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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中的每一个人都能看出,宋氏、胡氏都是他的宠妃,又同时怀上他的孩子,而皇后的位子却只有一个,不论给了谁都他会觉得亏欠了另一个。不过自古母以子贵,二人中到底谁会成为大魏新一任的皇后,也许就看谁的肚子争气了。
精明如何姑,自然对此洞若观火,所以早在一个月前她便在一碗鸡汤中加入落胎之药赠予宋夫人。看宋夫人那毫无戒备的样子,想必回到居住的青溪宫便会趁热喝掉,然而这都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青溪宫那边却始终没有半点动静。难道是药量加错了?还是说宋夫人的体质异于常人?何姑甚是疑惑。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机会马上又再次降临,明日元罡将会在白沙殿中设宴,届时后宫诸妃皆会列席,机会难得,此次绝不容许再有失误,何姑对着自己刚翻出来的一堆瓶瓶罐罐伫立良久,终于选了一个白色瓷瓶塞入怀中,此药药性比上次强了不知几倍,服用了以后别说胎儿不保,就连大人也有性命之忧。严格来说,那已经不是落胎之药了,而是毒药!
到了开宴那日,何姑作为贴身侍婢一直随侍在胡盈身后,可她的注意力却始终没放胡盈身上,时不时地便往宋夫人那席瞄上两眼,那里才是她真正的“牵挂”之所。也许是身子不大舒服,宋夫人全程几乎没有动筷,看着她好几次举起筷子又重新放下,何姑不禁连吞口水,仿佛比元罡还要着急。
席散,众人离去,宋夫人也一手撑腰地被宫女搀走,何姑忙不迭地跑到她那席察看。只见一盘盘菜肴完好如初,基本没怎么被动过,何姑瞬间便像焉了的茄子般,垂头丧气。莫非真有天意?有些东西该是谁的便注定是谁的,旁人就算再努力也夺不走?
然而虽然只是浅尝了几口,宋夫人还是受到了那强烈的药性影响,差点一尸两命。不知和这次中毒有没有关系,本来还早两天发现有孕的宋夫人却意外地比胡盈晚了十几日才生下元睿,也算是老天对何姑几次三番努力的一种“回报”吧。
胜负已分,胡盈诞下皇长子,皇后之位照理便应是她的了,可令人揪心的是,元罡还是没有半分立后的意思……
何姑在诉说往事之时,讲话越来越累,中间的停顿也越来越久,此时突然止住,一口黑血顺着嘴角渗出,眼珠也突了出来。元睿等人大惊,迟疑片刻,元睿挥手打翻何姑手中木碗:“水里有毒!”
第55章 妯娌()
可惜元睿还是晚了一步,掉落在地的木碗空空如也,已经找不到哪怕一滴水。何姑露出微笑:“老奴隐匿此处,本就是为了不让太后为难,既然太后已经仙去,那老奴此举又有何意义呢?”又是一口黑血漫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老奴言尽于此,信与不信殿下自己定夺。”在坚持说完这句话后,终于一口气接不上来,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元睿无法接受何姑在这个时候死去,发疯似地摇着她的尸体:“醒醒!何姑你醒醒!”他心里还有太多问题正待细问,而何姑却在此时突然自尽,叫他如何甘心。
“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讲到关键地方却死了!夜狼盟的人就算是死也不让人省心!”元业恨恨道。
“人都死了,濮阳王殿下何不积点口德!”上官乾转头瞪了元业一眼,吓得他赶忙用手捂着嘴巴,后退两步,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好在上官乾此刻的注意力马上又转移至元睿处,元业这才放下心来,回复常态。
见元睿仍在试图唤醒何姑,上官乾使劲搀起他,任由他整个人的重量悬在自己手臂之上,劝道:“殿下!她已经死了!”
元业也忍不住又轻声道:“是啊殿下,夜狼盟的尸体还是少碰为妙!”
过了许久,元睿终于平复心情,长叹一声看看上官乾与元业二人:“来吧!把人葬了!”
元业难以置信地指指自己又指指何姑的尸体:“不是吧?我们?埋她?”
元睿:“有什么问题吗?”
看着已经开始寻找工具忙活起来的元睿与上官乾二人,元业只得极不情愿地低声道:“没……没问题……”不过他也知道此刻他的回答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根本就没人在意他究竟愿不愿意。
因埋葬何姑花去不少时间,三人下山之后再次见到人烟之时已是晚霞斑斓残阳如血。元睿提议找间民舍借宿一晚,元业闻言一脸的难以置信:“不是吧殿下?我们这等身份,居然要在百姓家过夜?”
