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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鸢眨眨眼睛,抹了把脸上,触碰到了那冰冷的湿意,她知道她哭了。但是,那梦里的事情实在是太骇人,别说假如是现实,就哪怕是在梦里都把她吓死。
她梦见江韫死了,死状惨烈,而她自己在那个世界转着,快活地活着,将他早忘得一干二净。
所幸是个梦。但是为什么心会那么痛?!
她疲累又后怕地捂住眼睛,试图掩盖她眼中续满的泪。察觉到眼前有个男人在看着自己她也没功夫理会,直至他捏着她的肩膀犹豫片刻,还是将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文以臻犹豫的那一刻,是因为澜鸢叫了一个男人的名字――江韫。这个人他得好好查查了。
澜鸢被搂进了一个温暖宽厚的胸膛,以为又是陷在那个梦里,梦里的江韫没有死,正将她拥在怀里。但是,这个怀抱有些不同,这个心跳里似乎带了些火气,让她不觉有些毛骨悚然。
在那怀里留恋片刻,抬头便看见了文以臻那满是阴鹜的脸色,一瞬间有些错愕,这梦里的对象转变得未免也太快?但是这胸膛传来的温度和心跳又来得那么真实……
所有的记忆片段都如走马观花一样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模糊的清晰的渐渐重合在一起,拼凑成了完整的线。那根线同弹簧般一弹一跳撞击着她的心。
梦里她梦见了江韫,梦见他躺在血泊里,伤口触目惊心。她在呼唤着江韫,江韫却看也不看她直接飘远。她伤心着,难过着,一位女子她走过来,带着轻蔑的笑对她说了一番话。
她说:“你错怪他了,他并不是遗忘你,也不是个人渣,你刚刚也看到了,他只是出了车祸,死了,自然是没办法去找你,找你又有什么用?而这三年来你恨错了人,你该恨的是你……”
女子越说越激动,句句猛戳她的心窝。
澜鸢被震得一愣一愣,女子继续说道:“你将他忘了也就罢了,而你还不知廉耻去勾搭那么多男人,你是有多饥渴,要那么多男人深爱着你……”
廉耻,勾搭……
澜鸢被弄得一头雾水。她的心里都满满当当都是江韫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记忆中有一段画面特别重要,适时地冒了出来――前几天她有看到江韫的灵魂,只是没说上几句话后又没了关于江韫的后续。
此时,文以臻抱着她,她惊愕地看着他眼里的怒气才恍然大悟,她这段时间一定是被鬼上身了,那鬼便是苏莺,她深爱着文以臻,所以才上了她的身来接近他。
那么,此刻文以臻为什么在她的房间里?用此逻辑便能解释这一切了。
眸子里带着惊恐,澜鸢下意识推开了文以臻。
她下了床并没有看到自己的鞋子,直接光着脚踩在冰冷冷的地板上。刚走上没几步便被文以臻拉住,“穿鞋子。”
她刚想说她知道,结果文以臻将她横抱起来走了出去,把她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将她的鞋子递到面前替她穿上。
澜鸢讶异地看着他,却不知作何反应才好。
文以臻蹲下身子蹙着眉头替她穿好鞋子。澜鸢更讶异了,根本无法淡定――苏莺借她的身体究竟做到了什么份上,怎么一向拒人千里之外的男人突然对她心思如此细腻,当然,这得先忽略他冰冷得要冻死人的脸。
看着文以臻几乎一气呵成的动作,她的眉头一皱,这是做了多少次这么熟练?
随后,澜鸢说了声“谢谢”便起了身去拿外套,她要出门去见一个人,她必须得确定一件事。
澜鸢越过文以臻,不敢看他的眼睛,虽然是她的身体在与他接触,但毕竟不是她本人,她还是无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面对他。
面对澜鸢如此遥不可及的冷漠疏离,几乎是一瞬间转换成的。一如初见那般,客气谨慎。文以臻微挑眉毛,想拉住她的手也没有拉。
直至澜鸢出去了他也没有什么动作。只是双手插在口袋里静默,望着澜鸢离去的方向,眸子里闪着暗芒,似乎要将那一切都要吞噬。
江韫,究竟和澜鸢有什么纠葛?!
