手了。
老大婶被噎了一口，瞪着牛眼道：“那你也不能干看着，去换个人下来！”
刘小川看她语气不善，不想坏了心情，道：“没事没事，我就站在中间推，不就是满身泥嘛。”
踱到车屁股后面，站在三米开外的安全距离，扎个马步，喊道：“我数一二三，师傅你加大油门！”
司机老伯回头比了个“ok”，刘小川运起内劲，喝道：“一，二，三！”
隔着三米远，两掌平推，小客车像是只受了痛的公牛，怒吼一声跳出了坑。
眼见车子出了坑，众人纷纷散去，刘小川挠了挠头，拉着薛怀仙也上了车。
老大婶却不乐意了，这混小子这么年轻力壮，全程就喊了两嗓子。喊就喊吧，还装神弄鬼，吓唬谁呢！
瞪了刘小川一眼，爬上车坐到了副驾，司机老伯凑过来道：“玉婶啊，怎么回事呢，刚刚突然一阵老大的推力，震得我骨头都散了。”
玉婶道：“七八个年轻人推着呢，当然推力大了。”
司机老伯道：“是锤子打在背上的那种力道，怕不是车子出了毛病？”
“你这性子，你要怕了出事，我跟你下车看看去。”
出于对乘客的安全负责，司机老伯解开安全带，又踱到了车屁股后面，忽地“咦”了一声，道：“你看这是什么？”
玉婶凑近一瞄，吓得哆嗦了起来，刚刚车轮刨着泥浆，也没有人仔细上去查看，现在只见客车屁股后面印着两个钢铸也似的掌印，凹进去足足有半厘米。
老伯看玉婶没说话，问道：“玉婶，玉婶？”
玉婶双手合十，嘴里不清不楚地念叨着，上车后不住地回头偷瞄刚刚那个年轻人，仿佛白日见鬼，一个劲地催司机老伯开快点，免得误了交接班。
到了深山里的月溪镇，已经是中午了，刘小川两人路边草草吃了顿饭，打了辆摩的去荷山村。
不过才二十里路远，眼看得离乡这几年，夯实的土路不见了，都铺上了水泥，从村口进去，一排排低矮的楼房，不知道多久没住过人，偶尔能看到抢食的野狗，见到车来了，纷纷夹着尾巴跑开了些。
摩的司机是隔壁村的，拉家常道：“年轻人，回来省亲的？”
刘小川有一两年没听到乡音，倍感亲切，道：“是啊。不过现在村里都没什么人，刚刚村头那座小学都关了，我小时候在里面读过书呢。”
摩的司机道：“现在的年轻人，该打工的打工，上学的上学，村里都只剩四十岁以上的老人了。”
刘小川指着前面道口，道：“就停在这里吧师傅。”
下车给了他二十元钱，说是不用再找了，摩的司机不愿意，硬是找了他十块，便把车停在谷场，一边晒着春天的太阳，一边等着有没有人坐车去镇上。
第86章 男大当娶（）
沿着青石小阶向下走，两排低矮的屋子，一眼能望见屋顶上的瓦砾。
在这里面住久的老人，显得背部佝偻，老得更厉害。
刘小川走到倒数第二间房子，想要敲门，又有点近乡情怯了起来，隐隐地听到屋子里有人谈话的声音，推开门道：“老妈，我回来了！”
房子里有点阴暗，外面这么大太阳，就跟黄昏似的。
刘妈坐在床塌上，旁边一个小马扎上面坐着一个同样年纪大的大妈，比起刘妈，显得墩实富态了些。
薛怀仙也进了门，学着刘小川教她的，清清脆脆喊了声：“阿姨好。”
小马扎上的胖女人先抬头道：“得嘞！小川啊，婶正给你说亲呢，你就带回一个女的，哟，还真漂亮。”
刘小川没认出这女人来，刘妈先站了起来，腿脚有点不利索，笑道：“你可回来了！”
瞧见儿子身边这么漂亮一个姑娘，心里又是奇怪，又是紧张，道：“她二婶，给找把椅子来。”
二婶把屁股下的小马扎一挪，刘妈道：“这怎么能成？”
自己一拐一拐，也不要刘小川和薛怀仙扶，去桌子下面拎出一条大红色塑料凳，拿袖子又擦又吹，道：“这女娃长得可真好看。”
薛怀仙有点急了，第一次见未来的婆婆，还没奉茶倒水，倒先让对方搬桌子擦椅地忙活，忙道：“阿姨，你腿脚不灵便，还是坐着歇歇。”
刘妈看自家小子带了个姑娘回来，虽然这姑娘长得漂亮得跟电视上的明星似的，但她心里要是真没有一点“非分之想”，那是假的。
现在被她这么一说，虽是好心好意地关怀，忍不住自伤自怜了起来。
再看看愣着傻笑的儿子，还有这么座不值钱的小屋，自己的腿做手术都花了儿子十好几万的钱，再也不敢胡思乱想，勉强笑道：“你是客人嘛。川儿，快给人家女孩子倒杯水。”
那二婶道：“姐啊，咱们再继续说。”
刘妈拉过刘小川，道：“孩子都回来了，你自个儿给他说道说道，看他中不中意。”
刘小川心里莫名其妙，薛怀仙却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那二婶瞅了刘小川一眼，光线昏暗，看不清楚，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道：“他能不中意不？还能怎地？有个闺女肯嫁，老刘家都烧高香了。”
刘小川一听就来气，扭头问他妈道：“这人是谁啊，怎么大白天的赖在咱家？”
刘妈忙道：“臭小子，嘴回来了，没把闩带回来！这是镇上的高二婶啊，你爸出事的时候还来过咱家，你不认得了？”
刘小川道：“妈啊，几十年没来往过的亲戚，你都能叫婶？”
高二婶气得脸都绿了，看在李家女儿给的好处上，这才压下气来，心想不跟这小狗一般见识，道：“姐啊，那镇上的李家丫头，家里开着杂货铺，长得也是水灵灵，不知道媒人把她们家的门槛都踩烂了，趁着这几天，你们家小崽子回来，带去看看。”
刘妈看了刘小川一眼，目光触及薛怀仙，像被灼了一下，收了回来，道：“这么好的姑娘，怎么能看上我家小川呢？”
高二婶笑得花枝招展，宛如招客的老鸨，道：“我也不骗老姐，那姑娘什么都好，就是年纪大了些，上初中的时候就打了孩子，被她爹娘关在家里。现在长到了二十三岁，正巧了，女大三，抱金砖嘛，可不是福气。”
刘妈迟疑道：“我听说，那闺女眼睛有些毛病，性子有点野，怕跟我家川儿合不来。”
高二婶道：“是眼睛上长了个瘤，但不妨事，肚子能生娃不就成了吗？再说了，小娃娃年轻不懂事，前几年在镇上混混，现在年纪大了，嫁了人不就收心了？”
刘小川简直火冒三丈，要换作两年前，非得动起手来。
深深吸了口气，又自嘲地想道：“不是说媒人给你介绍什么对象，你在媒人眼中就是这么个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