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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摇了摇头,有些为难,“还没有一点动静。”
“那就再睡一会儿吧。”浮生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准备离开,却突然听闻屋内传来一声嘤咛声,“唔睡得好舒服啊!师兄,你进来吧。”
浮生一脚跨了出去,悬在半空中却又生生地停下,随即收回了步子。
夕卧如今已经十六岁,也到了及笄的年岁,他再这般进出夕卧的房间,似乎有损夕卧的清白。
虽然夕卧并不在意这些,但是他总归要为夕卧多想一些。
屋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夕卧很快就穿好了衣服,光着脚就开了门,“师兄,怎么不进来啊?”
“外面空气比较好。”浮生尴尬地转过身去,随口回答道。
“空气是挺好的,这清新的空气啊只有大山里面才有。”夕卧陶醉地深深吸了一口气,进屋穿好了鞋子,“我们走吧,现在这个时间过去还能赶上晚饭。对了,献珂呢?”
“他回去了,宫里事务繁忙,给你留下了这个。”浮生从怀里掏出一枚金牌,“这块金牌可以代表他,你拿着。”
夕卧接过金牌打量了一番,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低声问道:“这是金子?”
浮生一愣,点了点头。
“千足金还是万足金?”夕卧又问,禁不住两眼放光。
“黄金所占的比例应该是十成。”浮生顿了顿,回答道。
“那这块金牌可以买卖吗?”夕卧只觉自己要发财了!
“当然不可以。”浮生恍然大悟,总算是明白夕卧在想些什么了,“师妹,你这小脑袋总是天马行空,快别想那么多了。皇家的东西哪能随便买卖?这是犯法的,重则砍头。”
“咦!那丢了可怎么办?我不管,我不要!”一边说着,夕卧连忙将金牌塞到了浮生手里,“你知道我经常丢三落四的,这块金牌还是给你保管吧。”
浮生莞尔一笑,伸手摸了摸夕卧的头发,“好,师兄替你保管。”
“走吧,咱们去李府。”夕卧昂首挺胸,说完就往前走。
两人坐上了马车便往李府出发。
李尚的元帅府坐落在最接近宫墙的地方,是整个帝都最为豪华的院落,比之皇亲国戚都丝毫不逊色。帝都里都在传言幸亏李尚家里没有女儿,否则李尚定当成为国父。
此时的元帅府一片骚乱,府里的下人神色匆匆,恨不得自己长了四条腿,一颗心提到了嗓子口,只因为李府的嫡女李夕卧要回来了。
李夕卧,这是李府不能触碰的记忆,是元氏最不愿意听到的名字。
李府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管是谁,都不能提起李夕卧这三个字,否则就会被赶出元帅府。
“快点!都给我麻利点!大小姐已经过了桂巷,再过一刻钟就要到了!”宋婆站在院子里,指点着下人忙碌着,偶尔低头看一眼手里的小本子,唯恐有半点出错的地方。
十三年没见了,不知道倔强的小姐长成了什么样子,是不是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那双眼睛是否仍然有异?是不是还在恨老爷?
宋婆的眼眶里噙满了泪花儿,眼看就要夺眶而出,她连忙抬起袖子抹了抹,这才缓和了情绪。
相比李府下人的忙碌,李府的女主人元氏坐立不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思索着一会儿该如何应对,“小时候就牙尖嘴利,长大了还能变得温顺不成?指不定她一会儿会想出什么花招来对付我!老爷现在指望着李夕卧升官发财,肯定不敢得罪她,那我岂不是只能依靠自己了?”
第78章李家嫡女归来()
元氏想到这里,一颗心扑通扑通地乱跳,仿佛要从嗓子口跳出来。
她紧紧抓着手里的锦帕,洁白的牙齿咬在鲜红的嘴唇上,脸色苍白,后背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儿,浸湿了衣裳。
“娘,你在担心什么啊?”李朝齐破门而入,看到元氏担忧的样子就忍不住皱眉,“她一个小丫头能把您怎么样?您可是李府唯一的女主人,这人还没到就怕成这个样子,以后还怎么管理这李府上下几百号人啊?再说了,我小时候就能欺负她,不信长大了还拿不下她了!”