良久……
他拨通了李明昊的电话,“查一个人,江韫,他和澜鸢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的李明昊沉默了一会儿,大boss怎么想着查江韫?难道苏莺她露馅了?还是澜鸢有什么事情……
文以臻寒霜般的面容上浮现了一丝不耐之色,“怎么?”
李明昊咽了咽唾沫,决定还是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江韫是我的一位挚友,是澜鸢的未婚夫。只是江韫失踪了三年,我查了那么久,竟一点消息都没有……”
未婚夫,原来如此……
第六十九章 父亲,儿子()
“不要离开我。”
“我没有忘记他……”
方才在梦里澜鸢呓语时听到的只言片语,逐渐条理清晰,文以臻越理面上越冷,若有一人站在他身边,定会冻结成冰。
眸光一闪,心内敲定了一件事。
……
林鎏手指轻颤,眼珠子隔着眼皮转动,长长的睫毛随着眼珠子的转动而颤抖,像只受惊了的蝴蝶,配上清秀的轮廓,格外迷人,那种美甚至不亚于睡美人。
林鎏的专用护理护士小米,她是林鎏的脑残粉,平常人物都是见不到他的,她每次都隔着屏幕看偶像,心心念念着。没想到,林鎏却出了车祸,还那么严重,让她这个粉丝心疼的不得了,但是也因此有了另外一个收获。
就是可以摸可以看偶像了嘤嘤……
所以每次来查看病房时,她都会“光明正大”地端详着他的脸,有时候看着那张脸,要不是装了监控的话,她恨不得亲上去。
故而,林鎏那细微的变化她一眼便瞧了出来,她欣喜的凑上前去看是否是花了眼,恰好林鎏睁开了双眼,迷蒙地看着正探究着他的小米。
每天祈祷着林鎏快点醒来重走江湖,终于等到了,小米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待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跑出去将林度和林夫人领了进来,自己在一旁高兴得傻笑着。
林鎏已经半卧着,林度进来看着林鎏精神状态好似还不错,但身姿挺拔站立一侧,依旧威严,气场全开。林鎏看到了他发黑白相间,眸子里掠过一丝心疼。
三年未见,竟苍老了那么多……
“爸……”
一声爸,表明了林鎏的服软和对他的抱怨和气都全部如气泡一样消失殆尽。林度听那一声爸,眼眶里竟瞬间热泪盈眶。
好像儿子竟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看他的眼睛里都没有了戾气,有的只是对父亲的一个尊重和爱。
而林夫人宋晓若在进来就一心扑在林鎏的身上,她激动得都不敢相信林鎏竟醒了过来,她的手一直捏着林鎏的脸,甚至整个人都趴在了他的身上,林鎏都没有给她一点反应。
没出事之前就算是没有对她多亲昵,但也没有这么没有她存在的感觉啊。反倒是与老头子关系那么僵,一醒来就那么‘你侬我侬’,都把她当空气了,这样的落差怎么能忍啊!
宋晓若一用力捏着林鎏的脸,林鎏吃痛才回过神来。眼前的母亲脸颊带着泪,正醋意十足地斜睨着他。
“噗嗤”一声,林鎏忍不住笑了。他倾身过去紧紧地抱住了母亲大人,眼中泛起一阵酸楚,“妈,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宋晓若那一点被忽略的心情一下子被这句话给冲刷掉了,已经收住了眼泪又落了下来,“傻孩子,醒来了就好啊……醒了就好啊……”
林鎏放开母亲大人,替她擦掉她两颊边的眼泪,揶揄道:“哎呦妈呀,本来那么美的人的,哭了一下子丑了那么多……”
宋晓若被这不正经的样子逗乐了,“哎,这么大了,还这么不正经。”
林鎏放开了母亲大人,目光重新回转到林度身上,“爸,我想请求您一件事。”
林度也正看着他,只是目光多了探究和一抹柔软,林度似乎发现林鎏这次醒来之后是真的变了,眼前这个小子既熟悉又陌生。
阳光洒进来,林度看着林鎏,感觉他的身上都罩着光,林度觉得,林鎏脸上的表情再严肃成熟点,就真的和他心中所期望的儿子一样了。那么他也不必老是严厉地待他,早会随他发展。
林度微点头。
身姿略微放松,表情略带柔和,终于有些父亲的模样。
此刻他正用淡淡的如同父亲一样看待孩子一样的目光看着他。
林鎏忽然有种错觉,好像时光在这一刻停止了。老