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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定远不敢怠慢,喝过给李公公摆下的接风酒,便点起手下西军人马,押着俘虏往北去了。
接管襄州的官员陆续到任,原本的烂摊子在颜立行这里转了一圈,交到他们手上的时候,城里的一切都已经步入了正轨。
荆襄一带,原先贪墨成风,此地百姓从百年前开始,先是被官府残害,再经历红花会之乱,现如今,所有的官绅土豪、教徒信众,都在战火之中化作飞烟,留给这些官员的,是一张新生的白纸。
三万人的队伍向东方迤行,刘小川和颜立行坐在马上,望着渐行渐远,最后变成天际一条浓墨的襄州城。
“颜大人,你说襄州城会重蹈覆辙吗?”
“会。当官牧民的是人,是人都会有贪心。朝廷无力治理州府,一旦没人制约,受苦的还是老百姓。”
“既然无可避免,不如就先把面饼做大。这样官员们固然贪得盆满钵满,在事发落马之前,百姓也不至于一粒可以下肚的米都没有。”
颜立行扭头看了眼刘小川,叹道:“大人的这个想法,倒也奇特,譬喻也巧妙得很。现在神仙果已在扬州普种,这块面饼确实已经被做大了一些。”
“还不够。”
刘小川朝他嘿嘿一笑,一抖缰绳,跟上了东行的队伍。
东行旬月,到了扬州。
扬州城外,府里属官早就在三十里外侯着。陈飞龙和秦红玉有军务在身,拜别刘小川,岔开道路,并不入城,率众将士往城西军营去了,而济北舵的两万妇孺,自有颜立行及一众扬州属官安排。
第300章 久别重返()
扬州城经过这一年多的发展,已经是繁荣稳定的大邑,自颜立行以下,形成了一个严丝合缝的官僚机器,居上位者只要一个命令,就有人给他们登记造册、划拔土地、调配口粮。
家里的小狗子也混在人群当中,他虎头虎脑,既不敢站在官员们的前面,又怕自家老爷漏看了自己,一个劲地在后排踮脚。
倒是小黑瞧见了大黄,狂吠一声,成功地吸引了刘小川的注意力,猛地一蹿,小狗子从小积贫积弱,一不小心,狗链子脱了手,就见它飞奔而来,向着大黄扑去。
大黄吓了一跳,呆若木狗,亏得刘小川踹了一脚小黑,骂道:“你主人在这里呢,向谁献殷勤来着。”
俊儿拉着大黄,和锐哥儿联袂而立,越接近扬州城,却觉得心里惴惴不安,俊儿能感受到姐姐的掌心凉凉一片,她轻轻地抚了几下,度过一道醇和的内力过去,锐哥儿才好受了许多。
小狗子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拉住了发情的小黑狗,咧嘴笑道:“老爷!您可回来了,府里已经整治好了家宴,老夫人说今天谁也不请,就自家人一道接风洗尘。”
“好,那小狗子,麻烦你走一趟,回去跟我妈说,今天要多加两双筷子。”
俊儿心道:“我这姐夫真是善良,他对一个下人都这么客客气气,姐姐嫁给他,肯定不会受欺负。”
小狗子看了锐哥儿姐妹两眼,眼放华光,忙道:“我这就去,那老爷您呢?”
“我自个儿走回去,也看看扬州城的风物,离开这么久了,怪想念的。”
“诶,诶!”小狗子打了个唿哨,小黑一动也不动,直到被小狗子踢了一脚,这才收起赖皮劲,反牵着瘦小的小狗子,往扬州城里蹿去。
同样是一人一狗,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扬州城的城中央,就在府衙的对面,那里开了好大一家铺子。
这地方的地价对于当代百姓,大约等于s市二环,能在这里开铺子的人,必然是家财万贯的行商巨贾。
也许还是个大光头。
赖二自从打听到刘小川今天回城,从早上天没亮开始,就一直守候在铺子面前。
出城迎接的都是扬州官员,商贾属于贱民,给他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和那些大老爷站在一起,好在从扬州西门到国公府,哦不,如今要改称王府了,必然是要经过他的大铺子,只要耐心等待,总能看见命里的大贵人。
赖二还没回过神来,刘小川主动打招呼道:“赖掌柜,呵,发大财了啊?”