“你个臭小子懂什么!这么多年你都忘记了吧!我可没忘!”元氏绞着手帕,坐在了绣墩上,“她出生那天帝便下了雪,双眼与众不同,摄人心魄。还有她离开的那个夜晚,她看我的眼神是那么恶毒。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朝儿,你可要保护好娘亲啊!”
李朝齐不以为然地喝了一口水,回答道:“娘啊!你真的是想多了!当年爹把她送去逍遥谷,这给府里带来了多少好处啊?况且她现在不是过得挺好的嘛,哪还有空记得当初的恩怨啊?父亲也说了,她是代表皇上来的,说明此次前来是为了公事,应该不会提及当年的旧事,您放宽心吧。”
“夫人,老爷让您去前厅。”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元氏挥退侍女,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铜镜再次整理了一番容貌,这才向前厅走去。
她的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安,连带着走路都有些飘忽,幸好有一旁的李朝齐扶着,这才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两位贵人,已经到元帅府了。”
“嗯。”夕卧应了一声,迟迟没有下马车。
这个府邸已经不是原来的李府,可是她的心依然五味杂陈,落寞失意还有不甘,全数涌进了心头。
她沉默了许久,扭过头去盯着浮生问道:“师兄,多大的诱惑才能让一个男人抛弃自己的亲生骨肉呢?”
浮生没有说话,只抓住了夕卧的手,“有我在。”
他的手掌心那么温暖,包裹着她的手指,宛如一股暖流,熨帖着她的心田。
夕卧回过头来盯着浮生,深深吸了一口气,“十三年了,我回来了。”她说完便站了起来,掀开车帘跳下了马车。
举目望去,元帅府恢弘大气,早已不是离开之前的样子。厚重的朱漆大门大大地敞开着,露出宽阔的前院,而李尚和元氏已经等在了门口。
李尚的面容还是八年前的样子,只不过鬓角多了几丝白发。李尚旁边站着的妇人便是元氏了。元氏还是喜欢穿绿色的裙子,头上的银簪已经换成了黄金步摇,然而那面容仍然是十三年前的样子。
岁月为何如此无情?好人早死,坏人却活得这么久!
夕卧冷哼一声,一步步缓慢地往前走,能有多慢就走得多慢。
她垂在两侧的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强行克制着恶心感。这些人穿着华丽的衣服,戴着昂贵的饰品,这奢靡的一切只会让她想起自己死去的母亲——安氏。
十五年前的安氏是那么美丽耀眼,就算被李尚抛弃,就算穿着粗布麻衣,就算顿顿饥饿,她还是那么端庄典雅。
那么高傲得不肯低头的女人怎么会选择自杀?夕卧一直没有想明白,也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明白安氏的想法。
距离越来越近,望着跪在地上的众人,她鄙夷地勾起嘴角,却仍然要装作大度地抬起右手,道一句,起来吧。
多么虚伪,多么让人作呕!尽管如此,夕卧还是戴好了自己的面具,伪装成了一个大家闺秀的样子,让众人只觉她是长久未归的小姐,却不知她与这个家有多少仇恨。
“你这时间来得凑巧,厨房正准备晚饭,你就留在家里吃饭吧!”元氏鼓足勇气,小心翼翼上前一步战战兢兢地拉住了夕卧的手。
夕卧的眉头狠狠皱在了一起。她低下头,厌恶地望着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细嫩光滑,涂着宝蓝色的指甲华丽璀璨,手腕处还戴着一只包金玉镯。
好个富贵的贵族夫人,可这一切原本属于自己的母亲安氏啊!
夕卧定了定心神,一手轻轻握住了元氏的手,笑道:“二夫人可真有趣,我这才回来你就赶我走啊?眼看就要天黑了,自然是要用过膳再走。您故意问一句,难道是觉得我跟元帅府不亲近,所以言下之意是在告诉我赶紧离开吗?”
二夫人!元氏瞪大了眼。
这个称呼实在是玄妙。安氏在时,元氏就被称为二夫人;安氏去世之后,元氏便被称为夫人。献珂知道夕卧与元氏的过往,所以一直施压,不让元氏转为正房。现在的李府虽然只有元氏一个女主人,但她仍然是妾,而她的孩子李朝齐也仍然是庶子。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元氏慌慌张张地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却被夕卧紧紧抓住动弹不得。
“二夫人这手保养得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