元睿倒是没有反驳,只是淡淡道:“濮阳王不愿意的话就请自便,只不过本王好心提醒濮阳王一句,此刻天色不早,待濮阳王赶至城镇之时恐怕天都快亮了!”
上官乾也看不惯元业这高人一等的做派,出言讥讽道:“方才在山上,在下就提议在何姑的茅屋中将就一晚,明日一早再动身,是濮阳王殿下你极力反对,现在又是殿下你不愿借宿民宅,看来濮阳王殿下比起我们殿下可是金贵了许多啊!”
元业不由心中暗骂,夜狼盟的房子又岂能住人?那样的话还不如民宅呢!哼!若非舍此之外无处可去,若非元睿尚未下定决心举事,若非这上官乾强得离谱……在心中默数了无数个“若非”之后,终于换上笑颜:“民宅挺好!挺好的!体验百姓疾苦不正是我等居高位者应有的品行么?”
上官乾脸现鄙夷之色,自鼻孔中轻轻哼了一身,转身敲开一间看来勉强还过得去的民舍院落大门。
开门的是个体型削瘦、容颜干枯、身体稍稍有些佝偻的老妇人。也许是村子中许久没见到外人,老人的神情微微有些讶异。
元睿担心上官乾言语粗莽吓着老人,赶忙上前堆上笑脸:“老人家,我们是经过贵村的路人,天色不早,不知可否请老人家行个方便,留我们借住一宿?”
老人微微点头:“三位还没吃过东西吧?我儿媳正好在准备晚饭,三位若不嫌弃的话就一起吃点吧!”
元睿:“那怎么好意思呢?”
老人呵呵笑道:“没事,多加三副碗筷而已!就怕山野间的粗鄙饭菜入不了三位公子的法眼!”
三人跟着老人进入院落,屋子不算大,但奇怪地时却被人为地分成了左右两个相对独立的区域,两间灶房、两间柴房,就连中间的大堂,也被硬生生地隔成了两间。老人带着三人径自往左边而去,而在大堂的右半侧,一对母子正津津有味用着晚饭。
见来了客人,那母亲起身问那老人:“娘,这几位贵客是?”
元睿略施一礼:“我们是洛阳人士,回京途中因有些事情耽搁了行程,故而想借此地对付一晚,放心,我们可以给银子!”说到这里脸露疑惑之色,“刚刚老人家说你们还未用饭……”
老人轻咳两声:“说来恐怕要让客人见笑了,我们老曲家也不知是不是上辈子作恶太多,这亲哥俩娶的两个媳妇朱氏与孔氏,闹得跟仇人似的,连吃个饭都不愿意坐在一起!我一个老太婆还得一个月跟着老大朱氏住东屋,一个月跟着老二孔氏住西屋……”
朱氏神色略显尴尬:“娘!在客人面前说这些做啥,如果不是老二家的处处计较,老是占我们便宜,我们也不会搞至今日这个地步!”
老人斜瞟了她一眼:“你也好不到哪去!”
元睿心中暗暗好笑,原来这种事情不止皇家有,在民间竟也如此普遍,问那老人道:“您的两个儿子呢?不出来做些什么吗?”
提起儿子们,老人的怨念反而更深了:“这两个怕老婆的东西不提也罢,这不现在打仗被朝廷征去当兵了嘛!不过就算他们在家,也不会有半点用处!客人们先小坐片刻,老身先去知会西屋那位一声,多准备些饭菜。”说着摇摇头,叹息着出去了。
稍后饭菜上来,本来还与元睿相谈甚欢的朱氏立马起身,说是带儿子出去饭后散步。元睿不禁暗暗称奇,这两妯娌明明生活在同一屋檐之下,可嫌隙之深却到了令人叹为观止的地步,活得如此辛苦又是何必!
仿佛是有意避开元业,不给他继续游说自己的机会一般,餐后元睿一直与孔氏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其实这曲家两个媳妇皆是那种耿直到有些可爱的人,也许是因为两人的个性皆十分要强,总觉得对方在家中得到了更多的好处,故而心中不满,才会形成今日这般水火不容的局面吧。
正聊得兴起,那老大家的孩子突然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边跑边喊:“奶奶!奶奶!娘被毒蛇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