赖二吓成了滚地葫芦,暗骂自己出的什么神,堆起一脸笑,迎上去道:“大人呐!今早喜鹊一个劲地叫,小的脑拙,想破脑袋都不知道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原来是大人回来了。听说大人作法念咒,引来玄天五雷轰碎襄州城墙,扬州将士得大人金符附体,以一敌万,大破红花贼人,扬州城里都传开了。”
刘小川差点没摔倒,怎么感觉消息每传一个地方,都要被包装一层。
从赖二嘴里说出来的,估计还是被他精简加工过,要是去扬州的各个茶铺里面听一听,那些说书人能吹出花来。
“大人,这里人来人往的,您看,后头围了这么多百姓呢,是否麻烦移步,进来说话?”
刘小川回看望去,整条干道都被堵住了,百姓们笑呵呵地围着刘小川,看向他的眼神里全是善意。
“进去吧。”
“唉!”赖二殷勤无比,躬身倒退地指引刘小川向屋里走去,在背后打了个手势,店里的仆役下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大人,这门槛你可担心着点。哟,瞧小的这眼神,不知道这两位小姐该怎么称呼?”
赖二打开始就觉得这两位姑娘眼熟,当初江都传来圣旨的时候,锐哥儿和俊儿护送刘小川南下有功,各有封赏。
不过那时候受赏的人实在大多了,赖二也没记得多牢,只是脑海当中有点印象罢了。
能跟在刘小川左右,神色还这么亲密的,必然是远房姐妹,出于慎重,赖二还是随口问了一句。
刘小川指着锐哥儿道:“这是我媳妇,另一个是我小姨子。”
赖二吓了一跳,他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面上装作不以为意,脑子里翻江倒海,飞速盘算着:“这是什么情况!这女人居然是刘大人的媳妇?刘大人的正室薛姑娘不是好端端地呆在扬州府里吗?我前些日子才过去探看,难道这么快就换人了?”
这时候,“妻”才是真正的媳妇,“妾”的身份比婢女高不了多少。
刘小川是个普通人,标准的历史盲,也就穿越来梁朝以后,百度过马有方、柳尚文、颜立行等历史名人的生平往事,其他的两眼抓瞎。
幸好他能在古代和现代之间来回,否则真以为自己是穿越中的主人公,历史地理文学化工无所不知?怕是在古代社会活不过两个月。
这种“常识”没有人告诉过他,就连锐哥儿和俊儿姐妹,也不曾提起。一介流浪儿,能当上刘小川的妾室,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
刘小川当然不明白“妻”和“妾”的地位会差这么多,明白人赖二吓得心肝儿打颤。高门大户里面的事,水深得很,还是装聋作哑罢了。
朝两人呵呵堆起笑脸,道:“原来是夫人和小姐,请恕小的眼拙。”
梁氏姐妹没有高门大户的自觉,忙也回了礼,又演了一出闹剧,赖二哪里承受得起,差点就使出“五体投地”的功夫,被刘小川拉扯起来。
“行啦,大家都是熟人,别这么客气。坐吧坐吧。”
当然上首坐定,锐哥儿和俊儿一左一右,赖二亲自给奉上了茶,坐到下首,看着刘小川的眼神,真跟看祖宗似的。
“最近生意还好吧?囤积的货都卖完了吗?”
“大人,能买到这个位置的大商铺,生意肯定是好得不得了啊,一切都托了大人的鸿福。货物剩得不多了,还得靠大人再多弄些过来。”
第301章 两个奸商()
赖二的表情,像只等着投食的哈士奇,至于主人哪来的这么多粮食,他根本就不需要多问,也不敢多问。
闷声发大财,才是最明智的商人所为。
不起眼的肥皂和香水,在这里就是彻头彻尾的奢侈品,又自带了垄断的属性,瞎几把乱卖都能发财,更别说生意运作的是赖二这样猴精的人。
“那行,你好好干,针对上流官绅富豪,多打通几条渠道。”
“大人明鉴,小的之前确实照着大人所说,不仅卖到江都,也托人在平城开了分号。”
“哦?那后来呢?”
“肥皂和香水,乃是奢靡之物,一个肥皂,卖得比等大小的黄金还贵,长此以往,北魏财税都往扬州聚集。魏后便下令,封了小的店铺,魏国境内,严禁售卖香水肥皂。”
这老女人真不简单啊!
肥皂和香水在江都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